第237章 火與柴（1 / 1）
龍氣光罩似乎也感應到了這股同源而又更高層次的“德”之力量，微微波動起來，散發出更加柔和、更加親近的紫色光輝，與李進身上的白光相互呼應。
“陛下，”李進再次開口，聲音如同溫暖的泉水，流淌過皇帝焦灼的心田，“借用龍氣，非為私利，實為拯救這滿城無辜生靈，重燃我晏國希望。學生願以性命擔保，監正與林兄等人，絕無歹意。請陛下，為天下蒼生，暫借龍氣一用！”
皇帝看著李進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又看了看旁邊雖然虛弱卻眼神坦蕩的監正白梅雪，以及護在她身旁、氣息深不可測的林湧。他緊握著玉佩的手，終於緩緩鬆開了一些，嘴唇囁嚅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無比清晰地問道：
“朕……朕該怎麼做？”
白梅雪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她立刻上前，語氣沉穩地指導：“陛下無需做太多，只需放鬆心神，引導體內龍氣，將其匯聚於掌心。剩下的，交給微臣與李公子便可。”
皇帝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周身依舊繚繞聖潔白光的李進，彷彿從中汲取了莫大的勇氣。他依言閉上雙眼，努力平復翻騰的心緒，開始嘗試引導那護佑他多日的龍氣。
只見籠罩在他周身的紫色光罩微微盪漾，一絲絲精純的、蘊含著磅礴氣運與信仰之力的紫色氣流，如同受到召喚般，開始從他頭頂、周身緩緩溢位，最終在他攤開的掌心之上，凝聚成一團拳頭大小、璀璨奪目的紫色光球。那光球之中，彷彿有山川河流、萬民生息的虛影沉浮不定，散發出浩瀚而威嚴的氣息。
“林小友！”白梅雪看向林湧。
林湧會意，立刻將神識沉入小天地，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團由灶王爺所化的、幾乎被業障黑氣完全包裹的微弱光團顯現出來。那光團一出現，其上的業障黑氣彷彿嗅到了最美味的獵物，劇烈翻騰起來，甚至試圖向外蔓延。
“李公子，引導龍氣，注入其中！”白梅雪疾聲道。
李進點頭，他伸出食指，指尖縈繞著濃郁的白色“德”光，輕輕點向皇帝掌心那團紫色龍氣。奇妙的是，龍氣並未排斥他的“德”，反而如同水乳交融般，順著他的指引，化作一道凝練的紫色光柱，緩緩流向那被業障包裹的灶王爺光團。
當至純至正的龍氣接觸到業障黑氣的瞬間，異變發生。
當那蘊含著億兆黎民信仰的純正龍氣，在李進“德”的引導下，接觸到灶王爺體內糾纏的業障時，並未發生劇烈的衝突。那璀璨的紫色光華如同溫暖的陽光，又如同純淨的泉水，緩緩流入那片被黑色汙穢佔據的區域。
奇蹟發生了。
原本頑固不化、不斷再生蔓延的業障黑氣，在至正至純的龍氣沖刷下，竟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了細微的、彷彿冰雪消融般的“滋滋”聲。黑氣開始快速瓦解、消散，不是被強行淨化，更像是被這股同源而更高等的力量“安撫”和“稀釋”了。龍氣所過之處，業障退散，露出了其中灶王爺那由香火之力構成的、近乎透明的本源。
這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皇帝掌中那團原本拳頭大小、璀璨奪目的龍氣光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最終變得只有鴿卵大小，光芒也黯淡了許多。皇帝的臉色隨之變得蒼白，額頭滲出虛汗，身體微微搖晃，顯然消耗極大。
而灶王爺的身體則徹底凝實起來，雖然依舊虛弱，但那些致命的業障黑氣已被清除殆盡。他緩緩睜開雙眼，眼神恢復了清明，帶著一絲疲憊與感激，看向李進和皇帝，微微頷首：“多謝陛下，多謝李公子……還有諸位。”
李進身上的聖人白光也漸漸收斂，他長舒一口氣，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襲來。但他顧不上休息，目光憂慮地望向宮殿之外，那被業障籠罩的京城。
皇帝緊緊攥著那團變得微小的龍氣，迅速將其收回體內。一層比之前稀薄了數倍的紫色光罩再次浮現，勉強護住他周身。他臉上帶著後怕與堅決，連連擺手，聲音虛弱卻不容置疑：“不行了……朕的龍氣損耗過巨，已傷及國本，絕不能再動用了！否則……否則社稷傾頹，朕便是千古罪人！”他看向白梅雪和林湧的眼神，甚至帶上了一絲警惕，彷彿生怕他們再提出什麼要求。
眾人理解皇帝的顧慮，但心情卻更加沉重。灶王爺是救回來了，可京城這煉獄般的景象，該如何解決？
“陛下安危要緊，確不宜再動用龍氣。”白梅雪率先開口，安撫了皇帝一句，隨即轉向眾人，眉頭緊鎖，“然京城萬民，不可不救。李公子的‘德’雖能淨化業障，但範圍有限，若逐一淨化，只怕耗時太久，期間不知又生多少變故。”
金老闆咳嗽幾聲，抹去嘴角一絲血跡，虛弱地道：“我手下情報網或可協助引導民眾，但……杯水車薪。”
魏奴也點頭，他氣息萎靡，之前戰鬥和抵抗業障的消耗巨大。
這時，剛剛恢復的灶王爺，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李進身上，眼神堅定，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他緩緩開口，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此事因那妖道竊取我的香火而起，這殘局，自當由我來盡力彌補。”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剛剛凝實的身體：“我如今恢復的這三成香火之力，雖遠不及全盛時期，但其本質純淨，乃是萬民信仰所聚。或可……將其作為‘引子’與‘資糧’，供給李公子。以他的‘德’為火，以我的香火為柴，或能催動更大範圍的淨化。”
這個提議讓眾人一驚。香火之力是灶王爺存在的根基，如此大量消耗，對他而言絕對是巨大的損傷，甚至可能動搖其根本。
“灶王爺爺，這……”李進想要勸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