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萬妖谷（1 / 1）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平和與甚至是一絲感激：“這萬妖谷，與我們這些山腳下的凡人村落，並非是對頭，反而……可以說是我們的守護者。”
“守護者？”小草忍不住好奇地出聲。
“是啊，小姑娘。”馮石看向小草，眼神溫和，“這十萬大山，看似平靜，實則藏著不少兇險。有毒沼，有瘴氣，有偶爾從更深山裡流竄出來的、未開靈智的兇惡野獸。單憑我們這些凡人，想要在此生存，艱難得很。”
“但是，自從不知道多少代以前，萬妖谷立下規矩以來，情況就不同了。”馮石回憶著，臉上露出追憶的神色，“萬妖谷的妖仙大人們，從不主動傷害我們凡人。相反，他們會定期派遣弟子下山巡視。若是遇到山洪爆發、地龍翻身（地震）之類的天災，他們會出手相助，幫我們疏通河道，穩固山體。若是遇到厲害的兇獸為禍，他們也會將其驅趕或斬殺。”
他指了指村外那條几乎乾涸的溪流：“看見那條河床了嗎？聽我爺爺的爺爺說，幾百年前，這裡曾有一條大河，後來不知怎的快要斷流了，是萬妖谷的一位能操控水流的妖仙大人，施展神通，從別處引來了地下暗流，才讓我們這幾個村子不至於渴死。”
他又指了指村子周圍一些明顯比其他樹木更加高大粗壯、排列也似乎有些規律的樹木：“那些樹，也是很久以前萬妖谷的木靈妖仙種下的，據說能凝聚水汽，抵禦風沙。”
“至於認出幾位……”馮石笑了笑，看著林湧，“實不相瞞，老朽活了八十多年，在這村口迎來送往，像幾位這樣‘特殊’的客人，見過不止一次兩次了。大多都是像幾位一樣，氣息不凡，目標明確地往北邊去，打聽的也多是關於萬妖谷的事情。久而久之，也就明白了，那萬妖谷，不僅是妖族的宗門，也是許多像幾位這樣的……妖族同道，前去投奔的聖地。”
“老朽雖然是個凡人，不懂修行，但也知道，能去萬妖谷的，都是了不得的存在。所以方才一見幾位，便斗膽猜測，幾位‘貴客’，想必也是去往那萬妖谷的。故而稱一聲‘貴客’，並想略盡地主之誼，招待一番，結個善緣。畢竟，說不定幾位將來在谷中成了大人物，還能記得我們這小小的馮村呢。”馮石說著，語氣誠懇，帶著一絲凡人面對超凡存在時天然的敬畏，卻又沒有卑微諂媚之感，更像是一種樸素的、基於生存智慧的結交。
聽完馮石村長這一番長篇大論，林湧沉默了。他身後的眾妖也面面相覷，顯然這個情況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他們預想過萬妖谷可能隱匿於秘境，可能守衛森嚴，可能內部勢力錯綜複雜……卻唯獨沒想過，這個可能是七曜龍君留下的妖族勢力，在當地的凡人眼中，竟然是一個名聲頗佳、甚至帶有守護色彩的“仙門”？
這與尋常妖族給人帶來的兇殘、暴戾印象截然不同。
小強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低語：“這……這萬妖谷，聽起來好像……還不錯？”
大古也點了點頭，似乎對馮石口中那些“行善事”的妖仙頗有好感。
小麗和小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和……一絲放鬆。如果萬妖谷真是如此風氣，那王此行，或許會比預想中順利一些？
林湧深吸了一口氣，心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放下，但馮石這番話，確實讓他對萬妖谷的印象有了極大的改觀。一個能與凡人和平共處、甚至主動庇護凡人的妖族勢力，其首領的心胸與格局，恐怕非同一般。
他看著馮石，語氣緩和了許多，帶著一絲真誠的感謝：“多謝馮村長告知這些。實不相瞞，我等確是要去往萬妖谷。初來乍到，對此地情況一無所知，村長一席話，令我等著實受益良多。”
馮石見林湧態度轉變，笑容更加真切了幾分：“貴客客氣了。能幫上忙就好。幾位若不急著趕路，不妨在村中多住幾日，老朽雖所知有限，但關於萬妖谷的一些傳聞軼事，還是知道一些的，或許對幾位有用。”
林湧略一沉吟，點了點頭：“那便再叨擾村長几日了。”
他需要時間，好好消化這些資訊，並重新評估即將面對的萬妖谷。這個由七曜龍君“無心插柳”留下的勢力，似乎遠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林湧決定在馮村暫住兩日的訊息，很快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這個小村落。對於這個常年難得見到幾個真正外客的閉塞村莊而言，這無疑是一件新鮮事。尤其是當村民們從老村長馮石那裡隱約得知，這幾位“貴客”很可能與北邊那神秘的萬妖谷有關時，好奇之中更添了幾分敬畏與難以抑制的興奮。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剛矇矇亮，幾隻土狗在村中慵懶地吠叫著，馮石家那簡陋的籬笆小院外，就已經探出了幾個小腦袋。那是村中幾個最大膽的稚童，年紀約莫五六歲到八九歲不等，穿著打滿補丁卻漿洗得乾淨的粗布衣服，小臉上帶著泥土和好奇，正扒著籬笆縫隙，怯生生又充滿渴望地朝院子裡張望。他們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大聲喧譁，只是互相推搡著，低聲交頭接耳，烏溜溜的眼睛時不時瞟向那幾間緊閉的房門，彷彿在期待著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出現。
村裡的婦女們三三兩兩地聚在自家門口或井邊，一邊做著針線活、淘洗著野菜，一邊低聲議論著。
“聽說了嗎？村長家那幾位，真是北邊來的……”一個頭上包著藍布頭巾的婦人壓低聲音，朝著馮石家的方向努了努嘴。
“可不是嘛，馮老叔親口說的，準沒錯！你看他們那氣度，那長相，尤其是那兩個姑娘，跟畫裡走出來的仙女兒似的，還有那兩個大漢，跟廟裡的金剛一樣，能是普通人？”另一個正在納鞋底的婦人介面道，語氣中帶著篤定和一絲與有榮焉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