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如神似魔,一息止風雨。(1 / 1)
“嘎吱~”
脆響刺破死寂,陳阿婆顫抖著掌心,擰開老舊木門。
推開時,發出指甲刮擦般吱呀聲,像極了某種生物瀕死呻吟。
“小果……阿楠……瀟瀟……快、快出來讓清風小道長看看……”
此時此刻,陳阿婆似乎也預感到了什麼,語氣黏著哭腔,氣若游絲。
而話音剛落,濃烈腥甜就順著門縫湧來,混雜著腐肉酸臭,直衝鼻腔。
主臥內,景象堪稱煉獄。
被褥被撕成縷縷碎布,上面浸透了深褐色血漬,乾涸血痂在床沿凝成硬塊。
散落衣物沾滿汙血,胡亂堆在地板上,像是被野獸撕扯過的獵物殘骸。
牆角陰影裡,兩大一小三道蜷縮身影突然動了。
忽然便是大著肚子的兒子、兒媳、以及孫子小果。
聽到聲音後,三人緩緩轉頭,眼白早已被濃稠猩紅完全覆蓋。
只剩兩點漆黑瞳仁嵌在血霧裡,泛著非人冷光。
皮膚充斥著膠皮特質,掛著潮溼綠色苔蘚。
嘴角處,掛滿暗紅血沫,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積成小小血窪。
甚至,能看到齒縫間殘留肉糜。
三道佝僂詭異身影微晃,指縫間懸著的血珠便應聲墜落。
“嗒~”地一聲,砸在地板上。
瞬間,濺開幾簇細碎血花,宛若驟然綻放的死亡毒蕊。
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混著腐臭,如同實質般湧來,眨眼便撲面而來。
嗆得人喉嚨發緊,連呼吸都帶著鐵鏽般腥澀。
“嗚嗚嗚……餓……餓……好餓……我好餓……為什麼沒有吃的了?”
“吃……我要吃……吃掉你們……”
“食……食物……看見了……食物……吃……”
細碎痴語從三道身影喉嚨裡滾出,沙啞得像生鏽鐵片在摩擦。
每個字都裹著黏膩惡意,纏在人心尖上發寒。
除此外,無形惡意如潮水般湧來。
陳阿婆瞥見這一幕,瞳孔驟縮,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渾身哆嗦,牙齒打顫道。
“你……你……你們……你們這是怎……怎麼了?我……我……一定會讓你們好起來的……”
不遠處,顧淵面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死死盯著那三道詭異身影,目光銳利如刀。
儘管,目前感知到的對面氣息,微弱得近乎螻蟻般。
可這個世界這麼危險,越是這種看似無害的詭異,越藏著致命風險。
稍有不慎,便是陰溝裡翻船的下場。
在下個瞬間,三道詭異身影像是被暴食慾望徹底撕碎了理智。
“吼~吼~吼~”
喉嚨裡驟然爆發出野獸般嘶吼,身影如離弦之箭般朝門外猛撲!
此期間,祂們嘴巴以違背常理幅度瘋狂擴張,瞬間撐得比整張臉還大。
唇瓣被撕裂開猙獰口子,滲著暗紅血珠。
口腔裡無數尖銳牙齒,呈螺旋狀密密麻麻排列,寒光閃爍,好似瞬間將獵物絞成碎末。
那驚悚模樣,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同一時刻,顧淵首次直面詭異生物,沒有絲毫保留。
體內沉寂力量驟然甦醒,如奔雷般在經脈中瘋狂運轉。
下一秒,璀璨金光自周身暴漲而出,如熔金潑灑,瞬間充斥整個房間。
耀眼光芒中裹挾著睥睨眾生的恐怖氣息,宛若遠古神魔破封甦醒,空間都為之震顫。
不過瞬息,金光便吞沒了整棟屋子,餘威順著門窗向外激射,化作一道道貫通天地的光柱。
那三道正嘶吼撲來的詭異身影,觸及金光剎那,便如冰雪消融。
連聲慘嚎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徹底抹去痕跡,好似從未存在過。
幾乎是同一時間,小區上空積壓的濃黑烏雲,像是被只無形巨手狠狠捅穿。
以四號樓為中心,厚重雲層開始飛速向四周潰散,如同被某種神秘力量吞噬。
傾盆暴雨,也隨之戛然而止。
轉瞬間,雲層散盡,太陽掙脫束縛,金色光芒傾瀉而下。
同樣以四號樓為原點,如漣漪般向整個小區、乃至整個海昌市城南區域飛速擴散。
幸福小區內。
那隻正振翅追蹤的千紙鶴,翅膀剛劃過道淺白弧線,便被驟然席捲而來的恐怖力量撞上。
沒有任何掙扎,甚至沒來得及發出聲響,紙鶴瞬間化作漫天細碎紙末。
風一吹,無影無蹤。
其後,正循著千紙鶴方向追趕的少女,身體猛地一僵。
力量爆發瞬間,像被無形巨手按在原地,直直趴在了滿是雨水的地面上。
此時此刻,少女大腦空白,思維彷彿被瞬間凝固,雙眼瞪得圓圓,臉上滿是呆滯。
但即便如此,也還是下意識發出呢喃驚呼。
“誒……誒……臥……臥槽……這……這是什麼?”
這威壓,遠比她見過的任何存在都要恐怖萬倍。
幾乎是同一時刻,幸福小區幾個隱蔽角落陰影裡,那些蟄伏詭異也迎來了終結。
垃圾桶後、樓道拐角、甚至隱匿在綠化帶灌木叢中下水道深處的詭異身影。
還沒來得及產生反應,力量溢散餘波便已碾過。
沒有嘶吼,沒有掙扎。
這些形態各異的詭異,便如同被無形力量碾碎,瞬間消散在空氣裡。
只餘下一絲極淡腥氣,但很快便隨風消散。
四號樓,頂層房間內。
顧淵:“……”
空氣裡,還殘留著金光殘影。
雖然他還維持著抬手預備姿勢,眼神裡卻滿是呆滯。
這驅邪過程,竟比預想快了不止一星半點。
直到面前三道詭異身影消散,顧淵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整個過程,他甚至沒來得及凝聚力量,打出真正意義上的攻擊。
那三道張牙舞爪的詭異身影,就被體內力量全力運轉時溢散的餘波給滅了。
是自己實力強?
還是這些新手怪太弱?
各種紛亂念頭在腦海裡轉了一瞬,顧淵立刻回神。
掌心朝下猛地微壓,將體內還在奔湧的力量全部收斂。
生怕那殘餘金光再向外擴散,驚擾到某些不可名狀存在。
畢竟,他可是曾經在深海惡夢中,見到過那些恐怖詭異的存在。
沒有百分之百確認自己已經無敵之前,還是要先穩住別浪。
轉瞬,金光消失,顧淵看著不知何時暈過去的陳阿婆,默默地嘆了口氣。
現在還好,等對方醒來,才會迎來最難捱的時刻。
白髮人送黑髮人,一人送走三人,何其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