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李長生面見陳萍萍!故人之子!(1 / 1)
燕小乙只覺得喉嚨乾澀,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望向李長生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審視,變成了徹徹底底的敬畏與驚恐。
這太荒謬了!
一個十二歲的少年,竟有如此通天徹地的修為?
李長生對這一箭的效果,也頗為滿意。
青龍箭的威力,比他想象中還要強上幾分。
至於會不會因此暴露實力……
他瞥了一眼身旁已經完全石化的燕小乙,心中毫無波瀾。
燕小乙是李雲睿的死忠,這一點毋庸置疑。
為了李雲睿,他可以毫不猶豫地赴死。
李長生緩緩放下手中的硬弓,弓身與地面接觸,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這聲響,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敲在燕小乙的心上,讓他瞬間驚醒過來。
他“噗通”一聲,再次單膝跪地,頭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垂得更低。
“公子神威!”
除了這四個字,他再也想不出任何詞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李長生神情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
“你教的,我已經學會了。”
燕小乙聞言,身子又是一僵,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學會了?
公子您這哪裡是學,分明就是給小人開了一次天眼!
“你回去吧。”
李長生的聲音再次響起。
“保護好我孃親,比什麼都重要。”
燕小乙不敢有絲毫遲疑,重重叩首。
“屬下遵命!”
他站起身,依舊不敢抬頭直視李長生,躬著身子,一步一步地退出了演武場。
直到走出廣信宮的大門,被夜裡的冷風一吹,燕小乙才感覺自己彷彿活了過來。
他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靜謐的宮殿,眼中依舊殘留著深深的震撼。
那一箭……
那一聲龍吟……
彷彿已經烙印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他搖了搖頭,不敢再多想,身影一閃,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
演武場內,隨著燕小乙的離開,再次恢復了寧靜。
李長生臉上的淡漠與平靜,如同潮水般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他年齡極不相稱的悲傷與落寞。
他抬起頭,望向夜空中那輪殘月。
清冷的月光灑在他稚嫩的臉龐上,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又到這一天了啊……”
他輕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
今天,是葉輕眉的忌日。
多年前那個雪夜,太平別院的火光與血色,彷彿就在昨天。
母親最後那決絕而又溫柔的眼神,至今仍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記憶深處。
血債,終須血償。
李長生緩緩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娘,孩兒……來看你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微微一晃,彷彿化作了一縷清風,沒有驚動宮中任何一名守衛,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逍遙御風!
身如鬼魅,踏月而行。
戒備森嚴的皇宮,於他而言,不過是自家的後花園。
……
與此同時。
太平別院,一座孤零零的墳塋前。
一個身穿黑衣,雙腿蓋著厚厚毛毯的男人,正靜靜地坐在一張特製的輪椅上。
正是鑑查院院長,陳萍萍。
夜風吹拂著他花白的兩鬢,那張總是帶著一絲陰柔笑意的臉上,此刻卻滿是追憶與溫柔。
他的目光,痴痴地望著身前那塊冰冷的墓碑。
碑上無字。
葉輕眉自殺後,屍體並未被碎,反而在陳萍萍的安排下,以特質冰棺,安葬在太平別院後。
“輕眉,我又來看你了。”
陳萍萍的聲音很輕,彷彿怕驚擾了長眠於此的人。
“你總說,這世界太無趣,人心太黑暗,你想讓它變得亮堂一點,有趣一點。”
“你做到了,你帶來的那些東西,玻璃,肥皂,白砂糖……它們確實讓很多人的生活變得更好了。”
“可你忘了,太亮的光,會刺痛某些人的眼睛。”
“……”
說到這裡,陳萍萍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冰冷,那股溫柔與追憶瞬間被蝕骨的恨意所取代。
“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他享受著你帶來的一切,卻又恐懼著你的光芒。”
“他配不上你,他從來都配不上你!”
陳萍萍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五年前太平別院那場慘案,根本不是什麼刺客夜襲,而是慶帝親自導演的一場血腥屠殺!
是他,親手害死了這個世界上唯一給過他溫暖與尊嚴的女人!
這筆血債,他陳萍萍記著,一刻也不敢忘。
但他不能急。
慶帝的強大,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他必須忍,必須等,他正在下一盤很大很大的棋,一盤足以顛覆整個慶國,為她復仇的棋。
良久,陳萍萍眼中的恨意才緩緩收斂,重新化為一抹複雜的笑意。
他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墓碑。
“不過,你還是贏了,輕眉。”
“你生了兩個好兒子。”
“澹州的那個,繼承了你的不羈與聰慧,已經被我安排好了。”
“至於宮裡的這一個……”
陳萍萍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長生,這孩子,可真是討人喜歡啊。”
“比我想象中,還要有才華得多。”
“你若泉下有知,也該感到欣慰了。”
就在這時,一道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的影子,毫無徵兆地從陳萍萍的輪椅後浮現。
一股凝如實質的殺意,瞬間爆發開來,籠罩了整片墓地!
“誰!”
低沉的聲音,彷彿來自九幽。
只見不遠處的樹影下,一道小小的身影,正一步一步,緩緩地走了過來。
月光下,那張清秀俊逸的臉龐,不是李長生,又是何人!
陳萍萍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手已經按在了輪椅的扶手上。
可當月光徹底照亮來人的臉龐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是他?
廣信宮裡的那位小公子?
他怎麼會來這裡?
難道……
一個驚人的念頭,在陳萍萍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他來不及細想,立刻對著身後的虛空擺了擺手。
“影子,退下。”
那股幾乎要將空氣凍結的殺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黑影悄無聲息地再次融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