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範閒:李長生,終於要見面了!老鄉?!(1 / 1)
林婉兒在她懷中,哭得愈發傷心,身體不住地顫抖。
李雲睿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我答應你。”
“你不想嫁,這樁婚事,便永遠也成不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林婉兒在她懷中,漸漸止住了哭泣,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李雲睿抱著她,目光卻越過了她的肩頭,望向殿外那深邃無垠的天空。
那雙溫柔似水的鳳眸深處,一抹凜冽刺骨的殺意,一閃而過。
……
監察院。
那間常年不見天日,陰冷潮溼的密室之中。
陳萍萍靜靜地坐在輪椅上,聽完了彙報。
那張佈滿皺紋的蒼老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只是聽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陛下,將郡主許配給了範閒。”
他輕聲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許久,陳萍萍才揮了揮手。
“知道了,下去吧。”
那人如蒙大赦,躬身行禮後,迅速退出了密室。
密室中,只剩下輪椅滾動的輕微聲響。
陳萍萍緩緩搖著輪椅,來到牆邊那幅巨大的慶國地圖前。
他的手指,在京都的位置上,輕輕點了點,又划向了東南方的儋州。
“陛下啊陛下……”
一聲悠長的嘆息,在空曠的密室中幽幽迴盪。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的心,還是這麼狠,這麼毒。”
他怎會看不穿慶帝的算計。
這哪裡是什麼賜婚。
這分明是一把遞出來的刀,一把淬了劇毒的刀。
將範閒召回京都,置於眼皮底下,是為掌控。
用內庫的繼承權作為誘餌,是為試探。
試探他陳萍萍,試探範建,看看他們這兩個老傢伙的心,在過了這麼多年後,究竟是向著誰。
更是為了敲山震虎。
敲打那個不安分的長公主,也敲打廣信宮裡那個看似人畜無害,卻已經展露崢嶸的李長生。
一石三鳥,好一招帝王心術。
陳萍萍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有悲哀,有無奈,也有一絲被深深壓抑的……憤怒。
可是,範閒……
他終究是小姐的兒子。
當年,他沒能護住小姐,讓她慘死於京都。
這份愧疚,如跗骨之蛆,折磨了他半生。
如今,無論如何,他也要保住小姐留下的這點血脈。
“這盤棋,你以為自己是唯一的執棋人麼……”
陳萍萍看著地圖,幽幽自語。
“你忘了,這世上,總有人……想掀了你的棋盤。”
……
千里之外,儋州。
晨風帶著鹹溼的氣息,吹拂著司南伯府的庭院。
範建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兒子,神情無比複雜。
“陛下下旨了。”
“什麼旨?”
“賜婚。”
範閒的動作停了下來,有些詫異地看向自己的父親。
“……給我?”
範建點了點頭,艱難地吐出後面的話。
“將長公主之女,晨郡主林婉兒,許配於你。”
“著,即刻進京完婚。”
範閒徹底愣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荒誕,最後化作一絲哭笑不得。
“開什麼玩笑?”
“林婉兒?”
“我連她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就讓我娶她?”
這簡直比後世的包辦婚姻還要離譜。
範建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眼神裡透著一股“我也沒辦法”的無奈。
範閒在院子裡煩躁地走了兩圈,忽然,他停下了腳步。
進京……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去京都,豈不是就能見到那位神秘的“李長生”了?
那個寫出《紅樓夢》,攪動天下風雲的傢伙。
那個被長公主李雲睿收為義子的李長生。
範閒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太好奇了。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人寫出《紅樓夢》這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
除非……
“我倒要親眼去瞧瞧,這位‘曹先生’,究竟是何方神聖。”
範閒眯了眯眼,輕聲自語。
“看看咱們倆,到底是不是……老鄉。”
……
與此同時,京都,廣信宮。
暮色四合,宮內燈火初明。
李長生一襲白衣,自西百里荒山歸來,步履從容。
他剛踏入庭院,一道月白色的纖細身影,便帶著風,猛地撲了過來。
溫香軟玉,撞入滿懷。
緊接著,是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嗚咽聲。
“長生弟弟……”
李長生身子微微一僵,隨即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懷中少女不住顫抖的後背。
他低頭,看著那埋在自己胸口,烏黑柔順的發頂。
“婉兒姐姐,怎麼了?”
他的聲音清朗溫和,彷彿有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
懷中的林婉兒緩緩抬起頭,一張梨花帶雨的清麗小臉,滿是惶恐與無助。
那雙澄澈的眸子,此刻紅得像兔子一樣。
“陛下……陛下下旨了……”
她的聲音都在發顫。
“要把我……要把我嫁給一個叫範閒的人。”
李長生的眸光,平靜如古井,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該來的,終究是來了。
那位高坐於龍椅之上的帝王,終於開始落子了。
“我知道了。”
他淡淡地應了一聲。
林婉兒見他如此平靜,心中愈發慌亂,抓著他衣袖的手又緊了幾分。
“可是……可是那是皇命啊!”
“皇命難違……我……我該怎麼辦?”
李長生鬆開她,雙手扶住她纖弱的肩膀,目光直視著她含淚的雙眼。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婉兒,你聽著。”
林婉兒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這樁婚事,你想嫁,便嫁。”
“你若不想嫁……”
李長生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那就不嫁。”
話音落下,滿院寂靜。
林婉兒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平靜,卻又彷彿蘊含著無盡力量的眼睛。
眼中的淚水,奇蹟般地止住了。
那顆被皇命壓得喘不過氣,慌亂不安的心,彷彿在這一刻,找到了最堅實,最安穩的港灣。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鼻音濃重地“嗯”了一聲。
安撫好林婉兒,李長生徑直走向了母親李雲睿的寢殿。
殿內,燭火通明,薰香嫋嫋。
李雲睿正臨窗而坐,手中捧著一卷書,神態嫻靜安然,彷彿白日裡那道聖旨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