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慶帝家宴!李雲睿攤牌,你並非親生!(1 / 1)
“母親。”
李長生走進殿內,輕聲喚道。
李雲睿聞聲,緩緩放下手中的書卷,抬起頭,那雙狹長的鳳眸裡,瞬間漾滿了化不開的溫柔笑意。
“長生,過來。”
她朝他招了招手。
李長生依言上前,在她身前站定。
李雲睿站起身,比李長生矮上一個頭,需要微微仰視。
她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自己這個兒子,目光中滿是寵溺與驕傲。
“又長高了些,也更結實了。”
她伸出纖纖玉手,動作輕柔地為他整理了一下略有些褶皺的衣領。
“越來越有男子漢的模樣了。”
李長生笑了笑,任由她動作,狀似不經意地開口問道。
“母親,我聽說……陛下給婉兒賜婚了?”
李雲睿為他整理衣領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頓,隨即又恢復了自然。
她抬起手,笑著颳了一下李長生的鼻子,語氣嗔怪。
“小孩子家家的,操心這些做什麼。”
“這點小事,孃親會處理好,你安心修行便是。”
她的笑容很暖,聲音很柔。
可就在她話音落下的那一剎那,李長生敏銳地捕捉到,她眼底深處,一閃而逝的凜冽殺機。
那殺意,並非衝著他,也非衝著婉兒。
而是衝著那個遠在儋州,素未謀面的……範閒。
李長生心中微沉。
看來,這位母親,是真的動了殺心。
範閒。
他素未謀面的親弟弟。
於情於理,自己都不能讓他悄無聲息地死在自己母親手裡。
這盤棋,看來自己也該入局了。
李雲睿絲毫沒有察覺到兒子心中所想,她仔細地幫他撫平了衣領的最後一絲褶皺。
忽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她從他的衣領上,捻起一根東西,拿到眼前。
燭光下,那是一根極細的,烏黑油亮的……女子長髮。
髮絲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不屬於廣信宮的蘭花清香。
殿內的氣氛,瞬間變了。
李雲睿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那雙溫柔似水的鳳眸,微微眯起,透出一絲危險的光。
“長生。”
她的聲音依舊很輕,卻讓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你今天,偷偷去哪兒了?”
寢殿內的空氣,因李雲睿那句輕飄飄的問話變了。
那根被她捻在指尖的長髮,在燭火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李長生看著她那雙鳳眸,神色卻依舊平靜。
“是婉兒的。”
他開口,聲音清朗,沒有半分遲疑。
“方才在院中,她撲過來抱住我,許是那時不小心沾上的。”
李雲睿的動作一頓,眯起的眼眸裡,那絲危險的光芒緩緩褪去。
她將那根髮絲隨手一彈,任其飄落在地。
殿內的寒意,瞬間消散無蹤。
“原來是婉兒那丫頭……”
李雲睿嘆了口氣,重新抬眼看向李長生時,眸中已滿是釋然與心疼。
“唉,也是苦了她了。”
“一道聖旨下來,怕是把她嚇得不輕。”
李長生上前一步,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李雲睿略顯冰涼的手指。
“母親,您也別太擔心。”
“婉兒的婚事,還有我在。”
溫熱的觸感從手背傳來,李雲睿的心,彷彿被這股暖意熨帖得無比舒適。
她反手握住李長生寬厚的手掌,眼中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這個兒子,永遠是她最貼心的小棉襖。
她看著眼前這張俊朗無儔,輪廓分明的臉,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慶幸與感慨。
“長生。”
李雲睿輕聲開口。
“有件事,我想,也該告訴你了。”
李長生靜靜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李雲睿的目光有些悠遠,彷彿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其實……你並非我親生。”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寂靜。
李長生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底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錯愕。
儘管這個秘密,他早已知曉。
李雲睿將他神情的變化盡收眼底,以為他深受打擊,連忙握緊了他的手。
“但這十八年來,我早已將你視若己出,勝過親生。”
她看著李長生的眼睛,一字一句,無比認真。
“長生,能有你這麼好的一個兒子,是我李雲睿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李長生眼中的“錯愕”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發自內心的溫潤笑意。
他也回握住李雲睿的手,語氣同樣真誠。
“母親,能做您的兒子,也是我李長生三生有幸。”
沒有過多的煽情,只是最樸實的話語。
卻讓李雲睿眼眶微微一熱。
她欣慰地笑了,拍了拍李長生的手背。
“傻孩子。”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一名內監的聲音恭敬地響起。
“長公主殿下,李公子,宮裡來人了。”
李雲睿眉頭微蹙。
“何人?”
“是……是陛下身邊的候公公。”
候公公?
李雲睿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心中猛地一緊。
這麼晚了,慶帝派他最親信的太監來做什麼?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李長生的衣袖,眼神中透出一絲罕見的緊張。
李長生感受到了她的不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母親,不必驚慌。”
他轉身,朝殿外朗聲道。
“請候公公進來吧。”
片刻後,身形微胖的候公公,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
“見過長公主殿下,見過李公子。”
李雲睿已恢復了平日的鎮定與雍容。
“候公公深夜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候公公躬著身子,笑呵呵地說道。
“陛下在宮中設下家宴,特命老奴來請李公子入宮一敘。”
……
半個時辰後,皇宮,御書房偏殿。
李長生踏入殿門。
殿內燈火輝煌,溫暖如春,正中央擺著一張碩大的圓桌,上面已是佳餚滿布,熱氣騰騰。
慶帝斜倚在主位的軟榻上,一身常服,髮髻鬆散,神情慵懶得像一隻剛睡醒的貓。
可那雙半開半闔的眼眸裡,卻藏著俯瞰眾生的漠然。
桌旁,太子李承乾,二皇子李承澤,皆已在座。
見到李長生進來,幾位皇子的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驚訝之色。
尤其是太子李承乾,他臉上的驚訝迅速被毫不掩飾的厭惡與不爽所取代。
“父皇!”
李承乾猛地站起身,指著李長生,語氣中滿是質問。
“今夜是家宴,為何他會在此處?”
慶帝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懶懶地端起手邊的茶杯,吹了吹熱氣。
李長生彷彿沒看到太子那要吃人的目光,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下他空蕩蕩的右邊袖管。
他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地開口。
“太子殿下這身行頭,倒是頗有幾分獨臂將軍的威風。”
此言一出,太子李承乾的臉“唰”地一下漲成了豬肝色。
斷臂之痛,是他此生最大的恥辱!
他瞬間破防,雙目赤紅地瞪著李長生,嘶聲怒吼。
“李長生!是你!一定是你做的!”
“夠了!”
一聲平淡卻充滿威嚴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