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五竹VS洪四庠!範閒絕境!五竹大宗師?!(1 / 1)
範閒強行壓下喉頭的腥甜。
藉著這股反震之力,他腰身猛地一扭。
轉身就逃。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他的身法極快,瞬間便掠出了十餘丈。
只要翻過前面那道宮牆,就有機會利用複雜的地形擺脫追擊。
然而,一道紅色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就像是憑空瞬移一般。
洪四庠揹負雙手,靜靜地看著他。
“雜家讓你走了嗎?”
範閒瞳孔劇烈收縮。
太快了。
快到他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對方的動作。
還沒等範閒做出反應,一隻乾枯的手掌已經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手掌輕飄飄的,沒什麼分量。
但範閒卻感覺整個人都被定住了。
那是絕對實力的壓制。
只要他敢動一下,這隻手瞬間就能捏碎他的琵琶骨。
生死存亡之際。
範閒體內霸道真氣瘋狂湧動,想要破體而出。
但在最後關頭,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這裡是皇宮。
一旦使出霸道真氣,等於直接告訴慶帝他是誰。
那時候,死的可就不止他一個人了。
范家,甚至五竹叔,都會被牽連進來。
絕不能暴露。
範閒咬碎了牙關。
他放棄了真氣對轟的打算。
左手袖中滑出一根細長的鋼針。
這是費介留給他的保命手段,上面塗著見血封喉的奇毒。
範閒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他不顧肩膀上的劇痛,身體詭異地扭曲成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手中鋼針以一個刁鑽的軌跡,刺向洪四庠的手腕要穴。
這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賭的就是洪四庠會惜命回防。
然而,範閒還是低估了眼前這個老怪物的恐怖。
洪四庠甚至都沒有躲避的意思。
那隻枯瘦的手掌微微一震。
一股霸道絕倫的勁氣瞬間爆發。
“叮!”
範閒手中的鋼針直接被震斷成了數截。
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緊接著,一股巨力順著手臂傳來。
範閒整個人被狠狠地摜在了地上。
“砰!”
青石地板龜裂開來。
範閒感覺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這一次,他再也壓不住翻湧的氣血。
一口鮮血噴灑而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面。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讓人絕望。
在這個看似普通的老太監面前,自己引以為傲的手段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戲。
洪四庠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的年輕人。
眼神裡沒有憤怒,也沒有嘲諷。
只有漠然。
那是俯視螻蟻的眼神。
“有些小聰明,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沒有任何意義。”
洪四庠緩緩抬起了手掌。
掌心之中,恐怖的真氣在凝聚。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下輩子投胎,記得把招子放亮一點。”
“該上路了。”
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範閒趴在地上,手指扣進石縫裡。
他不甘心。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
好不容易見到了那麼多精彩的人和事。
難道就要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這個老太監手裡?
還有若若……李長生......
還有那個便宜老爹。
無盡的絕望像是潮水一般將他淹沒。
範閒從未像此刻這樣渴望力量。
如果自己是大宗師。
如果自己夠強。
又怎麼會像條死狗一樣被人踩在腳下。
洪四庠的手掌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範閒的天靈蓋拍了下來。
那隻蘊含著恐怖真氣的手掌,距離範閒的天靈蓋已不足三寸。
勁風壓得範閒頭皮發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影毫無徵兆地橫插了進來。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也沒有驚天動地的真氣波動。
那黑影只是抬起一隻手,便穩穩地架住了洪四庠這必殺的一擊。
“嘭!”
一聲悶響在空曠的宮牆下炸開。
氣浪翻滾。
範閒原本以為必死無疑,卻遲遲沒有等到痛楚降臨。
他艱難地抬起頭。
眼前是一個熟悉的背影。
一身黑衣,雙眼蒙著一塊黑布。
手中還提著一把沾著泥土的鐵鍁。
範閒張大了嘴巴,瞳孔猛地擴散。
五竹叔!
他知道五竹很強。
但他從未想過,五竹竟然能如此輕易地擋下洪四庠的全力一擊。
這可是疑似大宗師的洪四庠。
洪四庠借力向後飄退數丈,穩住身形。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動容的神色。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黑衣盲人。
“是你?”
洪四庠的聲音裡多了一分以前從未有過的凝重。
五竹微微偏了偏頭。
那塊黑布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好久不見。”
聲音平淡,就像是遇到了一個出門買菜的老鄰居。
範閒縮在角落裡,聽得目瞪口呆。
五竹叔竟然真的認識這個老怪物。
這個整天待在雜貨鋪裡的瞎子,到底認識多少絕世高手?
洪四庠直起了佝僂的腰身,身上的氣勢開始節節攀升。
他指了指地上的範閒。
“你可以走。”
“把那個人留下。”
這是他作為大內總管的底線。
五竹甚至沒有思考。
“不行。”
回答得乾脆利落。
洪四庠眼角抽搐了一下。
既然談不攏,那就只能打。
這位大內總管終於不再保留。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的空氣彷彿都在瞬間被抽乾。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真氣,從他那瘦小的身軀裡爆發出來。
紅袍鼓盪,獵獵作響。
四周的青石地板承受不住這股威壓,紛紛寸寸碎裂,化作齏粉。
整座皇宮大內彷彿都在這一刻顫抖起來。
這就是站在武道巔峰的力量。
範閒即便躲在五竹身後,依舊被這股逸散出來的氣機逼得呼吸困難。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大海怒濤中的一葉扁舟。
隨時都會被拍得粉身碎骨。
太強了。
這種力量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範閒擔憂地看向五竹。
五竹叔身上沒有真氣,能扛得住這種毀天滅地的攻擊嗎?
面對洪四庠那鋪天蓋地的氣勢,五竹依舊站在原地。
像是一根沒有生命的木樁。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鐵鍁。
那真的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鐵鍁。
上面甚至還帶著沒擦乾淨的溼泥。
洪四庠動了。
身形化作一道紅色的殘影,挾著雷霆萬鈞之勢衝殺而來。
雙掌翻飛,漫天都是凌厲的掌印。
每一掌都蘊含著開山裂石的霸道真氣。
五竹迎了上去。
他手中的鐵鍁揮了出去。
沒有任何真氣依附。
就是單純的力量,單純的速度。
招式簡單到了極致。
直刺。
橫拍。
斜撩。
就像是一個老農在田間地頭隨意揮舞著農具。
但這簡單的動作中,卻蘊含著一種令人絕望的精準。
“當!當!當!”
密集的撞擊聲響徹夜空。
肉掌與鐵鍁硬撼,竟然發出了金鐵交鳴之聲。
火星四濺。
範閒看得眼花繚亂。
他根本看不清兩人的動作,只能看到一黑一紅兩道影子在快速交錯。
每一次碰撞,都會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空氣波紋。
宮牆被氣勁轟塌了一角。
地面的裂痕像蜘蛛網一樣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