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捷報?他到底想幹什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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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月光陰,倏忽而過。

塞外的風雪一日比一日凜冽,京城裡的人心也跟著凍成了冰坨。

後金大軍繞道蒙古,兵鋒直指山海關的訊息,像一柄重錘,砸碎了朝堂上最後一點僥倖。

完了!

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應。

熊廷弼那個犟骨頭,被沈訣那個閹豎貶到了山海關,缺兵少糧,怎麼可能擋得住奴酋的虎狼之師?

一時間,彈劾沈訣的奏疏堆成了山,坊間茶樓裡的咒罵更是惡毒到了極點。

人人都等著山海關失陷的急報,等著看沈訣如何收場。

【天幕】之上,亦是愁雲慘淡。

洪武朝,奉天殿。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手背青筋暴起。他已經連續幾天沒睡好覺了,眼眶深陷,佈滿血絲。

“報!”

天幕中。

殿外傳來一聲淒厲的長嚎。

一個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進來,甲冑上還帶著未化的冰霜,他撲倒在地,因為極度的激動與疲憊,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陛…陛下…山海關…山海關…”

徐達的心沉了下去。

藍玉的拳頭捏得咔吧作響。

朱元璋閉上了眼睛,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

完了!

咱的大明……

“山海關大捷——!”

傳令兵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吼出了這五個字。

整個奉天殿,落針可聞!

朱元璋猛地睜開眼,一把抓住龍椅扶手,身體前傾,瞪大了眼睛看著天幕!

“大捷!”

傳令兵的聲音帶著哭腔,“熊廷弼將軍在山海關外,誘敵深入,以、以一種新式火炮,大破後金主力!斬敵數萬!奴酋倉皇北竄!”

“轟!”

整個大殿炸開了鍋!

“贏了?”

“怎麼可能贏?”

武將們面面相覷,臉上全是匪夷所思。

朱元璋整個人都懵了,他呆呆地看著天幕,又看看下面狂喜的群臣,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那個閹豎......他不是把熊廷弼往死路上逼嗎?他不是貪了軍餉嗎?

怎麼就......打贏了?

……

永樂朝,紫禁城。

朱棣的反應截然不同。

當“大捷”二字出現時,他沒有驚訝,反而看向了一旁的姚廣孝。

姚廣孝微微躬身,神情平靜,彷彿一切盡在預料。

“陛下,貧僧說過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朱棣沒說話,但他緊握的拳頭卻鬆開了。

他看著天幕上,後世那個叫朱由檢的信王,帶著百官衝入金殿的場景。

“陛下!”

信王朱由檢滿臉漲紅,既有興奮,又有憤慨,“熊廷弼將軍忠勇無雙,于山海關大破敵軍,揚我國威!臣,為熊將軍賀!為大明賀!”

他話鋒一轉,矛頭直指垂簾後的那個陰影。

“但臣,也要彈劾司禮監掌印沈訣!此人當初一意孤行,貶斥熊將軍,險些令我大明棟樑蒙冤,長城自毀!幸得熊將軍不計前嫌,方有今日大捷!沈訣用人不明,險些誤國,請陛下降罪!”

“請陛下降罪!”

百官齊聲附和。

天幕前的朱高煦看得直樂。

“這幫蠢貨,打了勝仗還在這兒吵。要不是那姓沈的,他們現在就該哭喪了!”

朱棣冷哼一聲。

“蠢?他們不是蠢,是壞。”

他看得分明,這些人不是要為國除害,而是要藉此機會,打掉沈訣這個他們無法掌控的權宦!

至於國家的安危,在黨爭面前,不值一提。

他現在倒是好奇,那個小太監,要怎麼應對這個局面。

……

天啟六年,皇極殿。

朝會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捷報傳來的興奮,與對沈訣的憤怒,交織在一起,讓每個官員的表情都顯得格外扭曲。

沈訣從珠簾後慢悠悠地走了出來,依舊是那身刺目的猩紅飛魚服。

他站到丹陛之上,聽著信王朱由檢慷慨激昂的陳詞,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彷彿被彈劾的不是他自己。

等所有人都說完了,殿內再次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光,或怨毒,或快意,都聚焦在他身上。

沈訣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想聽聽這個大奸賊要如何狡辯。

“打贏了?”

沈訣的聲音懶洋洋的,聽不出喜怒。

“哦,那挺好。”

他點了點頭,像是在聽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然後,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暴戾的怒氣!

“砰!”

他一腳踹在旁邊一個鎏金香爐上,香爐翻倒,滾燙的香灰撒了一地。

“好啊!熊廷弼!你可真有本事!”

沈訣的聲音尖利起來,在殿內迴響。

“咱家讓你去山海關戴罪立功,你倒好,給咱家鬧出這麼大動靜!”

他指著朱由檢,唾沫橫飛。

“打了勝仗,繳獲肯定不少吧?後金的戰馬!盔甲!金銀財寶!那都是咱家的!”

“咱家的東西,他熊廷弼也敢私吞?!”

滿朝文武,全傻了!

信王朱由檢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們設想了沈訣的一萬種反應,或抵賴,或狡辯,或反咬一口。

卻唯獨沒想過,他會是這個反應!

這是什麼?

打了勝仗,他不高興,反而氣急敗壞地要去搶功勞,搶戰利品?

這、這、這無恥的嘴臉,簡直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來人!”

沈訣厲聲大喝。

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了上來。

“傳咱家令旨!”

沈訣揹著手,在大殿上踱步,陰冷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命我兒沈煉為監軍,即刻啟程,前往山海關!”

“告訴熊廷弼,繳獲的戰利品,一分一毫都不能少!全都給咱家運回來!”

“還有!”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讓他把後金那些會造炮的工匠,也給咱家請回來。咱家府邸的後花園,正好缺幾個會打鐵的奴才!”

此言一出,朝堂上死寂一片!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臣,再也忍不住,指著沈訣,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無恥!國之大賊!無恥至極!”

“噗!”

老臣一口鮮血噴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整個大殿,徹底亂了!

……

洪武朝。

奉天殿。

朱元璋的表情,從呆滯,到迷茫,再到現在的抓狂。

“這、這又是唱的哪一齣?”

他一把揪住旁邊一個翰林學士的領子。

“你給咱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不是暗中資助熊廷弼打贏了嗎?為什麼現在又要去搶東西?他到底想幹嘛?”

那翰林學士快被嚇哭了,哆哆嗦嗦地答不上來。

“俺看,這小子就是個天生的壞種!”

藍玉甕聲甕氣地開口,“幫著打了勝仗,就是為了後面能搶得更多!他孃的,算盤打得真精!”

“不對!”

徐達皺著眉,搖了搖頭。

“若真是為了搶錢,風險太大了。山海關那一戰,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為了搶一筆不確定的錢,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不划算!”

“那你說他是為啥?”

藍玉不服氣。

徐達也說不出來,他只覺得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

朱元璋煩躁地揮了揮手,目光再次投向天幕。

他現在腦子很亂。

這個沈訣,一會兒像個救世的英雄,一會兒又像個無恥的潑皮。

他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

永樂朝。

朱棣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凝重的神色。

他沒有理會朱高煦的咋咋呼呼,只是看向姚廣孝。

“和尚,你看懂了?”

姚廣孝雙手合十,唸了聲佛號。

“貧僧,或許猜到了一點。”

“說。”

“陛下,您還記得,之前天幕上,沈訣挪用三十萬兩軍費,換成了什麼嗎?”

朱棣回憶了一下。

“鐵料,和糧食。”

“沒錯。”

姚廣孝的眼中閃著智慧的光,“是鐵料。而熊廷弼大勝的關鍵,是新式火炮。您不覺得,這太巧了嗎?”

朱棣的呼吸一滯。

“你是說,那些火炮,是他造的?”

“貧僧不敢斷言。”

姚廣孝繼續分析,“但沈訣此刻派他的乾兒子去前線,明面上是收繳戰利品,可他最後特意點了一句,要請後金的工匠。”

“打鐵的奴才?”

朱棣喃喃自語,一個驚人的念頭在他心中成型。

“陛下!”

姚廣孝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在擴充軍備!他貪墨的銀子,變成了鐵料。鐵料,變成了守住山海關的大炮。現在,他又要去搶後金的工匠和技術!”

“他把所有人都當成了棋子,用自己奸臣的身份作掩護,繞開了腐敗的朝廷,繞開了所有的掣肘,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把錢和資源,點對點地送到了最需要的地方!”

“而他那個所謂的乾兒子,名為監軍收繳,實為......運輸監軍!”

“嘶——!”

饒是朱棣心性沉穩,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叫沈訣的太監,他的心機,他的手段,已經到了一個令人恐懼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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