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章 邯（1 / 1）
夕陽餘暉，緩緩落下金色光芒。
寂靜的後院，好像時間停滯不前一樣，只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不久，嬴政從震驚中回過神兒，動作飛快收起了水車圖紙，鎮定道：“這事交給我辦，不過有點奇怪，你為何會想搗鼓這玩意兒？”
趙昊天聞言，眼神暗淡了幾分，低聲道：“閒來無事去逛街，遇見一對貌似爺孫的乞丐，透過對話得知他們背井離鄉，卻還是逃不過餓死的命運，這是為什麼？
赳赳老秦，滅六國、攻百越、修長城拒匈奴等等，攻必克戰必勝從不退縮，為何到頭來普通百姓的生活反而得不到保障？”
說著，他似想起了前世本身的遭遇，雙眼通紅佈滿了血絲，繼而道：“我不甘心…不甘心別人高高在上，而我只能曲意逢迎，不甘心別人闔家歡樂，而我只能獨守孤獨，不甘心啊…老伯，無論如何都要把水車造出來，利用朝中的大人物，讓他們全力推廣。
造紙廠、製鹽長以及造船廠，還有曲轅犁賺到的錢，我分文不取，只希望你能免費幫助哪些百姓，別讓他們有家不能回，死後落葉不歸根。”
嬴政久久不語，心裡自責讓趙昊天受了太多苦。
沙賢百感交集，沙丘第一眼見到趙昊天時，本以為是個目光短淺的農家子弟，不曾想事事皆證明他卓越不凡，尤其是今天這番言論發人深省。
馬巖欣喜若狂，暗道跟對了人，他今天故意帶趙昊天去往貧民窟，正是考驗他是否值得追隨，當前來看沒錯。
約莫一刻鐘，嬴政長出一口氣，對著趙昊天道：“你放心，老伯定會全力以赴做成此事，爭取早一天讓所有人家家戶戶有餘糧。”
“我信你。”
趙昊天笑著回應，然後讓伙伕端來火鍋，擺放好食材，開啟了夜生活模式。
沒多久，就把剛才不愉快的氣氛衝散了。
同樣夜晚，不同的事。
沙丘，中軍大營
章邯聽完傳令兵的彙報，目露兇光，冷聲道：“可查清楚來了多少人？”
他接受造紙廠和製鹽長已半個多月，每當夜晚降臨總會有三五隻‘老鼠’刺探軍營，抓人吧不值得，不抓吧心裡膈應。
反反覆覆，煩不勝煩。
“據李校尉所言，來人三五十分批聚集在不同位置，以劍令為訊號，子時一到襲營。”傳令兵敘述道，低著頭臉上確實一副別樣的神情，細看似透著陰謀得逞的怪笑。
“吩咐下去，今夜照舊，外鬆內緊不要讓敵人察覺。”章邯說道，早在江湖上傳言嬴政病重的訊息時，他已挖好深坑，就等著刺客往下跳。
“諾！”傳令兵答應一聲，走至帳篷外，正要掀開出去，忽然轉身躬身道：“將軍，今夜口令是什麼？”
章邯怔了怔，索性放下手中的兵書，說道：“口令雞肋，棄之可惜。”
“諾，屬下告退。”
望著傳令兵離去的背影，章邯嘴角揚起了幾分冷笑，這點小伎倆若看不出來，妄為一軍之將，他早在入夜前已把口令傳給了每個巡夜兵，而雞肋正是辨別敵我的一記殺招，請君入甕。
傳令兵得到口令後，走到一處被黑色籠罩的帳篷外，他脫掉身上的軍裝，即露出了裡面的夜行衣，左右看四下無人，他一路狂奔很快鑽進樹林，來到一處臨時搭建的房屋。
“老子回來了。”李仨，也就是那名傳令兵，他大言不慚道：“我以為秦國大將章邯有多厲害呢，原來也是一繡花枕頭，三言兩語就被老子套出了口令。”
“當真？”坐在屋裡等訊息的另外一人，質疑道：“你不會被騙了吧，章邯熟讀兵書，豈會輕易被你套出口令？”
“李禿子，放你狗臭屁，你以為都像你一樣沒腦子嗎？老子臨回來前特意去營地轉了一圈，口令就是雞肋，棄之可惜。”李仨信誓旦旦道，目光兇狠，大有一言不合幹架的趨勢。
哼！坐在首位上的一位老者，冷哼道：“吵什麼吵，這裡又不是菜市場，既然拿回來今夜口令，那我們各司其職，等子時一到，立刻偷營。”
如果張三勝在這裡，定會發現說話的這位老者，是當日搶他墨家機關術殘頁的那個人。
“穆大師，事先說好了誰能拿到圖紙，算誰的，您老不能出爾反爾。”李仨說道，對於今夜襲營他有必勝資訊，特別是見到那製造出來的白花花紙張，誰看了都說好，想不賺錢都難。
被稱作穆大師的老者，頷首點了點頭道：“出發前我們已談好了利潤分配的問題，就按規矩來，誰不服自行離開。”
“嘿嘿！那就好。”李仨得到確切回答，頭也不回地就走。
而那位被稱呼為李禿子的男子，臉上寫滿了‘我不高興’四個大字，氣狠狠看向穆大師，說道：“李仨吃相那麼難看，穆大師能受得了？”
“人貴有自知之明。”穆大師溘然的雙眼一睜，射出了一道冷厲殺機，落到李禿子身上時，很快變成了渾濁的無眼珠，冷冷道：“他不顧大傢伙的利益，非要獨自闖湯，那隻好讓人去了。”
“穆大叔，諸子百家其他人都來了嗎？”另外一人開口，他不敢確定到到底來了多少人，但憑這點人三腳貓功夫，決定難成大事，這是就腦袋的罪過。
穆大師回想了一下近幾日換防情況，寬慰道：“不用擔心，章邯名下有造紙術、直言書，誰能拿到算是的。”
“好，在下告辭，等穆大師飛雲令。”其中有一人告辭道，他要提前去安排。
不一會兒，整個大廳只剩下了光桿司機，他望著夜色懸空，總有一種不熟的錯覺，但說不上來。
“穆大師，兄弟們都準備好了，就等你了。”路人甲道，他不想一出場就領飯盒，能多吃上幾次這樣才心滿意足。
話落，穆大叔清楚劍已在弦上，不得不發。
隨意他當先走出房間，對著身邊伺候的道：“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