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被遺忘的記憶(1 / 1)
一夜之間,發生百餘起職業者殺人事件,涉及300餘人,可謂駭人聽聞。
以白恆淺薄的偵查常識,都能分析出,大機率是某個組織有預謀有計劃的犯罪。
大聯盟再怎麼反應慢,也至少掌握了些許線索,卻假裝不知,等待給這個組織一擊必殺。
嗯,很可能是這樣的……白恆猜!
就是不知道與自己擊殺蘇清秋有沒有關係。
她的那些死忠狗急跳牆了?亂開殺界?
不,應該不至於。
新聞裡寫的很清楚,這些死傷人群大多普通人,夾雜了幾個低階職業者。並且彼此間貌似都沒什麼關係。
城南城北,各地都有,全是正常老百姓,不像是有機會得罪到蘇清秋的人……
而就算是屠戮無辜,也應該是一處大事件,不會如此分散!
白恆翻動著手機,往下劃拉,除了文字介紹,還有一些犯罪現場的圖片。
“黎光市大聯盟今日頭條”app是面向所有人群的軟體,發出來的圖片都有所保留,該馬賽克的馬賽克,該遮擋的遮擋,不至於太過血腥。
但僅僅透過這些打碼的照片,都能看出死者的悽慘程度,每張照片都代表了一條或幾條逝去的生命……
任何一個職業者,哪怕剛剛覺醒的新人,對沒有淵能傍身的普通人來說,都是壓倒性的。
職業者與普通人,幾乎是兩個不同的物種。
生殺予奪,全隨心意。
如果真遇到了邪惡職業者,最好的結果是一刀斃命,至少能少受些苦難。
而從照片上來看,也似乎都是一擊致命,因為完全沒有戰鬥掙扎的痕跡。
以至於犯罪現場的照片相當完好,似乎犯罪者完全沒有清理痕跡的意思,殺完人就走那種。
太特麼囂張了。
白恆越看越氣……直到,看到了一張照片,他目光一凝,瞳孔一縮。
那是一輛停在馬路中央的轎車,車牌號與車子外觀清晰可見,駕駛室的車門微開,裡面是死去的司機,死因是身體被洞穿,心臟破裂,當場死亡。
後排的一側車門則大敞著。
照片下面的“過程推測”,是犯罪者以打網約車的形式,招來受害者,在駕駛途中,實施犯罪,作案完畢,開啟車門,大搖大擺的離開。
乍一看,這張照片與其他的現場照片沒什麼不同。
但白恆卻是狠狠一愣。
這輛車,我好像見過,而且就在不久前……
白恆又仔細看了看照片,確定,自己就在不久前,甚至可能就是這幾天,絕對見過這輛車車。
可是,我怎麼想不起來在哪?
白恆皺眉深思,甚至想的腦袋都隱隱作痛,卻就是記不起來。
沒道理啊。
別說他現在大幾百的體質屬性,腦力已經劃破天際,遠超同階職業者。
就算是剛覺醒,甚至是沒覺醒的時候,他的記憶力也是出奇的好,否則也不會高中三年次次考試都是年級前十名。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他記憶力不好,也不至於在確認自己見過的狀態下,對某件事,某個物品,死活也沒有印象吧。
而白恆捂著腦袋回憶的過程中,感覺好幾次都快要想起來了,那點被遺忘的畫面都快進入大腦皮層了,但又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給懟回去了。
特碼的,到底什麼情況?
體育館中,大大小小的擂臺已經開始比賽,整個場館沸反盈天熱鬧極了。
惟獨白恆這邊,略顯死寂。
他陷入了某種與自己對抗的爭端,甚至連淵能都不由自主的透體而出,躍躍欲動。
浮於空氣中的雷、光元素受到牽引,緩緩向他身體聚攏,隱約的形成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而就在這屏障成型的剎那,白恆忽然靈光一現,就像憋了好幾天,突然一瀉千里的暢快……
法師考核散場後,我看到的這輛網約車,它拉上了一個人,我認識的人……
是……
那個人的名字和形象,在白恆腦海中,宛如一個幽靈,飄來蕩去,白恆伸出大手,只差一點點就能將其抓在手裡。
忽然。
手機因長時間無人碰觸,自動息屏。
螢幕一黑。
那張車子的照片頓時消失在白恆視野。
也就這一刻,他氣勢一洩,淵能平息,周身自然形成的“元素屏障”消散一空。
白恆:“???”
我怎麼了?
重新按亮手機,還是剛才的新聞介面。
白恆下意識的開始往下滑動……
“到底是誰特麼乾的!”白恆看著那些無辜死者的照片,氣的牙癢癢。
滑到底部,再沒有異常,只是更加氣憤。
都給自己氣的淵能紊亂了都!
感受著體內莫名躁動的淵能,退出新聞介面,按滅手機,閉目沉思,緩緩梳理淵能,試圖平靜心情。
他甚至有心到現場去看看,應用“相位轉移”後能“看到”殘留的元素或淵能的功效,找找有沒有可能留下的犯罪痕跡,抓到壞人……
睜開眼,看著前面熱火朝天的比賽場景。
我特麼就是個高考考生,不是救世主啊,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麻煩不來找我,我也不該出去找麻煩。
算了。
白恆強壓心底衝動,放棄這個想法。
但還是感覺不舒服。
這種不爽,從今天早上醒來後,直到現在。
不知道是因為今天下雨,體感微涼,還是突然看到這個新聞,令人心情更差……
呼,
長出一口氣,別想太多,冷靜點!
緩了好一會,白恆又按亮手機,找到歐陽瓊音的號碼,撥通。
暢聊20分鐘。
結束通話,又撥通尚微的號碼。
暢聊10分鐘。
然後是馬倩倩。
暢聊5分鐘。
最後是簡易。
暢聊3分鐘。
這小子居然起床了,而且已經出門。
聽起來,那邊聽熱鬧,一群人嘻嘻哈哈的。
一問,簡易說是同學聚會,上午要回學校到自己班級裡找找青春的回憶。下午去玩玩劇本殺。晚上去吃頓大餐,然後支開女生,帶著幾個男同學去堂哥開的會所娛樂娛樂……
“你特碼一天生活挺有情趣啊。”白恆沒忍住爆了粗口:“擂臺賽組隊的事辦的怎麼樣了?你都安排誰了?”
“那你就甭管了。”簡易的回答洋洋得意:“也不知道咋回事,這兩天突然有好多人聯絡到我,請求務必加入我的隊伍,可選擇餘地太多了……”
“那特麼是奔你去的嗎?”白恆一聽就明白了,兩次單項考核結束,自己已經出名了。
三階。
暴打全場前三名,兩次。
這樣的戰績所產生的影響,已經在昨晚展現的淋漓盡致,所有聰明人都在絞盡腦汁的和自己拉上關係。
那麼,只要再花點心思,就能知道自己和簡易的關係。
他們聯絡不到自己,肯定會找簡易。
如果進了隊伍,那擂臺賽的分數就絕對不會低……
這不是壞事,甚至可能給白恆帶來“利益”。
但不是他想見到的,他不差這點……
“他們不是奔我的‘正義’來的嗎?”簡易揣著明白裝糊塗:“俗話說,鳥隨鸞鳳飛騰遠,人伴賢良品自高。他們肯定都是被我的個人魅力所吸引……”
“吸引你奶奶個腿!到底咋回事你心裡沒個數嗎?”白恆揉了揉額頭,又說道:“咱這隊伍,多帶幾個沒關係,但你別瞎搞啊,有點分寸。”
“哈哈哈,那不廢話嗎?我多精啊。這點事我還能不知道嗎?哪能瞎組人!逗你呢!”簡易樂了:“今天的同學聚會,真就是咱班自己人,單人考核完事了的。大家也就是覺得以後再見就難了,聚一聚,樂呵樂呵……”
“那不能等我考完了也加上我?”白恆有點無語,覺得簡易實在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裡,就算白天的活動不參與,最後的會所什麼的,我也很感興趣啊……
“你哪有時間啊,連考九天,咋不累死你呢……”簡易在那邊碎碎念。
一番無效溝通,結束通話電話。
但心情好多了。
要不說,人嘛,總得有幾個說的上話的朋友……
起身,去體育館餐廳,掃了個充電寶,回到看臺,把手機充上電,放在一邊,自己則側臥一倒,睡覺!
早上那個破夢,讓他從起床後就精神不振。左右無事,再睡會吧。
不過,今天就不需要克里斯汀站崗了。
至於周圍的吵鬧,只要白恆想,那都相當於催眠曲……
半個上午,就在安安靜靜中度過。
直到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
來電:簡易。
白恆接通:“又咋了!?”
“額,出了個怪事……等我想想,該咋說……”簡易說話支支吾吾的,似乎在組織語言。
白恆一下警覺,不是蘇清秋的殘黨人找簡易麻煩去了吧。
不對。
如果是,簡易根本沒有機會打電話出來。
“不急,慢慢說!”白恆對著黑廝難得的起了幾分耐心。
“現在不是高考期間嗎?咱們高三的都在考試或放假,年級部都沒人。我們幾個在班裡聊天呢,忽然來了箇中年婦女,一進來就大哭著找人……”
白恆:“找誰?”
“你別插嘴,打斷我思路。等我說完你再問……”簡易訓斥了白恆,繼續說:“她好像是闖進來的,好幾個保安還在後面跟著呢,卻生生跑到了咱們班裡,引得一大群人亂哄哄的。一進教室,就開始哭著喊著,發瘋似的在班裡亂找,還挨個的巴拉我們幾個,看我們的臉,一邊找還一邊哭,特傷心。”
“保安和幾個老師也到了,想把她帶走。我們幾個攔住了。尋思著,萬一真是咱班裡誰的家長呢。先問問。”
“可她根本說不出自己要找誰,只說在找自己的孩子,卻說不出孩子的名字,甚至一點特徵都形容不出來。”
“我們問她,那怎麼確定‘孩子’是這個班的?”
“她也說不出來,只說就是這裡,她曾經送孩子來過一次,而且,‘高三五班’這個地點,似乎是印在她腦子裡的,但……她說,就僅存的這點記憶,也快沒了。”
“所以,她特別慌,感覺都快碎了。”
“可問題是,現在咱們要麼在考核要麼在放假,正常人誰去學校啊,也不知道她到底怎麼想的……”
白恆:“你們不就去了?”
簡易:“讓你別打岔!等我說完!”
白恆:“……你接著說。”
“我說到哪了……哦,對,她雖然行事詭異,可我們看她不像是瘋子。咱們的趙老師不是月光祭祀嗎?能檢查大部分人體的病症,一查,她沒病。身體和腦子都沒病……也沒有受到低階的負面buff加持……”
“對了,她是個普通人。也沒有誰會對一個普通人放高階負面技能吧……”
“就很奇怪。”
“但不能放任她那麼鬧啊,老師就給她帶到醫務室去了。”
“我們幾個想著,要不再幫一把……”
“她不是說,丟了的孩子是班裡學生嗎?我就拿了咱們文化課考試前的班級同學合照,給她看。34個人都在。她看來看去,也沒找到自己要找的人。”
“可她還是不信,我就用手機挨個給同學們打電話……除了幾個裝甲類職業的同學在考核,沒打通,別的都通了……”
“哎,不對啊,別人都打不通,你怎麼打通了,你不也在考場嗎?”
白恆:“……”
簡易:“你聽著呢嗎,說話啊!!”
白恆:“不是你特麼不讓我說話嗎?我在看臺上呢,距離擂臺很遠,比試選手的淵能波動不影響我的手機訊號……別扯淡,你接著說……”
白恆聽著,隱約聽出一絲異樣,但說不上來。
“哦哦,本來,都這樣了,我們都覺得那女人肯定是記錯了,或者精神錯亂了,這種病,可能月光祭祀也看不出來吧……我們就不管了,回了教室。但我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對勁,好像隱約的忽略了什麼東西。”
“我問其他同學,都說有這種感覺。”
“我們就又仔細的看了那張合照,34個人……咱們班從高一就34人,到現在,還是。沒問題。可那個女人就認了死理,她的‘孩子’就在咱們班。”
“現在我懷疑,她可能是記錯學校了。”
“但還是不對勁……你腦子好,你分析分析,這是咋回事?!”
簡易話說完,白恆沉默了會:“嗯……也沒啥好想的,可能就是個精神錯亂的人吧,我能分析出個啥來……”
“反正也是,沒準是我想多了。”簡易頓了頓:“你那頭考試咋樣了?”
“能咋樣,不還是得等前三名都決出來才輪到我上場!”白恆敷衍道:“對了,你看新聞了嗎?最近不太平,你們也消停點,別回頭也和……”
話說一半,白恆忽然就說不下去了。
簡易:“和啥呀?最近怎麼不太平了?我剛還看本地新聞來著,沒啥正經事啊!”
白恆自己也愣住了。
對啊,什麼事來著?哪裡不太平了?新聞裡說什麼了?
我為什麼會提醒他的!?
“行了,不說了,掛了!”
白恆結束通話電話,順著心中僅存的一絲疑惑,點開“大聯盟今日頭條”。
最近的新聞是上午7點半發出的,也就是他剛進入考場,下載好appp後……
“職業者高考進入第二階段,莘莘學子為未來拼搏……”
“近日,黎光市周圍深淵已全部清理完畢。杜絕可能現實化隱患……”
“速看。多家職業者醫院、診所、藥劑商店被處理。違規事項曝光,懲治在所難免……”
“今年的大聯盟入職考核,將在本月底開啟,點選檢視詳情……”
白恆眼睛瞪大,仔細翻找。
一無所獲。
又趕緊翻開“歷史瀏覽記錄”。
“您於今日,已經瀏覽了14條新聞”
14條嗎?
白恆心中一定。
開始挨個瀏覽。
嗯?
沒有自己要找的……
又翻一遍。
沒有。
不對勁啊!
那我心底的那種“危險”的感覺是哪來的?
白恆換了個瀏覽方式。
挨個數著新聞標題。
1,2,3……13。
怎麼只有13個?
第14條新聞去哪了?
白恆心中駭然,並隱約覺得好像有一雙無形的橡皮擦,在擦掉他關於“最近有些不太平”的記憶。
“艹!”
他罵了一句,舒緩心情。
退出app,直接撥通大聯盟客服專線。
“您好,0786號話務員為您服務,為了保證通話質量,您的同化將被錄音……”
“喂!我想問一下,昨夜,是不是出了好多職業者傷人事件?”
“職業者傷人事件?沒有啊!?”客服如是說道:“不過,昨夜倒是出了不少普通人自殺事件。現在生活壓力大,類似事件比較常見……”
後面,客服說的話,白恆已經聽不見了。
他只覺腦子嗡嗡的。
“嘟……”
電話結束通話。
白恆愣愣的看著手機自動進入鎖屏介面。
心底的那絲警覺與危險,卻在一點點消失,因為他記不起他到底在擔心什麼事……
“不對!”
“一定有哪裡不對!”
白恆大刀闊斧的坐在看臺邊沿,低垂著頭,喃喃自語著……
忽地,他看到了脖子掛著的“釦子項鍊”墜在胸前微微晃動!
白恆凝視著那枚殘缺的白色釦子,腦中彷彿轟的一聲。
一種莫名的指引,從沉靜的記憶深處,悄然浮出……
白恆忽然就想到了自己從“小胖子”那裡獲得了這個能力。
記憶可能會出現偏差,但靈魂不會吧?!
“靈識空間,讓我進去!”
他心念一動,順著昨晚與小胖子交手時的感覺……
霎時間,他的視野分成兩份。
一份停留在現實世界,支撐他的行為。
另一份則再次進入了那灰濛濛的虛幻空間。
白恆停留在虛幻中,抬手,揉著太陽穴。
“快想,快想啊……”
可縱使是“靈魂”,白恆依然發現,自己剛才覺得不對勁的事情,彷彿鏡中月霧中花,朦朧不可觸。
但,確實出現了……
白恆停下所有東西,不敢動,不敢想,只靜靜的等著那月亮破鏡,花兒穿透迷霧……
終於,一段早已被掩埋的一段話顯出,被白恆“聽到”。
那是覺醒試煉剛結束,全班同學回到學校報道的第一天。
劉子武老師在講壇上發表感言:“同學們,咱班一共35人,沒有一人隕落在單人試煉中。而且都大有收益。我很欣慰啊……”
一陣天旋地轉。
白恆退出靈識空間。
意念合一!
我特麼的記起來了!
我的班級,高三五班。
不是34個人!
是35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