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以工代賑,百年大計(1 / 1)
興許是剛才進門之前就已經商量好了,又或者是不約而同,總之,在進入大殿的時候,這群大臣們彷彿心有靈犀一般,全都低垂著腦袋,好似不敢抬頭看龍椅上的皇帝。
同時。
還裝作不經意地遠離戶部尚書,以至於在戶部尚書周圍竟然形成了一個半徑一米的空白地帶,將其徹底地凸顯出來。
以此來向秦如雪無聲表示:此事與我們無關啊!
然而——
聽到秦如雪的話後。
群臣愣了。
啥情況?“最後再議一議”?“最後”?
難道陛下不是因為戶部尚書昨晚上了個摺子,今天準備發一早朝的脾氣嗎?陛下不應該上來就罵人嗎?怎麼這麼突然地來了一句“最後”?
難不成……陛下並不是對越來越多的災民生氣,而是像上次那樣,有法子了?
又或者戶部尚書上的那個摺子並不是壞事,而是好事?
不得不說,能夠從億萬民眾中脫穎而出,站在皇宮大殿裡面的官員,聰明才智不敢保證,但人情世故,或者說揣摩聖意,那絕對是妥妥的。
秦如雪一句不經意的話,就足夠讓他們推算出很多結果。
而這些結果……很大機率上是好的?
想清楚了這一點,群臣的臉色頓時間緩和了許多,雖然不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麼,以至於排前面的大臣不便表態,但卻足夠排後面的各個派系的小官們充當先鋒了。
於是乎。
很快後排好幾個人出列,異口同聲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恭喜朕?呵呵……”
秦如雪臉上是正常的微笑,但心中卻是冷笑。
她早已經不是剛掌權時候的小姑娘了,如今,她已經是一個較為合格的政治生物,所以僅僅環視一圈,就大概推算出了群臣所想。
果然,哪怕外面的災民們都快要鬧出兵變了。
這群被葉青罵作“肉食者”的群臣,依舊在想著派系鬥爭,黨同伐異以及溜鬚拍馬。
真是一群蠢貨!
不過……
蠢貨並不要緊,反正葉青已經給出了法子,現在自己只需要引導一番,把話題引過去……
秦如雪暗暗想著,同時聲音不停:“說說看,何喜之有?”
“喜的是城外的賑災工作已經有了初步成效!”
“喜的是災民們感恩陛下恩德,私底下對陛下接連稱讚,甚至還有八十多歲的人瑞,說要為陛下建立長生碑……”
“喜的是否極泰來,破而後立,此次災情之後,必定出現大治,臣昨夜觀星象……”
“喜的是戶部尚書大人對災情有了把握,為陛下解憂,為萬民造福……”
天可憐見。
秦如雪什麼話都沒說清楚,群臣哪兒知道具體喜的是什麼?
但這不妨礙他們能說的頭頭是道。
怎麼?難道已經成為既定事實的“喜”就不算“喜”了?比如因為米糠摻沙而取得的初步成效。
又或者人為造點祥瑞,比如天象,比如災民感恩,人瑞建立長生碑……這玩意兒,只要陛下想要,那是要多少有多少,更誇張的都能造出來。
就算認為以上兩種都不妥。
那不還能推導嗎?
陛下為什麼要開這個早朝?還不是因為昨天晚上戶部尚書上了個摺子?雖然咱們不知道摺子的內容是什麼,但既然要說“喜”,那肯定得是好事,哪怕不知道具體內容,但不管如何,都應該是為陛下解憂吧……
可惜。
這個想法雖好,但拍到了馬蹄上。
如果說秦如雪聽到前面幾個“喜”,還只是面無表情的話,聽到最後一個“喜”,卻是心中的寒意再也壓不住了。
不等那人說完。
啪!
秦如雪竟直接將一直握在手上的奏摺丟到了大殿上。
面色也從無動於衷變成森寒:“好一個對災情有了把握,好一個替朕分憂,戶部尚書,來,出來出來,出來給大家念一念,讓大家也聽一聽,你是如何為朕分憂的。”
此話一出。
一直低頭聽著這群人“道喜”的戶部尚書,雖然也竊喜於這群人和自己一樣也同樣受到苛責,但還是悠悠嘆了口氣,然後一路小跑到中間撿起摺子,也不站起來,就那麼跪在那裡,一字一句地念著摺子裡的內容:
什麼附近的災民正在源源不斷地趕來,災民人數過百萬了啊……
什麼哪怕摻米糠也養不活這麼多人啊……
什麼災民中有人鬧事啊……
什麼龍州府和其他州府的聯絡被災民們堵截住了啊……
什麼隱約有白蓮教混跡於災民群中傳教,想要聯合災民起義造反啊……
隨著一件又一件總結被念出來。
群臣皆驚。
滿堂肅穆。
好傢伙!戶部尚書啊戶部尚書,感情你丫是一件好事兒都沒有呈給陛下啊!
感情陛下所說的“最後”,不是喜報的彰顯,而是惡報的開頭啊!是陛下已經忍無可忍,決定最後讓咱們想辦法,如果想不出,她就要大開殺戒了?
一想到那個可能的後果。
嘩啦!
剛才還報喜的小官們終於忍不住了,接連跪下來,而有了他們的起頭,前排的大官們也一個個跪了下來:
“陛下息怒。”
“戶部尚書只掌管戶部,對災情的瞭解並不全面,所說可能略有誇大。”
“是啊陛下,災民不過幾十萬而已,怎可能有百萬,就算有百萬,有禁軍在,又何懼之?”
“至於說災民堵路,白蓮傳教,他們堵路圖什麼啊,白蓮更是被先帝徹底剿滅,這裡面可能是誤會……”
別管具體如何,先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避過女帝的盛怒為好。
但秦如雪可不吃他們這一套。
直接一句話破功:“誇大?不懼?誤會?看來確實是喜事啊,聽你們的口氣,想必是有應對之法了?”
刷!
現場頓時又變得鴉雀無聲,沒人敢再說話,生怕被秦如雪點名。
“怎麼不說話,都沒有嗎?”又問了一句,依舊無人回答。
見此。
秦如雪越發失望,只覺得滿朝文武和葉青所說的一樣,全是飯桶。
同時。
她又有一絲竊喜,因為事情發展是完全按照她的引導來的。
想必這群飯桶們現在不敢說話,那接下來,自己要推行所謂的“以工代賑”時,也就不敢亂說話了。
一念至此。
她的語調終於上揚了些:“你們沒有?那巧了,朕倒是有一個,而且還是百年大計,諸位愛卿可願意聽一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