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陛下背後有高人(1 / 1)
果然是好事!陛下果然有法子!還是百年大計?
如此自信?
難怪會說是“最後議一議”!
聽到秦如雪的話,僵著身子的群臣頓時間鬆了口氣,連帶著低下的頭也下意識地抬起來,明顯是對所謂的“百年大計”十分感興趣。
畢竟這個口氣實在是太大了。
賑災一事,幾乎是歷朝歷代最頭疼的事。
一不小心,就會造成起義造反,而且沒有完美解決過的,哪怕再好的賑災,也都是“熬”過去的,硬生生把那些多餘的老弱病殘型災民熬死,或者熬到災情結束。
可眼下,秦如雪竟然表示能應對賑災,同時還能弄出來個百年大計,怎能不讓人好奇?甚至好奇之餘,還有一絲不服氣,他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麼辦法,竟然能被叫做針對賑災的百年大計!
一瞬間,別管官職年紀,亦或是黨派之分。
滿朝文武幾乎同一時間開口:“臣願意聽!還請陛下賜計。”
“很好,看來愛卿們雖然辦事不利,但愛民之心還是有啊。”秦如雪又諷刺了一句,雖然又讓群臣老臉一紅,但很明顯,這是就此揭過的意思,說完後,她才話鋒一轉,“賜計並非不可,但說之前,朕還有個問題。”
“陛下請說,臣等知無不言。”
“愛卿們是如何看待秦長城、秦直道以及阿房宮的。”
啊???
一連串的問號在群臣頭上升起。
要不是旁邊的大臣也都是一臉懵逼,他們還真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是討論賑災嗎?
就算有問題,不應該也是與賑災有關的問題嗎?怎麼就突然拐到秦長城、秦直道和阿房宮了?這裡面難道有什麼聯絡嗎?
群臣面面相覷。
不過,話題跨越到這裡總比繼續討論賑災要強,而且群臣都是飽讀詩書之人,賑災或許不行,但指點江山誇誇其談卻是個頂個的好手。
因此很快就有人站出來說道:
“陛下,這全都是需要萬人以上進行修建的大工程,勞民又傷財,是導致秦王朝滅亡的原因之一。”
“它們過分加重了民眾的徭役和朝廷的財政負擔。”
“動輒數萬人,動輒數十年,於國於民不利……”
“……”
毫無疑問。
沒一個官員說這些工程的好,但同樣的,這也側面暴露了他們是能意識到其好處。
只不過。
相比於好處,壞處更明顯——勞民傷財。
群臣雖然不知道秦如雪為什麼突然提到這個,但卻害怕秦如雪也要這麼搞,當然不肯說好話。
然而聽完他們的話。
秦如雪卻笑了,隨即直接點名:“工部尚書,你也這麼認為?”
術業有專攻。
別的大臣一味地給差評,或許還能以不專精此事為由,跟她頂著幹而不被呵斥。
但工部尚書卻不能。
所以被叫出來之後,工部尚書只能說道:“陛下,這三者雖然都勞民傷財,但細究起來,卻是略有不同,應當分為兩類,秦長城和秦直道一類,阿房宮又是一類,前者罪在當代,功在千秋,後者功在當代,罪在千秋。”
“說的不錯,諸位以為呢?”秦如雪點點頭,又把皮球踢給了群臣。
這下,群臣明白了。
於是一個個附和道:
“工部尚書說的不錯,秦長城、秦直道,罪在當代,功在千秋,修建的時候必定是勞民傷財,白骨累累,但如今它們依舊發揮著作用。”
“秦長城為我們抵禦著北方的突厥人,秦直道為南方的苗、蠻帶去教化和交流,有利於國內穩定和大一統。”
“反觀阿房宮,雖然建造者能夠取得一時的功勞,但這僅僅只能夠讓秦始皇一人享受,秦滅亡之後,它也被焚之一炬,可見一斑。”
“……”
上有所好,下必趨之。
雖然依舊不知道秦如雪為什麼要從賑災轉變成這個話題,但顯然她至少對這個感興趣。
指不定也想搞這麼一些大工程。
當然,只是指不定。
不過只要有這個苗頭,群臣就得防患於未然,皇帝打算搞他們攔不住,卻能夠一定程度上對她進行影響——秦直道、秦長城這類可以,阿房宮絕對不行啊!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反而是秦如雪想要達成的目的。
因此,聽完群臣的評價,秦如雪立刻做出總結:“也就是說,諸位愛卿都認為秦直道、秦長城功大於過,對麼?”
“呃……是。”哪怕感覺掉進坑裡了,群臣也不得不點頭稱是。
“既然諸位達成一致,那這就好說了。”秦如雪坐在龍椅上,目光銳利的掃過眾人,然後字字鏗鏘地說道,“為了徹底解決賑災的問題,朕決定打造我大乾的秦直道、秦長城!”
此話一出,群臣都是愣在當場。
這個跳躍幅度太大了,以至於他們還沒有把賑災以及打造秦直道、秦長城這件事聯絡在一起。
但,也不妨礙他們認為不妥:
“不可啊,陛下,如今災情未過,怎能興起此番大工程?”
“陛下,朝廷已經沒有錢糧了,實在是不足以支撐秦直道和秦長城,若是執意執行,恐怕會造成災情的擴大化。”
“再說了,大工程怎麼解決賑災呢?”
“……”
群臣七嘴八舌,但相比於曾經對於荒唐事的口誅筆伐,力度要小很多,甚至可以說是綿軟無力。
毫無疑問。
這是剛才他們被秦如雪問住了的結果,剛才都不吭聲,現在再吭聲的話自然是沒有底氣。
秦如雪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當即反問道:“為何大工程不能解決賑災?來,戶部,你來再說一遍,災情的最大問題有哪些?”
刷刷刷。
視線再次來到戶部尚書身上。
只不過眼下的戶部尚書再也沒有了一開始的侷促不安,反而似乎是想通了,似乎是一直就在等待秦如雪的問題,因此在被詢問的下一瞬,直接張嘴回道:
“陛下,一是錢糧,二是民變。”
“很好。”秦如雪又看向工部尚書,“來,工部再說一說大工程需要什麼?”
工部尚書出列:“回陛下,大工程需要錢糧和人力。”
滿意地點一點頭,秦如雪目光放眼清晨:“一個滿是人力,一個需要人力,試問諸位,二者能否形成互補?”
群臣眼前一亮。
雖然不少人依舊覺得有些牽強,但也足夠回話:
“妙啊!一個缺一個多,確實能夠形成互補。”
“難不成大工程真能解決賑災?”
“只是……”
“陛下,人類能夠形成互補,可二者都需要錢糧,眼下賑災的主要問題就是缺少錢糧,若是要開設大工程解決人力問題的話,兩者都需要錢糧,那豈不是錢糧更少了?”
“錢糧又從哪裡來呢?”
“怎麼,國庫難道連一期工程的錢都拿不出來嗎?”秦如雪眯起雙眼。
戶部尚書一震:“硬擠的話能拿出,但後續……”
“後續就交給那些豪商大族,甚至諸位愛卿想要出錢的話,也未嘗不可。”
???
群臣又是一頭問號:“陛下,之前為了賑災已經號召過豪商大族捐錢,若是大工程也依舊……恐怕他們會拒絕。”
“不,他們不會。”
“為何?”
滿朝文武都懵了,啥情況啊?硬逼著人家捐錢捐糧,人家還不會拒絕,怎麼可能?要不是眼下秦如雪看著一切正常,他們還真以為當今女帝被賑災一事逼瘋了。
但即便如此。
也依舊把他們驚的無以復加,一個個都顧不上尊卑,全都抬頭傻乎乎的看著女帝,不知道秦如雪為何如此篤定。
然而——
秦如雪一句話就解掉了所有人的迷惑:“凡捐錢者,朕按一定比例讓利,國道免費,城門免檢,河道減稅,非盈利性工程完成後,建功勞碑,凡出資者,皆可名列其上。”
話落瞬間,所有人都呼吸急促起來。
好傢伙!好傢伙!
難怪女帝如此篤定,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呢!
免費,免稅,讓利,甚至功勞碑!
前者能讓豪商大族趨之若鶩,後者能讓群臣清流感恩戴德。
哪怕看起來像是一張還未做好的,只存在於未來的大餅,但它是那樣的誘人,足以將所有人一網打盡。
逼著捐錢?
放屁!俺們全都是心甘情願,日月可鑑!誰也別攔俺,俺要捐錢!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
剛才還略顯反對的滿朝文武,突然間,不知在誰的帶頭下,齊刷刷地出列,然後爭先恐後的說道:
“陛下聖明,此計甚妙,確實可謂百年大計!”
“有陛下的這條妙計,何愁無良何愁無錢?災情可解!”
“陛下,臣願捐錢!”
“還請陛下給老臣準個假,臣這就返鄉,號召全家族,為國分憂,為陛下分憂……”
“……”
看著突然變成菜市場一般的大殿,秦如雪一陣恍惚。
如此場景?多久沒見過了?
滿朝文武爭先恐後的捐錢捐糧,不知道的還以為全都是忠臣良臣,可惜啊……實際上全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貨色。
看起來一個個正氣凜然。
但實際上呢?一個個只說捐錢的事,可有人說主動主持工程的嗎?沒有!一個也沒!
毫無疑問。
以工代振說清楚之後,誰都能看出來裡面所蘊含的各種機會,但同樣誰也都清楚,這東西聽起來好辦,但真辦起來卻十分困難。
官員們長視,可商人們大多短視。
真要辦起來的話,如何號召捐錢?如何統一各方利益?辦成了好處不大,辦不成那就是一身騷。
秦如雪越發生氣,不過,她並未表現出來。
反正不管怎麼說,眼下的群臣,她算是徹底失望了,好在主持工程的人她早就定成了葉青。
只希望葉青能辦得順利一點。
若是他也不行。
那就對不住了。
自己沒辦法對滿朝文武動刀,但對付你區區一個葉青,還是手到擒來……
想到這裡。
秦如雪再次開口:“工部,龍州府附近可有建成後利國利民的大工程專案?”
“有,外城牆,官道,以及運河。”
“那就從外城牆開始。”
“是。”工部尚書略顯踟躕,小心翼翼地問道,“就是不知陛下,由誰主持……”
“交給龍州府衙來辦。”
“是!”
工部尚書頓時開心起來,一旁的諸位大臣也都鬆了口氣。
唯有龍州知府。
臉色蒼白,嘴角抽搐,大腹便便的身子,也在微微顫抖……
……
……
早朝結束。
群臣們依次從大殿中退出去之後,開始結伴還家。
期間自然少不了竊竊私語: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陛下這次絕對是盛怒,咱們裡面說不定有人得腦袋落地,結果竟然是好事。”
“以工代賑,百年大計,陛下竟然如此聰慧。”
“是啊,這個法子太妙了,不僅可以解決掉如今越發擴大的災情,更是為後世提供了模板,以後若是再遇到賑災問題,那就可以仿效融進,以大工程分化災民。”
“既能承擔勞力,甚至工錢只需要口糧來代替,比徭役制度還強。”
“白蓮教竟然又出現了,不過有此法,那群妖人恐怕無法興風作浪了。”
“這些都是小事,從中能夠分潤利益,才是大頭啊。”
“是啊,拿這外城牆舉例,建成之後能夠抵禦外敵不說,單單收一個入城費,便是何等巨資,且連綿不斷,子孫都能受益,甚至說,就算不要入城費,僅僅只是免費,那對於商人而言……”
“嘶……”
“別人的收費,我的免費免檢,那豈不是……”
“噓,別聲張,別讓別人聽見了,唉,只能說,陛下的這個法子實在是太厲害了,厲害的簡直……”
“簡直什麼?”
“簡直不像是陛下能想出來的法子。”
“不是陛下?那還能是誰?難道是國師?”
“那誰知道?反正跟咱們無關,別管是國師還是誰,總之可以推測出,陛下背後,站著高人呢!”
各個團體,各個派別。
幾乎不約而同地做出類似的推斷。
只不過,他們只是簡單推斷,對於這個背後之人具體是誰,相比於捐錢參與工程外,並不算特別用心。
唯有龍州知府。
卻是在聽到這個推斷之後,臉上的蒼白逐漸褪去,反而變成驚疑:
陛下背後有高人?難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