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女帝:如果是葉青的話(1 / 1)
翌日清晨。
乾坤殿。
秦如雪再一次罕見地起了個早,穿戴整齊之後,面帶若有若無的笑意,坐上了龍椅。
“上朝……”皇甫婉兒開始傳令。
“陛下聖安。”
“平身。”
一番流程之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多出來的那夥人身上:
“那不是靖王嗎?他老人家不是臥病在床嗎?怎麼今天也來上朝了?”
“趙王的兩個兒子也在。”
“魏國駙馬、韓國駙馬、寧國駙馬……”
“一群皇親國戚都來了?嘶……今天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嗎?”
“應該是為了燕王世子的案子吧?”
“什麼案子?”
“外城牆倒塌的案子,錢大人不知道嗎?主犯已經被抓,正是燕王世子。”
“難怪……”
來早朝參拜的一般都是文武大臣,是用來處理政務的,除非是有祭禮相關的事情,否則很少有皇親國戚出現,更不用說像今天這樣來這麼多。
目前位於龍州城,且有資格上朝的皇親國戚都出現了。
不過。
簡單的討論過後,眾人就停下了喧鬧。
因為燕王世子也進場了。
只不過……他是被兩個禁軍押送著。
而且剛進場。
一旁的刑部尚書就立刻出列說道:
“陛下,經三司會審確定,外城牆倒塌一案的主犯便是燕王世子,他指使手下故意製作劣磚,以此造成惡劣的後果,考慮到‘以工代賑’為百年國策的事實,以及外城牆對龍州城的重要性,臣等認為……”
“應以十惡其二,謀大逆之罪論處。”
此話一出,還沒等別的官員們反應過來。
啪!
燕王世子卻是立刻跪倒在地。
聲淚俱下地哭嚎起來:“冤枉啊,陛下,侄兒冤枉!侄兒絕對沒有謀大逆的想法,侄兒只是一時豬油蒙了心,想要貪點石料錢,您別殺侄兒,您別殺侄兒……”
一邊哭一邊磕頭,整個身子瑟瑟發抖,明顯被嚇得不輕。
畢竟……
十惡之罪,可是整個大乾最重的罪行,其中謀大逆,更是僅次於謀反,“謂謀毀宗廟、山陵及宮闕”,即圖謀毀壞皇帝的家廟、祖墓及宮殿。
一旦罪名成立,不僅燕王世子會被砍頭,
便是整個燕王一脈十六以上的男子都要被處以絞刑,十五以下男子以及包括奴婢在內的所有婦女,都會跟隨部曲、資財、田宅被沒收,衝入教坊司。
所以,燕王世子被嚇成這樣倒也算是情有可原。
別說是他了。
便是其他皇親國戚也不禁動容。
然後,其中年紀最長,身份最尊貴的靖王,更是顫顫巍巍地走出來:
“陛下,這罪名實在是太大了,燕王世子就算再愚蠢,也不至於做出謀大逆的大罪,他本就是咱們秦家人,怎麼會做出自毀長城的事?聽其所言,也不過一時糊塗,還望陛下明察。”
話落。
其他皇親國戚也紛紛站出來:
“陛下,王叔說的對,燕王世子充其量不過是想貪錢,絕不會有謀大逆之心。”
“他有罪,但罪不至於殺頭,更不至於連累燕王叔叔一家。”
“陛下,謀大逆太重了……”
“此事或有蹊蹺,請允許我宗人府也一併參與調查。”
“陛下,燕王世子或許其罪當誅,但其是榜眼,量刑也需要考慮影響,謀大逆的話,會讓民間也產生非議……”
“陛下,請三思……”
“……”
感受到來自“親人”的施壓,秦如雪本來還有著淡淡微笑的俏臉,逐漸變得平靜。
雖說已經不是政治小白了。
但秦如雪依舊沒想到,一個證據確鑿的案件,一個經過三司會審後的案件,竟然還能遭受到阻力,而且這個阻力還不是來自與皇權天然對立的官權,反倒來自宗族。
自家人反對自己。
嘖……
行吧,倒也可以理解,畢竟主犯就是“自家人”,宗族“物傷其類”,而且自己是父皇打破常規傳位的,還是個女人,本身就不受宗族的喜歡,他們反對自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只要官員們站在自己這邊就行。
想到這裡。
秦如雪轉而看向滿朝文武:“既然討論起來了,那諸位愛卿也說說吧,都是怎麼想的,難道你們也認為謀大逆過重?”
話落。
以三司為首的官員們齊刷刷說道:“陛下,謀大逆並不重,這已經是絕對符合燕王世子破壞力度的罪名,破壞守護龍州城的外城牆,破壞百年大計,破壞朝廷在民間的信用,非謀大逆無以概括!”
聽到這個,秦如雪臉色終於好了點。
然而並沒有好太久。
三司官的言論就受到了駁斥,卻是幾個來自不同部門的官員站了出來,從多方面進行反駁:
“陛下,臣認為不妥,畢竟燕王世子不是普通人,而是太祖嫡長孫,就像靖王所言,他可能貪錢,但絕不會做出自掘墳墓的事。”
“正常而言或許可以定為謀大逆,但陛下,燕王世子可不能以常人來算,除了血脈出身之外,他還是院試、鄉試、會試三連榜首,以及殿試的榜眼,在新晉讀書人中,影響力非凡。”
“若是以把燕王世子定為謀大逆,恐怕讀書人會譁變。”
“臣請陛下只判燕王世子一人,不要連坐。”
“臣請陛下輕判。”
“陛下,我大乾開國才十年,如今內有災民百萬,外有蠻人虎視眈眈,此時此刻,決不能再興大罪,否則於國不利。”
“臣也斗膽,請陛下三思……”
“……”
一個又一個的官員進行表態,從小官到大官,沒過多久,整個朝堂上形成涇渭分明的兩派。
一派贊同原判,一派請求輕判。
本來倒也是無所謂,但偏偏後者有皇親國戚的加入,勢力明顯比前者還要大。
這樣一來……
秦如雪堅持原判反而成了弱勢的一方。
這讓她心中產生了一絲不安。
怎麼回事?
自己可是皇帝,自己明明已經掌握了權力,以前這朝堂上自己幾乎就是一言堂,可現在怎麼回事?怎麼好像突然間就變了?難道以前這些反對自己的官全都是裝的?
是了。
自己是女皇帝,是歷史上第一位女皇帝。
男權至上的他們當然先天對自己有憤懣,以前只不過沒有大沖突,亦或者沒人帶頭。
但現在就連宗族都反對自己。
再加上燕王世子……
沒錯,這個狗東西謀求皇位,自然會交好各種官員,或許不足以讓官員們為他賣命,但開口為他求個減罪,之前日積月累對自己的不滿,再加上這麼多人一起,法不責眾的情況下,他交好的官員自然願意幫忙……
可惡!
看來自己確實是修仙的時間有點長了,以至於這群蠢貨,開始長反骨了!
秦如雪畢竟不是政治小白。
雖是女人,但她已經是個合格的皇帝。
因此。
一眼就看出眼前這個情況的根本所在——這已經不是案件本身,也不是黨爭了,而是逼宮!
或許自己可以利用皇帝的權力,強行推行。
但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可就這麼退讓,給覬覦皇位的燕王世子免罪或者減罪,自己又實在是不甘心……
如此進退兩難之際,突然間,秦如雪腦海中閃過葉青的那張俊臉,心中莫名地開始胡思亂想:眼下的局面,如果是他的話……
想到這裡,秦如雪刷地一下站起來。
直接打斷了群臣的爭論。
然後面無表情地說道:“看來諸位對此有著不同的意見,那想必僅僅一個早朝,是討論不出來結果的,既然如此,那就退朝吧,暫且擱置,明日再議。”
說罷,便直接轉身離開,只留下一眾大臣面面相覷。
“陛下這是生氣了?”
“或許她也覺得案子很難判吧?畢竟是親侄子。”
“燕王世子本來就大過……”
“陛下有點任性啊,怎麼能這麼對待燕王世子,豈不是讓天下人看笑話?”
“哈哈,不管咱們的事,還是顧好自己吧……”
“有點惱羞成怒的感覺……”
“噓,慎言……”
“……”
一片頗為輕鬆,甚至還夾雜著淺笑的竊語聲中,官員們四散而去,大多昂首挺胸,彷彿戲臺上打了勝仗的將軍……
……
是夜,長生殿。
惆悵了一天的秦如雪靜靜坐著,心情忐忑地一邊等待著第三次交換,一邊思考著該如何向葉青旁敲側擊詢問答案。
然後在時間走到亥時的那一刻。
一陣恍惚中。
她眼前的景色一變,似乎出現在一個浴桶中,但她還沒來得及觀察自己具體在哪兒,就感覺腰心一痛。
彷彿,被什麼東西戳傷了一般。
是什麼東西呢?
念頭剛剛升起,下一刻,她就看到了葉青。
一個光著身子的葉青。
一個與自己身處同一個浴桶共浴的葉青。
一個與自己緊緊抱在一起的葉青。
一瞬間。
她想到了什麼,然後便是下意識地全身僵住,失聲尖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