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學生罷課?葉青四句解圍(1 / 1)
六品官還沒資格上朝。
再加上葉青因為涉及外城牆倒塌一案,暫時也不用去府衙上班,所以一直在候審。
又因為案件移交到了朝堂,所以他候審的地點便在皇宮。
不過。
說是候審,實際上更偏向於軟禁型的隔離。
葉青知道自己該扮演什麼角色,因此在偏殿裡跟誰也不說話,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之後,就開始補覺。
以至於在太監過來宣他的時候,他正在呼呼大睡。
“葉通判,別睡了,快跟咱家走吧,陛下要見你。”太監一臉無語地推動葉青,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敢在皇宮裡面補覺的。
“什麼?”葉青迷迷糊糊醒來,“狗皇……吾皇要見我?”
他終究還是記得自己身處何方。
因此不用別人提醒。
自己剛剛唸了句“狗皇帝”,就直接自己把自己嚇醒了,然後立刻改口。
“是的,要見你。”太監嘴角抽搐,但見葉青一臉正色,只能當自己幻聽。
“是案件出問題了嗎?”葉青急忙起身,同時繼續詢問,“公公,能否告知一二?”
你連銀子都不打點,好意思打聽訊息?
太監白了葉青一眼。
不過也正是這一眼,恰好對上了葉青的俊臉,讓他一愣,然後猛地想起葉青被女帝欽點狀元的場景,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說道:“其實跟案件關係不大,主要是國子監的學生……”
能在宮裡做太監的,嘴一般都厲害。
三言兩語。
就把剛才乾坤殿裡的來龍去脈講的一清二楚。
然後。
葉青一臉震驚:“削藩?陛下說要削藩?不對,這是用掀房頂的方式逼迫開窗……嘶……”
他倒吸一口冷氣。
一瞬間。
再次體驗到了昨天晚上的那種恐怖感——任何事情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
米里摻糠。
以工代賑。
全都是自己在昨晚給娘子講述之後,第二天在朝堂上被女帝提出來。
而現在,卻是又一次。
自己在晚上給娘子講述了用削藩逼迫懲罰燕王世子,結果這一轉頭,女帝也來了這麼一出。
狗皇帝是怎麼知道的?
娘子陸淸漪告密?
不可能啊!
娘子從昨天晚上跟自己談話後一直沒離開過自己,早上更是自己先起床往宮裡趕,她還在賴床。
沒有時間,更沒有動機。
那……
會是誰呢?
難不成大乾的皇帝私底下養著一群類似“錦衣衛”一樣的密探,潛藏在每個官員的家中,暗裡監視?聽床腳?又或者是家裡面的丫鬟?
葉青展開了頭腦風暴,頃刻間覺得家裡誰都可疑,但誰都也不可疑。
畢竟不管怎麼說。
自己家,和女帝之間隔得太大了。
就算女帝真的豢養了一群錦衣衛,可也沒必要把人力精力分心到自己這個六品小官身上吧?甚至就算分心了,那麼多大臣,為何單獨聽一個小官的話?
不科學啊!不正常啊!
可問題是它偏偏真的發生了……就算不是被監視,也可能是其他的手段。
關鍵自己還不知道,這可真讓人頭皮發麻。
而且……
女帝似乎一點掩飾的意思都沒有,照抄自己的創意不說,還敢當面把自己叫到朝堂上去。
啥意思?威脅?那也沒必要啊……
自己區區一個六品小官,用得著女帝旁敲側擊地威脅?
又或者說……
女帝實際上並不知道這個辦法來自自己?
葉青越想越糾結,越想越迷茫,再加上剛剛睡醒,本就迷迷糊糊的,這下從別人的視角里看出來,更加渾渾噩噩,一眼就能看出來他是在絞盡腦汁地想東西,卻偏偏想不出來,臉都快要憋成豬肝色了。
偏偏一旁的太監認為他在想女帝交代的事情。
不敢打擾。
生怕擾亂了他的思緒。
所以一路上大氣不敢多喘,只是默默領路,甚至來到大殿前之後也不敢隨意講話,只是往前指了指,示意葉青進去。
然後——
乾坤殿內,女帝秦如雪,滿朝文武,外加皇親國戚們就看到了這樣一幕:
一個身穿六品鷺鷥彩繡公服的小官,明明長著一張俊俏的臉,卻偏偏臉色難看,憋成豬肝色,走路搖搖晃晃,踉踉蹌蹌,猛地出現在殿外,然後直生生闖了進來,見到眾多大臣也不禮讓,見到女帝也不行禮,彷彿目中無人一般穿過皇親國戚所在的位置,一路來到靖王剛才坐的,全場除了龍椅之外的唯一一個椅子上,大大咧咧地坐下來,繼續臉色難看地思考……
臥槽!
不少沒見過他的人都驚了:
這他媽是誰啊?
入朝不拜,見上不讓,還敢搶靖王的椅子,這麼吊?
而見過的,認識他的,更是心態爆炸。
“葉青!你幹嘛呢?”龍州知府張伯遠關係最好,嚇得聲音都變尖了,“這裡是朝堂,不是府衙,想東西想魔怔了?趕緊滾下來拜見陛下。”
“葉通判,葉通判?快醒醒!”
“趕緊下來磕頭,蔑視朝堂可不是小罪。”
“陛下,葉通判明顯是在想對策,沒注意到自己待的位置,還請陛下寬容,饒恕他……”
張伯遠一開口,本來力主邀請葉青來三司上班的三司官們也一個個急忙說話,呼喚的呼喚,求情的求情。
而他們這一說,其他人也頓時恍然大悟。
擦!這就是葉青?陛下欽點的狀元?就這吊樣?能解決國子監生的問題?明顯不行啊!看把他愁的,皇帝都沒看見,臉都變色了……
皇帝把他當成後手?呵呵,真是天真。
當即也跳出來:
“陛下,不能寬恕他,目無陛下,蔑視朝堂,也應該是大罪!”
“就算是在想辦法也不行!”
“陛下的威嚴,豈是這種沽名釣譽之徒能侵犯的?”
“葉青!你竟然敢坐靖王的椅子,想什麼呢?還不趕緊滾下來,然後自殺謝罪!”
“這副模樣,說他想法子抓住了燕王世子的把柄?假的吧?一定是栽贓陷害吧?請陛下明查。”
“痴痴傻傻,這也能是今科狀元?”
“該不會被人掉包了吧?”
“又或者知道自己只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想不出任何辦法規勸國子監生,所以故意裝傻?”
“混賬東西,還坐著做什麼,滾下來扣頭——”
有一些脾氣爆的。
更是直接上前去,想要抓住葉青的衣袖把他扯下來。
而如此一鬧。
場面一嘈雜。
葉青才猛地從思考之中清醒過來,然後定睛一看,心中直呼臥槽!
媽的!
啥情況?我啥時候走到乾坤殿了?
狗日的太監也不提醒我!
嫌我沒給錢打點?尼瑪的,果然太監沒一個好東西!
這下完了……
不僅沒拜見女帝,還當著所有人的面兒搶佔王爺的位子,有幾個腦袋夠砍的啊!
不行!
葉青啊葉青,趕緊動動你的小腦袋瓜子,想想辦法!
可我來乾坤殿是幹啥來了?
哦,對了,是為了驅散為了振興文脈所以想要庇護燕王世子的國子監學生來著……
嗯?有了!
這種事情可不像自己的閨房之話被女帝借用這般沒頭沒尾,反而很容易從前世的經驗中摘抄出辦法。
因此,電光火石之間。
在那個暴脾氣宗室即將拉扯上來之時,在滿朝文武、皇親國戚以及女帝的注視下。
葉青動了。
但只動了一隻手,將其並出兩指,擋在嘴前:
“噓——”
“別說話,誰都別說話,我馬上就要想出來了,誰敢攔我,誰就是針對太祖振興文脈的祖制!”
“噓——”
說罷,他一巴掌把湊上來的那個暴脾氣宗室的手開啟。
然後屁股依舊正大光明地坐在靖王椅子上,依舊做出皺眉思考的樣子。
“葉青,你腦子被驢——”
而看到這一幕,別說是針對他的了,便是力挺他的張伯遠都心態炸裂了,當即怒吼起來。
可惜話未說完。
龍椅上的女帝就冷冷呵斥道:
“閉嘴!”
“沒聽見他說馬上就要想出辦法了嗎?誰都不許說話了。”
此話一出。
本來想跟著張伯遠一樣怒罵葉青的眾人只能僵在那裡,憋著一張難受的臉,咬牙切齒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葉青。
憑什麼?
他這麼受女帝重視?
就憑他那張帥臉嗎?
可國家大事,臉帥有個屁用?
竟然要這麼多人陪著你一個人想辦法,行!我們可倒要看看你能想出什麼辦法。
想出來了,算你能耐,可要是想不出來……
不少人面露殺意。
而看到這,表面上在凝神思考,但心裡面剛才被驚得冷汗連連的葉青,反而突然間放輕鬆了。
雖然沒有證據證明自己被女帝暗中監視。
但既然女帝一直抄襲自己辦法,外加剛才的袒護,大機率上,女帝應該不僅不希望自己出事,還希望自己幫她打這群“逆臣賊子”的臉。
否則……
也不至於把這麼大的事情交給自己一個六品小官。
想清楚了這一點。
葉青不由得當眾笑了笑,一點也不擔心群臣再怒罵自己,然後再不經意間扭頭,偷偷瞄了女帝一眼。
頓時間。
一張略帶威嚴的絕美御姐臉映入其眼簾。
更巧的是這張臉正對著他,在他偷瞥過來時,兩人的目光短暫的在半空中交匯。
刷!
葉青收回目光,然後心裡面一陣突突。
本來他還以為女帝的目光應該是那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審視。
嗯,他猜對了。
但不知為何,除了審視之外,他總感覺那目光還夾雜著一絲絲別的情緒,喜歡,嗔怒,依戀?好吧,人的目光畢竟不是萬花筒,這些情緒可能只是他的猜測。
但總的來說,他覺得女帝看自己的目光有點熟悉。
自己好像在哪裡見到過。
在哪兒呢?
心中早已經有了應對國子監學生之法的葉青,思緒再次飄遠……
這一飄,就飄了半刻鐘。
而朝堂上的所有人,就這麼靜靜地一句話不說,陪著葉青飄了半刻鐘。
直到終於有人忍不住:“差不多行了吧?你究竟是在想辦法還是在拖時間?如果是想辦法,這麼久了,也該有個頭緒了吧,若是拖時間……”
葉青思緒立刻被拉扯回來,抬起頭,見幾乎所有人都在怒視自己,頓時知道是時候裝逼了。
便無辜道:“我是在想辦法啊!”
“那辦法呢?”
“本來都快好了,結果你偏偏打岔,現在只剩下四句了。”葉青一臉埋怨地看向那人,並略顯氣憤地起身,“算了,四句就四句吧,也夠用了,只是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雖然足以傳世,卻不能驚神了。”
此話一出。
本來就憤怒的群臣立刻炸了鍋:
“好一個狂妄之人!四句話傳世,還想驚神?你在開什麼玩笑?”
“什麼意思?你難道四句話就能驅散國子監生?”
“狂妄!無知!譁眾取寵!”
“陛下,臣請立刻捉拿這個譁眾取寵之人,下入天牢!”
“別以為是陛下欽點的今科狀元,就能無法無天,在座的哪一個不是飽讀詩書?就憑你,還四句傳世?簡直無知!”
“想了這麼久就想了四句話?”
“這就是狀元?”
“呵呵,四句話也行,來來來,你說吧,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四句話驅散國子監生,同時再來一個傳世!”
“陛下,他都這麼說了,那就讓他試一試吧!”
“也讓我等開開眼界……”
“……”
所有人都在批判,質疑,表達憤怒,裡面甚至還有三司官以及龍州府衙的人。
除此之外。
便是最對葉青知根知底的女帝秦如雪。
也已經嘴角抽搐起來。
她雖然知道葉青確實很有才華,哪怕一直“狗葉青”地罵著,前段時間還想弄死他,但內心深處,卻對他很欣賞。
可再欣賞,聽到他說“四句話傳世”,也依舊下意識地和群臣一樣質疑。
狗葉青。
別鬧啊!
你把話說得這麼死,要是真的出事了,朕也沒法給你開脫……
如果時間能倒流,她一定要把葉青的發言給打斷。
可惜……時間不能倒流。
此時此刻,面對群臣的激憤,哪怕秦如雪不願意,也只能悠悠地說道:“既然如此,葉青,你說說看吧。”
“陛下,在這裡說嗎?”葉青皺皺眉,“不是要驅散學生麼?既然如此,臣覺得應該讓學生們先看到為好。”
“你想怎麼做?”
“請御賜筆墨。”
“葉青,你不要故弄玄虛……”一大臣怒斥。
話未落,女帝說道:“準。”
下一刻,皇甫婉兒從一旁的記錄官手中接過筆、墨、紙,遞給葉青。
“請讓一讓。”葉青衝著這個清冷美麗的女官擺擺手。
皇甫婉兒蹙了蹙眉。
但還是轉身。
任由葉青一個人在那裡寫字,只等他寫完之後,等墨稍幹,再拿著疊起來的紙扭頭看向秦如雪。
“去吧,給那些貢生們看看。”秦如雪開口。
“是。”
皇甫婉兒立刻出了大殿,帶著幾個太監一路小跑直奔朱雀門而去。
只留下大臣們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只能不耐煩地等著。
等了好一會兒。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看向無所事事的葉青:“現在東西已經送出去了,想必學生們已經看到了,可以說了吧?”
“不急。”葉青老神在在。
“怎能不急?”又一個大臣呵斥道,“讓所有人都等你一個人,跟個不要臉的娼妓似的,只會譁眾取寵。”
“是不是譁眾取寵,得看結果。”
“那結果呢?”
“噓,讓子彈飛一會兒。”
“噓什麼噓?我看你就是故弄玄虛,陛下,此人著實奸猾,明顯就是故意戲弄百官,戲弄陛下,什麼四句傳世,我看就是胡寫亂畫,根本不會起任何——”大臣氣得臉紅脖子粗。
可惜話未落。
根本不用葉青反駁,也沒等女帝回覆。
一個跟隨皇甫婉兒出去的太監猛地跑到大殿門口,扯著尖銳的嗓子喜道:“散了,散了!陛下,貢生們在看了葉通判的四句之後,全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