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難道女帝愛上我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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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葉青謝陛下賞。”

“免禮。”

“……”

毫無疑問,此番君臣恩典的模樣,是女帝在向外界傳達一個訊號。

即,葉青是倖臣。

何謂倖臣?

指的是得寵的臣子,受君主寵愛之臣。

這個詞雖然略帶一絲貶義,但真沒哪個大臣不願意當,就好像後世的“富二代”一詞,天生自帶貶義,可真落到哪個人頭上,哪個人又能拒絕呢?

——葉青就想拒絕。

群臣被罰,獨賞自己,這是何等的榮耀,何等的直步青雲?

可……代價呢?

群臣們可能還沉浸在震撼之中,沒能反應過來。

但反應過來之後呢?他們全都被罰了,反而自己獨佔獎勵,他們的心態能平衡?

就算日後相交,能確保沒芥蒂?

更何況……

女帝在賞賜時說了什麼——葉青逼出燕王世子這等孽畜。

媽的!

一句話就給燕王世子出意外做出了定性。

更要命的是燕王世子被判謀大逆,按律當斬,這尼瑪世子他爹燕王可還活著呢!

人家最優秀的兒子。

被自己逼成謀大逆。

直接沒了。

還有比這更深仇大恨的嗎?

可以說一瞬間,自己成了燕王的最大仇人,而且這件事誰都知道,這種情況下,百官真可能會來巴結自己這個“倖臣”嗎?

所以……

狗日的女昏君,你他媽這是要寵幸我嗎?你他媽分明是故意整我?

什麼倖臣?

這分明是逼我做孤臣!

果不其然,在短暫的羨慕嫉妒恨之後,一些和葉青本就不對付的大臣和宗室逐漸反應過來,看向葉青的目光漸漸褪去羨慕,只剩下奚落和恨意。

對此。

葉青只能裝作沒看見。

同時在心中瘋狂猜測女帝的想法。

好端端的,這女昏君幹嘛非要把自己一個六品小官逼成天怒人怨,誰都不喜歡,只能被迫和她貼貼的倖臣呢?

難道她愛上自己了?

想要把自己弄成她的禁臠?

嘖……

想想也是不可能。

別人不知道,自己可是很清楚,這女昏君可不好男色,而是個百合,花魁柳詩妾就是人家的妃子。

所以,這條可以pass。

那麼除了男色,那就只能是才華了。

是了,皇帝不忌憚自己手裡有能臣,但肯定害怕這個能臣拉幫結夥。

如果說女帝真的透過某種手段,能監聽自己的想法,看到了自己的能力,所以既想把自己籠絡在她手中,又不想讓自己拉幫結派——畢竟透過幫忙審訊,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的官員們就很喜歡自己,她不得不防。

或許還能說得通。

但……

話又說回來了,女帝真的有監聽自己嗎?

如果監聽的話,那現在不應該除了用削藩懲處燕王世子之外,還應該提一嘴推恩令麼?

畢竟,像這麼好的能提出削藩的機會,她不應該錯過啊。

難道……

她在等著自己主動提?

想到這一點,下意識地,葉青抬起頭,看向龍椅上的秦如雪,然後還真就被他看到秦如雪嘴角的那一抹笑。

很得意的笑。

很明顯是做成了某種壞事之後的壞笑。

而且他很確信,女帝的這個壞笑,絕對是針對自己。

無他。

因為就在下一刻。

秦如雪再次開口:

“該處理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那咱們就繼續回到今日朝會最初的議題,繼續討論削藩,諸位愛卿,想必已經思考得差不多了吧?有什麼建議麼?”

話落。

皇親國戚們再次變了臉色。

文武百官也面露不解。

啥情況?

提出削藩不是為了逼迫咱們同意懲處燕王世子麼?不是威脅麼?眼下目的達到了,怎麼還削啊?

“陛下,臣,臣以為此事該從長計議。”

“是啊陛下,內憂外患之下,實在是不宜再行兵戈。”

“臣附議。”

“陛下,臣等支援削藩,畢竟藩王們的勢力日漸臃腫冗餘,影響地方行政,但此事又確實應該從長計議,不可操之過急。”

“削藩理應慎重。”

“臣覺得還是應該多加討論……”

“……”

朝堂,玩的就是勾心鬥角,玩的利益交換與對立。

如果說一開始提出削藩,瞬間瓦解了支援輕判燕王世子的派別,讓文武百官大多支援的話。

現在,懲處燕王世子的目的已經達到。

再提削藩。

群臣們就有了不同的意見,雖然大致上也依舊同意,但開始找理由拖延,倒也不算支援宗室,畢竟士大夫和宗室天然對立,他們只是不想女帝這麼輕鬆就達成數專案目的罷了。

這裡面不僅涉及士大夫與宗室的天然對立。

更涉及到皇權與紳權互相博弈。

總而言之,就是誰也不想讓誰死,同時也不想讓對方好過。

對於這點。

秦如雪理論上是個中高手。

她提出來之前,恐怕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所以聽到群臣們推脫的意味,臉上依舊帶笑,並未有難堪與生氣。

反而在群臣聲音落幕之後。

彷彿不經意間地,目光瞥向葉青,語氣略顯慵懶地詢問:“都認為應該以後再削藩嗎?葉青,你也是這樣認為的?”

刷!

感知到諸多目光再次匯聚。

聽著女帝圖窮匕見。

葉青暗道果然:

媽的,這女昏君果然在這裡等著自己呢。

她果然確實有方法得知自己的閨房談話,知道了“推恩令”這一手段。

再利用“群臣被罰,獨賞自己”的手段,把自己推向宗室的絕對對立面——畢竟自己直接弄死了太祖的嫡長孫,最強大藩王燕王的優秀嫡長子,恐怕除了燕王次子,其他宗室沒一個不想弄死自己。

最後,再圖窮匕見,再次提出削藩,利用群臣明著答應實則反對所造成的局面,詢問自己是否有建議。

麻痺的狗皇帝!

你都這麼問了,我能沒建議嗎?

畢竟誰都知道你丫剛剛賞賜我,把我打造成倖臣,此時你落了面子,我作為倖臣,能不給你面子?

“臣認為應該現在削藩!”

哪怕心裡面百般不情願,但在女帝的注視下,就算沒建議,葉青也不得不支援!

但……

群臣皆反對,你獨自支援。

你哪位?

你有幾根蔥啊?

就在葉青給出讓女帝滿意答案的瞬間,沒等女帝再說話,旁邊的大臣們就忍不住了:

“葉青,注意你的品級和身份,就算升官了,也不過從五品,你哪有資格在朝堂上討論?”

“你在胡說些什麼?你知道什麼?”

“眼下國內內憂外患,你一個小官,什麼也不懂,敢在陛下面前大放厥詞?”

“陛下,不要聽他胡言亂語,不知全境,不應發言。”

“葉青剛剛受了您的賞賜,此時發言,恐怕只是為了討好陛下您,而非真有這種想法。”

“陛下,切莫相信小人諂媚……”

“他明顯是討好,口頭支援,但心裡面根本沒有應對辦法。”

“這能叫建議?”

“陛下,您若不信,那就讓葉青繼續說,臣不信他能說出來帶著他個人見解的削藩辦法……”

“……”

天才也是有限度的。

在什麼也不知道的情況下,更講究術業有專攻,群臣在文學方面對葉青甘拜下風,但不意味著他們認為葉青在“削藩”朝政上面也有獨到的見解。

所以,自然很質疑,自然要打壓。

但偏偏這些質疑和打壓,卻質疑打壓到了女帝的心口上。

以至於根本不用女帝再做引導,群臣們就從質疑的層面上想要聽到葉青的“指點江山”,準備以此駁斥葉青。

秦如雪頓時更樂了。

當即順著群臣質疑,看向葉青:“看來大家對你的意見很大啊,既然如此,那你就說說,你支援現在就削藩的原因只是為了報答朕的恩情麼?”

“不是。”

“既然不是,那你的具體建議是什麼?”

“是……”

葉青心中幽幽嘆氣,雖然心中明白自己純粹是被女帝引導群臣將自己架在火上烤,但事已至此,他也沒有了退路,再加上之前就在三司官以及龍州府衙面前營造出“自己是女帝的人”的人設。

此時此刻,也只能在倖臣和孤臣的路上,一條道走到黑了。

“是推恩令。”

“哦?推恩?怎麼推恩?”秦如雪美眸閃爍,似乎很好奇,“給朕講一講。”

“將各個藩國的嫡長子繼承製更改為子嗣均分繼承製……”葉青上來就開大。

但才剛起了一個頭。

就有大臣瞬間應激:“葉青!休要胡言亂語,你竟然敢忽悠陛下更改祖制,嫡長子繼承製是為了保證權力交接穩定,以防止內亂,若是亂改,國家必定大亂……”

此話一出。

不少人也跟著變了臉色,活動著身子就想要跟著附議。

但還未出列。

就見葉青駁斥道:“用我的法子,必定不會掀起兵亂,你們連具體的內容都不聽,是何居心?再說,我就算提出來了,陛下也不一定會用,你們是在小覷陛下嗎?”

“你,黃口小兒——”

眼瞅著雙方就要吵起來。

秦如雪卻突然抬手:“住嘴,不許再吵,葉青,你繼續說,這推恩令憑什麼不會掀起兵亂?”

“因為推恩令的核心在於‘推恩’,更改繼承製,只是為了讓藩王們所有的子嗣全都襲爵,若藩王薨,那麼有幾個兒子,就分成幾個藩國,如此一來,根本不用武力,就能讓藩國越來越小,從而達到削藩的效果……”

既然說了,葉青也不藏著掖著,當即將推恩令的重點說出來。

而隨著他的講述。

那些原本還想駁斥他的大臣們卻是瞬間啞火,一個個從憤怒轉而變成目瞪口呆。

不僅是他們。

便是原本鐵定反對削藩的皇親國戚們。

也突然變得有些貌合神離起來——有的依舊臉黑,但有的卻是眼前一亮變得心動。

“這個削藩是持續且長期的,就像溫水煮青蛙,或許藩王和世子們會反對,但次子們估計相反,如此一來,自然不會掀起兵亂,甚至就算有兵亂,藩王次子們也會幫朝廷。”葉青掃視了群臣一圈,然後看向女帝,“陛下,這就是臣的建議。”

秦如雪聞言點頭:“這建議很不錯,朕覺得可行,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臣也認為可行!”

“推恩令絕了,陛下,如果是推恩令的話,臣覺得可以。”

“不愧是葉青,每當我等要小覷你的時候,你總能拿出來新的東西讓我等驚豔,好一個推恩令,好一個溫水煮青蛙。”

“如此一來,甚至根本無需朝廷動手,藩王家庭內部就能分化處接受推恩令的勢力。”

“臣以為可行!”

“陛下,臣本來是不支援現在削藩的,可若是推恩令的話,臣願意支援!”

“推恩令一出,藩王勢力不足為據!”

“……”

本來,朝臣之中有不少人和各個皇親國戚有著各種各樣的聯絡,就算之前支援削藩,也只是口頭應和,並不激烈。

但此時聽完“推恩令”一說。

卻是頃刻間熱烈起來,支援的話不再是應和,反而越發清晰明瞭,越發激烈,完全不顧及朝堂之上就有一個藩王在這裡,而且臉黑到炸。

是的。

如果說聽完推恩令之後還有誰反對的話。

也就只有靖王了。

他身後的那幫皇親國戚們就沒有長子,要麼是次子,要麼是女婿,根本不想他——他是藩王,推恩令可以說是動搖了他的根本利益。

若像之前,他一定站出來反對。

但……

掃了一眼身後那些明顯意動的後輩子嗣們,靖王動了動嘴,卻最終還是沒能發出聲來。

因為他很清楚。

反對無用。

這推恩令簡直就是陽謀,因為就算他反對,就算他長子反對,可……他還有七八個次子呢!

而龍椅上的秦如雪看到眼前這一幕。

臉上的笑容卻是越發燦爛。

當即做出回應:“這麼說,諸位愛卿都覺得這推恩令可行?”

“可行。”

“既然如此,那就令中書省擬招,擇日發往全國……”

“遵旨。”

“另外,葉青獻推恩令有功,再賞……”秦如雪停頓了一下,思忖片刻後說道,“算了,葉青你今天的賞賜夠多了,就轉給你的夫人吧。”

“擬招,封葉青妻子為五品誥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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