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陸淸漪:我成了女帝,夫君想幹嗎?(1 / 1)
伴隨著給陸淸漪的誥封,漫長的早朝終於結束。
女帝退場。
群臣也從乾坤殿內魚貫而出。
期間碰到葉青,幾乎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拱手道喜:
“葉通判,哦不,葉御史,恭喜啊恭喜!”
“拿到今科狀元后僅僅半年,就從六品晉升到從五品,著實罕見,但我相信,葉大人實至名歸。”
“好一個勸學四句,葉大人,我回家後必定謄寫下來,讓家裡的臭小子們日夜觀摩。”
“推恩令真是神了,葉大人不愧是狀元郎,腦子就是好用。”
“恭喜恭喜,葉大人恭喜。”
“羨慕又嫉妒,哼,長生啊,你咋這麼優秀!”
“天啊,本來以為葉御史能拿到諸多賞賜已經算是豐厚了,沒曾想還能給陸娘子拿個誥命,厲害啊,五品誥命,還是越級誥封,難怪陸娘子會嫁給你。”
“確實,別的賞賜都好說,但這個五品誥命,哎呦,這可不是一般的功勞能拿到的,封妻廕子,皆是大貢獻才行。”
“而且咱們大乾的誥命,更厲害……”
“……”
誥命夫人,就像這些官員話裡說的那樣,屬於封妻廕子級別的的大賞賜。
一般來說,官員有了功勞,皇帝往往只會給他賞賜,而不會涉及到家裡人。
只有像葉青今天這樣。
功勞太多,一口氣全賞賜下去的話,稍微有點過分。
如此,才會把功勞分給家裡人,給妻子母親之類的存在來點誥命。
誥命夫人的品級往往和官員相同。
享受同等級的俸祿,並且名字會被官方記載,伴隨她終生及身後,並榮及子孫(直系子孫享受國子監推介),同時具備參與宮廷女眷舉辦的宴會的資格,可以說對女子是很大的榮耀了。
但……
正如那句話所言,大乾的誥命,更厲害。
因為大乾現在的皇帝,是女帝秦如雪!
秦如雪可沒有皇后!
正常而言的誥命夫人能參與皇后、妃子、太妃、太后之類女性舉辦的祭祀及宴會,但在現在的大乾,她們還能參與女帝秦如雪舉辦的宴會。
特殊時期,甚至能夠直接進宮面聖。
相當於讓男人多了一條直達天聽的特殊線路。
這線路,比榮耀還強。
所以,相比於那些御酒、蜀錦之類的賞賜,甚至相比於從六品通判提升到從五品監察御史,在許多官員看來,都不如葉青娘子獲得的這個五品誥命。
再加上……
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在嫁給葉青之前,葉青夫人陸淸漪可是龍州城內出了名的才女!
本來內心陰暗的好人妻者還等著葉青不行,到時候陸淸漪跟他和離……
結果轉頭髮現來了個誥命。
和離估計夠嗆,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
“還是陛下英明,下官只是做了點分內之事,就被賜下如此賞賜,實在是內心惶恐,受之有愧……”別管這些道喜的官員是真的道喜還是暗搓搓嘲諷,但面對人家的道喜,葉青自己總得謙虛。
只不過話剛出口。
一旁路過的靖王就冷哼道:“你確實受之有愧,不入朝堂的小官,竟敢逾越品級支援削藩,還出謀劃策,這要是傳出去了,只會讓天下人恥笑!”
此話一出,葉青旁邊的大臣頓時不經意間散開。
只留下葉青和靖王對視。
若是平常,葉青估計早就退讓了,畢竟那可是藩王,自己一個小官拿什麼跟人家鬥?
但現在……
既然已經走上了倖臣的道路,既然已經徹底得罪了藩王勢力。
那葉青也就沒必要藏著掖著。
所以見對方瞪自己,自己便也瞪過去。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接。
皆有寒意。
然後,葉青笑著攤開雙手:“無所謂啊,天下人恥笑就恥笑去吧,只要王爺的諸多孩子們不恥笑我就行了,我記得王爺的子嗣有不少呢,說不準他們還會感激我……”
“你——”靖王氣得渾身劇烈顫抖。
但話未說完,就被葉青打斷:“哎哎哎,王爺別激動,千萬別把身子氣壞了,要不然您馬上就會成為推恩令的經典案例了!”
“我——”
聞言,靖王又是一口氣差點沒背過來,連帶著有老人斑的臉都憋得通紅,嚇得一旁的皇親國戚們急忙圍上來安撫,可惜,他心態爆炸,面對安撫只想回擊,“給我罵他……”
皇親國戚們面面相覷。
且不說葉青的推恩令實則對他們有好處,光是葉青成了女帝的倖臣,他們就不太敢正面得罪葉青,所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巴咕噥了半天也沒放出半點屁話。
靖王氣得又是一陣癲癇,眼瞅著就要不行了。
正在這時。
一道淒厲的叫聲從不遠處傳來:“我做鬼也不放過你的,葉青!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嗚嗚……放開我……”
卻是也在候審,但此時明顯已經得知結果的燕王世子。
被一群宗人府衙役帶去天牢。
正與退朝的文武百官們擦肩而過,見到葉青,立刻怒罵,只不過沒罵兩句,就被堵住了嘴。
但即便如此。
卻已經足夠靖王恢復滿意:“很好,很好,葉青,有你難受的時候,弄死了燕王世子,我倒要看看,你屆時面對我那大哥,能否也像今日這般伶牙俐齒。”
說罷。
他一甩袖子,推開兩側的皇親國戚,加速離開。
他一走,皇親國戚們也迅速跟上。
只留下文武百官們看著葉青,一時間不知道是否要不要繼續上前道喜。
直到——
“葉通判,既然已經升階為監察御史,那麼你的主官便要提升為監察御史,走吧,正好返回龍州府衙,給你做一下交接。”龍州知府張伯遠淡淡地衝著葉青招手。
臉色不親密也不疏遠。
見此。
其他官員們這才拱手:“既然葉御史還要交接工作,那我們就不叨擾了。”
“各位大人慢走。”葉青恢復謙遜,給諸人道別。
這才不緊不慢地走到張伯遠跟前。
“長生啊……”
見周圍沒人之後,張伯遠面色才變得正常,不再那般疏遠,只是臉色依舊難看:“從被提審那日起,你的一番話就讓我知道你受陛下重視,但今日,還是有些鋒芒畢露了,別看百官向你道喜,但他們心裡面恐怕……”
“恐怕會說我壞話?”葉青接過話茬。
張伯遠點頭:“恐怕不止是壞話,還會實際疏遠你。”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燕王作為太祖的嫡長子,數十年名義上的太子,他的威望與勢力,可不是靖王能比的,而如今你被陛下定性,背上了害死燕王世子的名頭,那你得罪得可不僅僅只是燕王,還有曾經的太子黨!”張伯遠一把抓住葉青的胳膊,“而曾經……”
“滿朝皆是太子黨!”
哪怕早就有了做孤臣的心理準備,但聽到張伯遠如此言論,葉青也難免愕然:“所以大人您……”
“我曾經也是。”
“那您……”
“我也會慢慢疏遠你。”
張伯遠嘆氣:
“長生,我很喜歡你你這晚輩,但我也有我自己的家人。”
“而你,從今天起,你要做的可不僅僅只是倖臣了,還會是孤臣,滿朝文武、皇親國戚大多都會疏遠你,汙衊你,詬病你。”
“你要做好準備。”
“除非你真有一天爬到人臣之巔,否則,你在朝堂上,將會一直孤立無援。”
“長生,言至於此,日後務必小心……”
……
……
張伯遠不愧是官場老油條。
他的猜測沒錯。
詬病、汙衊、疏遠,來的很快。
快到葉青才回到龍州府衙,交接工作還沒有完成,就立刻感受到了一絲排斥。
“恭喜葉大人,您現在兼任龍州通判和龍州監察御史,監察御史官階更高,您看要不這樣,我把您的辦公場所轉移到都察院吧。”
龍州通判屬於龍州府衙,監察御史屬於都察院。
理論上葉青在哪個府衙上班都行。
按照慣例。
當然是怎麼方便怎麼來,畢竟監察御史只是隸屬於都察院,但更偏向於州府,與都察院核心並無交接,所以依舊在龍州府衙辦公並無不妥。
可龍州府衙的人似乎不這麼認為。
雖然依舊熱情,但很明顯是想把葉青這尊瘟神給送走。
已經得到張伯遠的提醒,葉青倒也不好讓這群老夥計難辦:“行吧,幫我搬到都察院吧。”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趕到都察院。
“幹什麼的?”
“龍州府監察御史上任,勞煩給清理出一處辦公場地。”
“龍州府監察御史,難道是葉……”
“不錯。”
“葉大人不應該是在龍州府衙麼?怎麼突然要來都察院,此事過於突然,小的不敢做決定,還請稍後,小的這就去稟報上官。”
這一去就是很久。
久到葉青都有些不耐煩之際,那人才出來:“葉大人,不好意思,經過排查,好一點的都有人了,分管大人表示,您要麼返回龍州府衙,要麼……”
“要麼什麼?”
“要麼只能去偏僻一點的房間。”
笑死。
偌大的都察院怎麼可能騰不出來一間房,更何況之前都察院還跟著刑部以及大理寺搶自己,結果今日之後,反而態度冷淡起來……
不過還是那句話。
心裡有準備,葉青雖然皺眉,但好歹在心理預期之內,並無憤怒:“偏僻一點也無妨,今日能入駐麼?”
龍州府衙的人都送到這裡了,明顯沒有讓他回去的意思。
“得收拾一下。”
“多久?”
“後……呃,明日,明日。”
“那我就明日再來。”
所幸,一般官員升職,交接日並不會算在工作時間裡,葉青理論上今天相當於放假。
見對方推脫。
乾脆擺擺手:“我今日休沐,各位,回見。”
說罷。
就不再理睬眾人,而是自己登上車架,對車伕說道:“往家裡走吧,期間拐個彎,過一下教坊司。”
“是,姑爺。”
車伕自然不懂官場上的彎彎繞繞。
聞言老老實實地駕車,沒過多久就來到了教坊司所在的平康坊:“姑爺,到北里了,要下去嗎?”
“不必,繞一圈就走,嗯,駕車慢一點。”
平康坊是一個坊,是有道路的,連通著裡面的勾欄瓦舍。
因此。
隨著馬車地緩慢行進,葉青是能夠聽到各個勾欄瓦舍處傳來的聲音的:
“好球,好球,技藝超群吶!”
“嘶……這是在做什麼吞劍?那豈不是會把腹肚刺穿?”
“好曲兒,好姑娘!”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這是什麼詩?真是好聽啊!”
“是狀元郎寫給花魁的!”
“狀元郎?哪個狀元郎?可是今日被拔升為龍州監察御史的葉青?”
“是他。”
“是他的話那就不出意外了,只是可惜啊……”
“可惜什麼?”
“可惜他雖然有文采,可人品卻不怎麼樣,阿諛奉承,擠兌皇親,聽說燕王世子要被問斬了,就是他害的。”
“什麼?燕王世子他都敢陷害?”
“國有佞臣啊!”
“這種人都能當狀元,當大官,直娘賊,憑什麼我不行?”
“人家長得那麼好看,你不瞅瞅你,五大三粗的,陛下會瞧得上你?”
“嘿……”
沒由來地,馬車的車速快了不少。
想必是車伕也能聽出來勾欄瓦舍裡面傳播的是自家姑爺的壞話,生怕葉青聽了生氣,這才加緊逛完,轉而回家。
葉青也沒呵斥。
只是靜靜坐著,揉捏著太陽穴,想著以後該如何做……
毫無疑問。
這個孤臣自己是當定了。
不認也得認,而且文武百官果然如同張伯遠講的那樣,會可以隱瞞真相,選擇汙名化自己。
“媽蛋,別以後真讓我成了秦檜。”
“只希望老燕王趕緊掛掉……”
“又或者……是不是該發明一下活字印刷術?創辦個報紙,掌握一下輿論?”
“倒也不失為一個方法,找機會試試……”
勾欄瓦舍雖然是輿論陣地。
但在古代。
真要搞輿論還得看文化人。
君不見前世古代諡號能叫“仁”的皇帝,真沒幾個真“仁”的,之所以能拿這個,無非就是善待文化人。
文化人說你如何,你的名聲才能流傳下去。
而現在。
雖然已經有了印刷術,但很差,連雕版印刷術都做不到,更不必說活字印刷,所以除了必要的地方使用之外,更多情況下,世人還是謄抄。
文化的話語權還掌握在士大夫手中。
可一旦發明了活字印刷。
那麼……
輿論將會攻守易型!
想到這裡,葉青激動起來,當即下了馬車:“娘子……啊不對,應該說令人呢?”
這個時代的女性普遍被稱作“娘子”。
但如果有誥命。
則會更換稱呼。
一等誥命國夫人,二等郡夫人,三等淑人,四等碩人……夫人這個稱號,可不是能隨便使用的。
而陸淸漪被封為五品誥命,那就是“令人”。
“小姐在閨房。”丫鬟們可不知道誥命的事兒,畢竟這還需要準備一段時間才來封賞,依舊是原本的稱呼。
“怎麼又在閨房?難道又不舒服了?”
葉青頓時將所有事情拋之腦後,變得擔心,加快腳步往閨房裡面趕。
嘎吱——
果然,剛推開門,就看到妻子怔怔地坐在梳妝檯前,一動不動。
“娘子?”葉青走過去,“你怎麼了?昨晚又沒睡好嗎?”
“呀,夫君……”
陸淸漪聞言,猛地回過神來,當即轉頭看過來,只不過,神色並無病懨,反而面色緋紅:“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事情忙完了,朝堂上給了封賞,相當於休沐,所以我就回來了……”葉青將今日朝堂上的事簡單講了講,“作為建言的獎勵,狗皇帝特地給娘子封了個誥命,五品令人。”
“什麼?狗……咳咳,陛下?”
陸淸漪很明顯對“女帝”的敏感超過了“誥命”。
聞言面色頓時古怪起來。
還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纖纖玉指輕微地摩擦,彷彿上面有某種粘膩的液體……
“古古怪怪的,怎麼了?”葉青伸手摸了摸娘子的臉頰,微微發燙,宛若暖玉,但並不是發燒的那種燙。
“嚶嚀……”
但哪知道僅僅這麼一碰。
陸淸漪立刻就發出一聲呻吟,一雙桃花眼泛起水霧,似乎來了感覺。
但偏偏她嘴上卻說:“沒什麼啦……”
嗲嗲的。
酥酥的。
葉青有些食指大動:“真沒什麼?要是真沒什麼的話,那為夫可就要白日宣淫了!”
說著,他的手便順著陸淸漪緋紅的臉頰一路向下。
劃過天鵝般的脖頸,精緻的鎖骨,一路向下,輕輕跳開絲綢肚兜……
“不要!”陸淸漪急忙將他的手固定在溝壑處,臉頰順勢貼上去,撒嬌一般道,“我只是,我只是……”
回想起昨晚的夢境。
是那樣的真實,是那樣的難以啟齒。
簡直不像是夢,反而像是真正的魂魄神遊。
雖然她和葉青三觀相合,非常享受閨房之樂,但終究還是受封建禮教的禁錮,總感覺無法開口——涉及到鬼神之事,難保葉青也能像閨房之樂這般大度。
畢竟……
她真的無法確定那是否真的夢。
誰的夢會那麼清楚,還能有疼痛感,瘙癢感?
更何況,自己竟然從一個普通女子變成了當今陛下,還用陛下的身體自瀆……
“只是什麼?”葉青聲音柔和,“沒關係的,娘子,在夫君這裡,娘子什麼話都能說。”
“只是做了一個大逆不道的夢。”
“啥夢?”
“我變成了……”陸淸漪終究是信任葉青的,思前想後,她終於鼓起勇氣準備開口。
但櫻桃小口剛剛起了個頭。
嘎吱——
門又一次被推開,將那呼之欲出的話語打斷。
卻是貼身丫鬟青桃急匆匆地跑進來:“小姐,姑爺,不好了,大公子過來了,正在堂前坐著,說是要,要……”
“要什麼?”
“要讓小姐和姑爺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