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震驚體問世,女帝震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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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葉青的話,皇甫婉兒刷地一下回頭,沒說話,只是目光中帶著驚疑。

“別這麼驚訝,弄得好像我有安插眼線似的。”

葉青眉頭挑了挑:“放心,只不過是簡單的舉一反三罷了,你一聽就知道了,不光是陛下被造謠睡了我家娘子,便是我,也被造謠睡了陛下的女人……”

肉眼可見的。

皇甫婉兒低垂的臉頰抽搐了一下。

“咳咳,好吧,雖然我確實……”葉青嘿嘿一笑,但也不把話說得太死,適當表達出這個意思之後,便立刻話鋒一轉,“所以陛下讓我滾過去覲見,其實是要交給我任務,讓我為她解決這些造謠,對嗎?”

女官沉吟了一下,點頭:“我不敢揣度聖意,但你這麼做了,陛下總歸會高興些。”

能做到第一女官的地步。

她說話是有水平的。

哪怕只面對葉青,也依舊保持著小心謹慎,哪怕這明確就是女帝的意思,卻也表示不敢揣度……若是熟悉的人,葉青恐怕還得促狹調戲幾句。

不過她嘛……

葉青掃了一眼對方的唇瓣,還是作罷,不想再惹麻煩上身,迅速收回目光道:“既然如此,那就請皇甫舍人改道,先不去大明宮,先去國子監。”

“國子監?”女官有些猶豫,“陛下若是等急了,葉御史恐怕會被……”

“相信陛下在責罵我與解決造謠之間,會選擇後者,作為內舍人,你也不希望陛下一整天都生著氣吧?謠言問題,早解決早舒心。”葉青的聲音不容置疑,“而且……”

“用不了太久的。”

話說到這種地步,皇甫婉兒也只能答應,但是還帶著懷疑:“防民之口,甚於防川,葉御史最好謹慎為之。”

“多謝。”

葉青道了聲謝:“不過我確實有信心。”

——當然有信心了。

輿論戰的第一王炸便是掌控發聲平臺。

而眼下的大乾,還不像後世那樣有著從紙媒到電子媒體等各種各樣的發聲平臺,人們平日裡發聲,除了嘴之外,便只有各種官府的告示,或者書籍。

只是無論告示還是書籍,都是人手工抄寫出來的。

費時費力,還有各種各樣的限制。

但同樣也表明,在發聲平臺上,大乾還是一片藍海,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先到者先得,只要誰能第一個掌握髮聲平臺,誰就能夠掌握整個帝國的喉舌。

可是,誰有這方面的意識呢?

沒有人有。

就算有,他腦子裡也沒有一個明確的概念。

不像葉青,從發明出活字印刷術之前,就已經有了具體的想法——打造世界歷史上第一份報紙。

簡單。

方便。

一旦擁有報紙,就相當於擁有了大乾的輿論市場。

別說自家娘子擔心的謠言,便是女帝所憤怒的話,也能隨意引導主宰。

只不過……

之前一直沒做,一是因為國子監的考試耽擱了,二則是,沒有強有力的存在做背書。

畢竟輿論這東西,若是國家不允許,你個人還真沒法玩轉。

所以葉青才猶豫要不要弄出來。

但現在……

不需要猶豫了。

甚至都不需要向女帝請示了,而是可以直接先斬後奏,弄出來,把女帝的謠言壓下去,然後再奏明情況,這樣……女帝恐怕也就沒有拒絕的藉口,相反還會主動為自己背書。

而封建社會中,帝王做背書,就相當於整個國家做背書。

想到這裡。

葉青將車簾放下,收回目光,懶得理睬平康坊那些可能是被淘汰的權貴學子弄來的流氓混混,而是直接躺在車上的軟榻上,懶洋洋地又對皇甫婉兒說了句:“到了叫我。”

就再次呼呼大睡起來。

而皇甫婉兒,則是在回過頭後,面容古怪地抿了抿嘴唇,默默地更改了方向……

……

……

“嗯?長生?不是讓你在家裡好好休息嗎?怎麼又來了?”

沒過多久。

國子監。

祭酒周弼看著昨晚才離校的葉青,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你雖然還年輕,但也不能如此不愛惜身體,聖人云,勞逸結合,方為……”

“我可不是來幹活的。”葉青打斷老頭的喋喋不休,“我是來借用一下國子監的匠人。”

“做什麼?”

“做報告。”葉青指了指皇宮方向,“過了午,大人不是讓我去向陛下彙報國子監半月來的成果麼?我便想著乾脆用活字印刷術弄一份紙面報告,反而能讓陛下更直觀地感受到活字印刷術的魅力。”

周弼擺擺手:“原來如此,那你隨便用,一切用度,國子監來報銷。”

“多謝祭酒。”

葉青要的就是這個報銷。

拱拱手道謝後。

就直接前往國子監匠所——這年頭個人工匠往往是活不長的,一般都是小農經濟中的男人兼職,但凡是個匠人,必定是被養著的,比如之前製作城牆磚的那群匠人,就分別來自工部以及各個宗室府。

國子監的匠人們之前也出身自工部。

只不過獨立了出來。

他們學會了葉青的活字印刷術不說,還是龍州城內除了那群龍州府製作城牆磚的匠人之外,葉青最容易找到的匠人,外加祭酒周弼承諾的報銷,葉青自然懶得找其他人。

所幸。

他們早已不像之前那般,對葉青各種瞧不上。

反而在被活字印刷術狠狠抽臉之後。

變成了葉青忠實的擁躉。

一見葉青來了,一個個急忙停下手中的活兒,簇擁過來,眼神火熱道:“葉監丞,您怎麼過來啦,是又要印刷試卷嗎?”

“不是。”葉青搖頭,“這次是要印刷一份報告,以及一份報紙。”

“報告?報紙?”

一夥兒匠人面面相覷:“這是什麼?”

“其實就跟卷子似的一張紙,不會麻煩大家太久的。”葉青面帶微笑。

“這哪兒跟哪兒啊!監丞您這不是寒磣我們嗎?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您說要我們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這都是應該的!”

“就是,給您辦事兒,是我們的榮幸。”

“別說是一張紙了,便是一本書,十本書,您一聲令下,我們也絕不含糊。”

“只要您交代的,我們第一個幹……”

“……”

匠人們姿態放得很低,真跟葉青的徒子徒孫一般,拍著胸脯表忠心。

見此。

葉青也不客氣:“那我就不客氣了?”

“您別客氣!”

“我說什麼你們就做什麼?”

“沒錯。”

“真的?”

“真的!”

“行,那就直接開始吧,我說一句,你們就找一句的泥活字。”

“沒問題!”

“第一句……”葉青笑了下,眯起雙眼,一字一頓道,“震驚!太祖嫡長子燕王繼位失敗竟是因為……”

噗通……

彷彿下餃子一般,葉青話還未說完,一群匠人竟前赴後繼地跪了下來:

“監丞,這話可不行說啊!”

“這東西可不能亂碰,監丞,會要命的!”

“監丞饒命,這等皇室辛秘,豈是我等賤民所能聽聞的,饒命啊!”

“我沒聽見,我沒聽見……”

“監丞,您怎麼突然間弄這個,一個不小心是會掉腦袋的!還請收回你的話,我們也能裝作沒聽見……”

“……”

不得不說。

對於這群普通的匠人而言,葉青開口,就是王炸。

差點把他們的小心臟都給炸出來。

一時間別說是找泥活字了,他們甚至都恨不得把耳朵給割下來糊住,生怕聽到更多的秘密,不過還有承葉青情的,顧自己的同時還不忘勸誡葉青,也不要碰這個。

然而……

葉青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第一張報紙如果不能起到奪人耳目的效果,那基本上就等於宣告死刑了。

此時見他們如此反應。

葉青反而放心,根本不理睬勸誡的:“你們剛才不是還說,我要你們做什麼你們就做什麼嗎?怎麼才第一句話,就變成這幅樣子了?”

“我們也不知道您是要做這個……”匠人們全都苦著臉。

“可我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吧?”葉青挑挑眉,“更何況……這可是陛下的意思。”

“啊?陛下的……”

“不然呢?”葉青挑挑眉,“難道你們覺得我比你們傻?不知道這種言論危險?放心吧,這是陛下讓做的,而且也就是看著危險,實則內容並無不妥。”

“真,真的?”

“你們可以當成假的。”葉青哼笑道,“就算你們不願意做,讓我自己做,可也是從這裡弄出來的,只要我出去,別人只會當你們和我一塊完成的,所以……”

利害關係這麼一說。

匠人們不做也得做。

葉青可不會因為他們的一些恭維,就真把他們當做徒子徒孫一樣好好對待,不過是一群前倨後恭之輩,值不得他多上心,只當工具人就好。

更何況,這報紙其實就是借用了後世“震驚體”而已,看著所言頗大,實則空無一物,還真不一定有事兒,甚至說不定,這群匠人還能拿點好處……

所以。

在一番“友好協商”之後,總之,第一份雜誌編輯部,就這樣開始運作起來……

只不過,運作歸運作。

但畢竟是第一份報紙,除了葉青之外,別人根本沒有任何經驗,導致他不僅得把控內容,還得把控排版,本來和皇甫婉兒約定的只是待一會兒——他想的是自己把命令交代下去,然後任由這群人去製作。

可誰曾想……

萬事開頭難啊!一不小心就給絆住了。

沒能注意到時間的流逝。

直到——

一陣驚呼從門外傳來,卻是一個博士,正急匆匆地跑進來,見到葉青後一把將之拉住:“監丞,監丞,別愣著了,陛下派人來了,讓你趕緊進宮,否則……”

否則什麼?

那人沒說,葉青也沒問。

但葉青看了看已經挪向西方的太陽,心中瞬間瞭然,這個否則後面所接的,不是啥好事兒。

——自己竟然鴿了女帝一上午!

媽的!

這可要老命了……

“不過還好。”葉青轉頭又看向已經初具模型的“報紙模板”,心中鬆了口氣,揮揮手道,“刷墨,先給我印一張出來!”

“是。”

……

……

等葉青趕往大明宮時。

已經是下午。

剛進宮,就能明顯感覺到這裡的壓抑氣氛,所有的宮人一個個低眉順眼,輕言輕語,大氣都不敢出,膽子大一點的,也不過是給葉青遞過去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無他。

只因為在前方的涼亭中,一個身穿道袍的高挑御姐,正氣得摔摔打打:

“混賬!混賬!怎麼這麼久了,還不來?”

“一個個眼中,竟是連朕都沒了!”

“滾開!沒長眼的東西,朕不渴,要這茶水作甚?滾下去……”

“……”

正是女帝秦如雪。

在生氣。

生的還是自己的氣……

葉青嘴角抽了一下,看著眼前宛若來了大姨媽一般的女帝,心裡倒是不怵,只不過是感慨,原來不管什麼身份的女人生氣,都喜歡摔打東西……

這麼想著,他走上前去:“臣,葉青,拜見陛下……”

啪!

秦如雪摔東西的動作停下來。

轉身看向他:“喲,這不是葉大御史嗎?朕可不敢接受你的拜見。”

“陛下說笑了。”知道這是女帝在嗆自己,葉青面色如常。

“說笑?”秦如雪冷冷一笑,“是,沒錯,朕只會說笑,所以連朕的口諭,也沒人當回事兒……”

“臣有錯,都怪臣一心想著為陛下解決那些流言,讓陛下高興,所以才忙著做準備,竟一時不查,誤了時間。”

心知不能跟女人鬥嘴。

葉青果斷認錯,並在認錯的同時順便說出犯錯的理由——這理由也是為了你好……

“準備?”

秦如雪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目光看向葉青手中的紙張:“你手中的紙?”

“是。”

“能解決流言?”

“是。”

“拿來朕看看。”

秦如雪招招手,一旁的女官皇甫婉兒立刻下來,接過葉青的“報紙”,轉交給她。

然後——

又是一聲驚怒交加的嬌嗔響起:

“葉青,你好大的膽子!誰允許你寫這種事情的?燕王不能繼位的原因?這是你一個外臣能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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