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欲設理工,聖女離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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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都到這份上了,你還解悶?

你丫解得是哪兒的悶?

胸口的?還是嘴上的?手上的?亦或者天堂門口上的?

好啊你個女昏君,齷齪事都被我知道了,所以乾脆不裝了,攤牌了是吧?就是鐵了心地要睡我家娘子?鐵了心地要和我親上加親?要點臉吧!刑不刑?

無恥!

噁心!

下賤!

葉青沒有說話,但葉青的眼神和神色,卻表現得很明顯——還是那句話,如果眼神能殺人,秦如雪早就被他先奸後殺,再奸再殺,還奸還殺……

但即便如此,在封建社會里,他一個臣子這樣與帝王對峙。

也算得上是大不敬,大逾越。

哪怕一句話不說,也足以讓皇帝下旨殺了……

但偏偏……

秦如雪並沒有呵斥的意思,臉上依舊笑意盈盈,彷彿一個S一般,特別喜歡看M這樣的表情。

彷彿在欣賞一個傑作。

順便再撒點鹽:“怎麼?葉愛卿不願意嗎?”

——我不願意你會通融嗎?

不會!

老子早就看透你這個女昏君了!放心,爺不在乎!

葉青心中冷哼。

他知道女帝心意已決,是不可能再做更改了,但依舊錶現出這般抗拒的模樣,倒不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而是想要將之當做籌碼,來撈點好處。

所以。

他並未回答秦如雪的問話,反而在“思忖”片刻後,再次明知故問:“陛下是因為臣還未徹底將流言解決,所以才不給臣這次的獎賞?”

“朕不想再說第二遍。”秦如雪懶得回答。

那就是了。

既然如此……

“陛下英明,臣確實還沒做到,確實不該請陛下先賞賜。”

“你知道就好。”

“只是……”葉青話鋒一轉,“流言臣沒解決,可國子監的歲貢與舍試,臣卻是解決了,陛下,您要不賞這個吧?”

“……”秦如雪,“不是說兩樣一塊嗎?”

“是,臣之前以為能迅速解決流言,才應承下來,只是如今……”葉青面露苦笑,“流言一事只在臣個人,哪怕不賞,臣也沒有怨言,只是國子監一事,卻涉及監內諸多人,都在等臣帶回陛下的認可,所以……”

秦如雪本來還想駁斥,但聽完後,卻是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說,國子監的賞,不止在你個人?”

“是。”

“那你想要什麼賞賜?”

圖窮匕見。

葉青將韁繩遞給身旁的皇甫婉兒,自己徹底轉過身去,以示認真:“臣想在國子監,增設理工二科。”

“什麼?”本來還以為葉青會獅子大開口,儘可能往自己身上拉扯,結果沒曾想卻是關於國子監的,而且秦如雪還沒聽懂,不由得訝然,“何謂理科?何謂工科?”

“回陛下……”

“遂古之初,誰傳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窮究天地萬物之理,謂之理科;”

“土木、水利、技法、運用……謂之工科。”

秦如雪頓時皺起眉頭。

再次沉吟片刻:“理科倒也罷了,工科……就算朕答應了,國子監的那群博士們,會答應?”

“這個就是臣的工作了。”

“但這也關乎大乾興文這一國策的運轉……”

“陛下,有先制,後世才能輕鬆些,若是開局就將文脈定死,那日後的僵化也是肉眼可見。”葉青抬起頭,直視秦如雪的雙眸,“臣以為陛下會能理解此中艱難。”

第一個女皇帝不就是因為沒有先制,才很艱難?

你該理解才對啊!

葉青算是有點蹬鼻子上臉了,以至於這話說完,一旁駕車的皇甫婉兒都手抖了一下,連帶著馬帶著馬車都猛地偏了一下。

但……

秦如雪卻並無慍怒。

反而輕笑道:“既然如此,那朕倒是沒有不答應的理由了。”

“臣,謝陛下賞。”

……

……

過程雖然曲折,有點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覺。

但總算是有一個想法得償所願。

既然如此,葉青便沒有繼續陪著女昏君逛街,而是在他刻意引導下,將秦如雪和皇甫婉兒重新送回大明宮,並又在和自家娘子眼神交流一番後,迅速離開。

不過。

天已經近傍晚,倒也沒有上衙的心思。

畢竟……

有了女帝的允許,葉青回到國子監之後就要著手增設理工二科,幾乎可以說肯定會遭受諸多學子、博士、名士的反駁,哪怕之前的擁躉,說不定也會全體反叛。

想想都心累。

還是好好休息比較好。

畢竟——這說到底還是為自己辦事兒,總不能因為沒休息好而懈怠摸魚。

是的。

雖然給女帝說的話,是為了國子監,為了振興文脈,但實際上,葉青卻是為了自己。

還是那句話。

他去國子監,最終目的可不是為了能拿俸祿,而是為了能夠擁有自己的“黨羽”。

可怎麼才能有自己的黨羽呢?

僅憑橫渠四句?

又或者憑藉活字印刷術?

亦或者……

靠教導主任與學生的“師生情”?

是,別說後一樣了,光是前兩樣,天下士子絕對都會感激,但感激歸感激,真要到了朝堂之上,雙方斗的你死我活的時候,靠這個?

拜託!

將自己的身家性命依託給別人的感激,那和自殺沒兩樣。

何況學生們的出身不同。

有的是寒門,有的是貧寒,有的是勳貴,有的是世家……再有感情,也遲早會因為利益而產生不同。

所以。

葉青得找出路。

而給國子監增設理工二科,就是他尋找到的出路表現——為學生和自己找一個“同”。

就相當於朝堂之上,各個臣子也是各不相同,但卻同時給大乾賣命一樣。

當然。

葉青不可能建國——女帝還沒把大乾弄到崩塌邊緣呢。

他就算有這想法,也得先按捺住。

更何況他暫時沒這想法。

所以那就退而求其次唄。

不能建國。

那就建宗,那就立派——不是說我有聖人之資嗎?那正好,我要建立學派了。

一旦這樣做了,凡是進入學派的,與自己的關係可不就是教導主任與學生的“師生情”了,而是天地君親師之中的師生情了。

這樣的師生情,哪怕不能做到絕不背叛。

也能做到……幾乎不可能背叛。

畢竟,在儒家感染的封建社會之中,背叛恩師的人,無一不是被世人所排斥唾棄的存在。

“只是,開宗立派,不是嘴上說說就行的。”

“最重要的一點是,得論道。”

“可論道,也不是隨便找人論道就行的,大乾畢竟傳承自魏晉南北朝,士子好清談,卻也注重名聲,輕易不會出手,怎樣的話,就得逼他們出手……”

“而增設理工二科,就是逼迫的陽謀,將士農工商中的工商提到與士子統一等階,我就不信,天下士子還能坐得住……”

“可以預見。”

“會是一場大論道啊!”

“必須得休息好……養足精神,方能舌戰群儒……”

這麼想著。

葉青終於將馬車駕馭到自家門口,只不過還沒進門,一道青澀的身影就跑了出來:“郎君。”

卻是青桃。

“怎麼了?”葉青跳下車,將韁繩交給一旁的門房,然後看著自家小丫鬟,發覺對方有些難過,“誰欺負你了嗎?”

“沒有,沒有。”青桃急忙搖頭,順勢看向車廂,“郎君,小姐還沒回來嗎?”

“暫時回不來了。”

“啊?”

“住宮裡了。”葉青撇了撇嘴,倒是沒表現得多憤懣,只是淡淡說道,“陛下和娘子相談甚歡,讓娘子在宮中小住幾日,陪著說話解悶。”

“哦哦,原來如此!”青桃明顯鬆了口氣,嬌俏小臉上重新恢復了笑容,只不過走了沒兩步,便又拉了下去,也顧不得門房還在旁邊,就湊到葉青懷裡,“對了,郎君,不知道司空小姐有沒有給你講……”

“講什麼?”

“她今晚就要走了。”

“什麼?”葉青愣了一下,“走哪兒?”

“說是要回家。”

家?

司空獻的家?

她不是爹孃全都死了嗎?還是說要投奔親姐柳詩妾,可要是去柳詩妾那裡,何必要用“走”這個字眼?

而且看青桃的樣子……

看起來不太開心,但內裡卻帶著驚喜,以及一絲如釋重負……

她和自家娘子以及司空獻之間的“宮鬥”,葉青可是能感知到的,這種情況下,她能有如此神色,那恐怕司空獻的這個“走”和“回家”,語氣很重啊!

“我去看看。”他突然停下,轉身又出門。

“嗯嗯,郎君早去早回。”青桃一點阻止的意思都沒有,就這樣揮了揮小手絹,放任他連自家門都沒進,就拐向另一邊的獨居女子家。

這丫頭……

葉青回頭看了她一眼,輕笑著搖搖頭。

然後直接進了旁邊的二進宅院。

剛進去。

就發現這裡似乎被刻意打掃過一般,本來就少人氣,此時更是一點人氣都無,便是房間裡,也都黑乎乎的,沒有點燈,彷彿這就是一處空宅。

該不會已經走了吧?

葉青皺皺眉。

不過想到司空獻和自己的關係,親也親過,摸也摸過,甚至坦誠相待過,除了一層窗戶紙,基本上就和“夫妻”也沒啥兩樣,甚至昨晚還當著娘子的面兒摟摟抱抱,外加她又沒有別的親人能投靠,不至於連聲招呼都不打就離開……

他又眉頭舒展起來,一邊往裡走尋找,一邊開了口,叫出只有兩人在一起時叫過的稱呼:“獻兒。”

話落。

嘎吱一聲——堂前的門被開啟。

一道白色影子緩緩出現,也不說話,就是這麼站在那裡盯著他看。

“臥槽……”

“得虧我是唯物主義戰士,要不然還真被你嚇一跳。”葉青還真就被嚇了一跳,不過看清楚是司空獻後,還是走了過去,一邊說著玩笑話,一邊伸手,想要下意識地掐掐聖女的小臉兒。

然而。

手剛伸過去。

白色影子卻猛地往後退了一下,直接將他的親暱躲開。

葉青頓時眯起雙眼:“怎麼了?”

“我要走了。”白影開口,倒也確實是司空獻,只不過聲音冷淡,不像後來日益親密的獻兒,反而像是最初相見時的聖女。

“投奔你姐?”

“不。”

“回家?”

司空獻沉默了一下:“算是。”

兩人之前就討論過,再見一次花魁柳詩妾之後,司空獻再抉擇是投奔親姐還是等龍州城門開後離開龍州城。

葉青對這個答案不算太意外。

他只是奇怪……司空獻的語氣很是冷淡,就像……自己欠了她錢似的。

“你今天是怎麼了嗎?語氣這麼冷?天黑了也不點燈,而且還跟青桃說晚上走……”想了想,他還是詢問一下,表示一下關心,畢竟在人身上佔了那麼多便宜,而且就算沒佔便宜,以自己和花魁的關係,對方也算是自己小姨子了,姐夫關心一下小姨子,總歸很正常吧?

可惜,話未說完。

司空獻就淡淡道:“我是白蓮聖女,晚上走才好走。”

“所以你現在?”

“嗯。”

司空獻點了點頭,隨後再次後退一步,手中便多了個包袱:“欠你的錢,我放在桌子上了,葉L……大人,多多保重,後會無期。”

說罷,就向外走去。

而葉青卻沒阻攔,只是依舊站在原地,腦海中反覆咀嚼司空獻的表現,以及剛才的稱呼。

最初。

對方稱呼自己便是“葉大人”。

後來親近後。

便是“葉郎”,一度還讓青桃吃醋的不能自已。

現在卻又突然變成“葉大人”,還表現得這麼冷淡,明明昨晚還那般親近,今日卻要利落地離開……

但說是利落。

說是晚上走好走。

可為何不等更晚一點?反而在和自己見面之後,匆匆離去?

所以……

昨晚上發生了什麼?

葉青彷彿福至心靈,一瞬間,想到了昨晚的事兒——媽的,自己昨晚和花魁睡覺來著,花魁卻又是司空獻的親姐,昨晚自己醉倒了,司空獻也不知何時離開……

懂了!

一切都懂了!

自己當著人家的面兒,睡了人家親姐姐,一躍從人家的曖昧物件升級成了姐夫,這尼瑪,哪家妹子能遭得住?能拖到和自己見一面再走,聖女恐怕都已經是用情至深了……

所以——

就這麼放任司空獻離開嗎?

可不放任。

又怎麼勸?

各種想法在腦海匯聚,最終,葉青還是轉過身,在白影快要走到大門時,開了口:“獻兒。”

白影站定,聲音哽咽:“怎麼?”

“喝一杯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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