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醉酒之後,聖女的決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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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兒。”

“喝一杯再走吧。”

……

司空獻本以為自己冷著臉再見葉青一面,就能放棄所有遐想,利落地迴歸以前居無定所的生活。

但直到葉青最後的挽留。

她才知道。

自己高估了自己。

她做不到把葉青當成陌生人,做不到一直冷著臉,做不到放棄所有遐想回歸以前的生活。

——面對葉青。

哪怕處於昏暗中,她也能瞬間順著輪廓描繪出那張在自己夢中出現了不知多少次的俊臉。

冷著臉也不過是強忍著,一旦背過身,眼睛便瞬間迷濛。

以前她覺得跟著爹爹四處漫遊,做籠絡人心的白蓮聖女,成為苦難者眼中的活菩薩,沒什麼不好。

但遇見葉青後。

她卻發現,能夠每日起床後見到心儀之人,和他鬥鬥嘴,偶爾有些親暱舉止,並能幫他忙事業,才是她喜歡的。

她以為自己是大女子,但實際上卻是個小女人。

這是客觀事實。

不是她一個“不想”就能改變的。

哪怕不想承認,但事實上,她心中是想被挽留的,所以才執拗地等到葉青來了,才選擇離開,而離開時還慢吞吞地——在等什麼呢?

葉青的挽留?

現在……

他挽留了,那自己該如何呢?

“……好。”司空獻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很久,或許很短,種種思緒碰撞,讓她感知不到時間,只是心中畢竟害怕拖得時間太久葉青等不到回答會離開,所以才用盡氣力,做出答應。

一句話說完。

那力氣便已經消散,以至於她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要摔倒在地。

砰!

她扎進了一個寬闊又溫暖的懷抱中。

“小心點。”葉青的聲音響起,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其耳梢,“怎麼了?不舒服嗎?不舒服的話就別走了……”

“不!”

司空獻搖頭,努力掙扎著:“男女授受不親。”

這話說完她就愣了一下,同時,也能感受到身後的男人身體也僵了一下。

不該說這種話的……

可已經說了,那何必後悔呢?這麼想著,她咬了咬牙,狠心往前走了兩步,並伸手將葉青推開:“你不是要喝酒嗎?去準備吧,我,我沒事,不用你管。”

“婉兒?”葉青卻再次這樣喚道,“你今晚……”

“別說這個了好嗎?”司空獻再次哽咽,“你要是再問,我現在就走了。”

“好……”

葉青看著肩膀都在抖動的白影。

基本上確定了,對方確實是因為發現了自己和花魁的關係才變成這樣——是了,畢竟自己和她曖昧到幾乎相當於預設“戀人關係”,結果一轉頭,戀人成了姐夫。

她又是第一次戀愛,也怪不得會變成這樣。

當然。

變成這樣是正常的。

反倒是自己有點不正常了……雖說確實是條鹹魚,既然穿越到了古代,只想過點“腐敗”生活,但終究是“腐敗”過頭了,或者說,被封建社會侵蝕得過頭了。

葉青捫心自問。

自己理應知道在和司空獻曖昧的同時,不應該再和花魁糾纏——如果花魁確實是個正常點的妓女,倒也無所謂,可架不住花魁在某種意義上還是蠻純潔的,純潔到只有自己一個男人。

這種情況下,自己卻依舊“知法犯法”,睡了花魁。

說到底……

確實已經沒了前世現代正直小青年的影子,反而內心陰暗深處裡潛藏著罪惡——想著某種齊人之福?比如姐妹雙收?

總之,肯定是帶著這種想法的……

若是放在未來現代,準得被人罵渣男油膩。

“所以不管怎麼說,終究是我造成的……”

葉青生出了一絲內疚,但內疚歸內疚,看著司空獻的倩影,佔有慾卻只增不減。

而邀請喝酒,正是這佔有慾的表現。

看起來像是邀請司空獻喝送別酒,如果是其他人的話,倒也正常,可換做是葉青,卻明顯包含其他意思。

畢竟……

哪怕葉青不願意承認,一杯就倒也是事實。

同時每次他喝酒,總會發生點香豔之事……別的司空獻不知道,昨晚的事,她總歸知道吧?

可哪怕知道……

卻也依舊應承下來。

所以……

“她心裡有我!”——下頭男葉青得出準確的結論。

如此一來,他反倒是不急不慢起來,喝酒自然不可能只是喝酒,好歹還要在備點菜,所以在確認司空獻不會“逃走”之後,他便開始慢悠悠地回家取酒、炒菜……

一直從傍晚忙到夜幕降臨。

兩個人才終於坐下來,只不過並未點亮油燈,而是被葉青刻意只弄了幾根蠟燭。

雖然有光,卻也昏暗,讓兩人的身形隱沒在黑暗之中,互相對對方看不真切。

如此舉動……

葉青只是想的是弄浪漫點,比如燭光晚餐。

但司空獻確實瞬間鬆了口氣——她覺得是葉青體貼,知道自己不想讓他看到神色,所以才故意這麼弄。

因此。

兩人罕見地沒了剛才的緊繃與拘謹,反而放鬆下來。

葉青更是直接端起酒杯說道:“先來一杯。”

“你一杯就倒啊。”司空獻略顯遲疑,“是不想跟我說話嗎?”

“是不想親眼看著你離開。”

“……”司空獻的貝齒搖了搖嘴唇,沒有說話,只是瞬間覺得鼻腔酸澀起來。

然後……

她就聽到葉青接著說道:“放心,我會控制著量,每次只抿一小口。”

這話偏又讓她笑起來:“這天下的男子,只有你會耍這種無賴。”

“怎麼?”葉青的目光穿過燭光落在聖女那不真切的臉頰上,直接打直球道,“你不喜歡啊?”

司空獻又顫了一下。

若是以往聽到這種話,她肯定會覺得害羞而不作答。

但今晚的燭光以及即將的離別,卻成了最好的催化劑和壯膽藥,讓她大著膽子回應道:“喜歡。”

“好回答!這才像是江湖兒女,灑脫,當浮一大白!”葉青更加沒有不好意思,反而像是聽到了好話一般,大聲讚賞著,直接伸手,跟司空獻手上的酒盅撞了一下,然後……

抿了一小口。

“噗嗤……”司空獻再次忍俊不禁,同時彷彿受到葉青的感染,一口氣喝完一杯酒,然後語氣也變得促狹起來,嘲笑道,“看來我這‘喜歡’並不值錢,葉大人口中說著當浮一大白,卻只是抿了一小口?”

說是嘲笑,卻是自嘲,更是豁達。

似乎這樣做能讓她忘記自己的傷感,並小小地為自己的“喜歡”打抱不平。

我喜歡你,你知道,我知道,為何你還要那樣……

不過算了,既然我都要走了,何必再糾結這個呢?今晚把話說開,從此咱們相忘於江湖吧……

——她是這樣想的。

也覺得葉青的目的就是這樣,希望兩人都豁達面對對方。

但……

葉青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瞬間變色,因為葉青並未按照她所設想的那樣表現豁達,反而更像是依舊沉溺,並由此引申出來的憤恨:“不錯,你的‘喜歡’確實不值錢。”

“什麼?”司空獻抬頭看過來,滿臉難以置信,“你在說什麼?”

“我在說你對我的喜歡並不值錢。”葉青淡淡回應。

“你真是這麼認為的?”

“不然呢?若你真是喜歡,又為什麼要離開呢?”葉青也抬起頭,與聖女的目光在空中交接,“我喜歡你,哪怕被你誤解了,我也並未想著要離開。”

這話說完,葉青都覺得自己有點無恥了。

不過……

效果卻又很明顯。

司空獻的情緒果然被調動起來,以至於本來還倚在案几上的身子驟然直立起來,然後又壓迫一般地前傾,伴隨著這個行為,她的音調也在升高:“誤解?你說我是誤解?我親眼所見——”

“見到什麼?”

“見到你和姐姐她……”

“所以你就心灰意冷地想要逃避?”

“我不是逃避!”

“不,你就是逃避。”葉青冷哼道,“我這才不叫逃避。”

此話一出。

司空獻彷彿重新認識了葉青這個人一般,瞳孔都顫抖了一下:“你,你,你當然不叫逃避,你分明是心藏不軌,與我都這樣了,卻還與姐姐……”

“與你姐姐怎樣?”葉青不依不饒,彷彿就要逼她說出那話。

司空獻卻怎麼也說不出來:“你們怎樣還用我說嗎?”

“你不說就是沒有。”

“葉……青!你怎麼是這樣的人啊!敢做不敢當?”司空獻直呼葉青的名字,“我可真是看錯你了!”

“看錯我了?”葉青又抿了一口,“哪裡看錯了?之前你覺得我是什麼樣的人?”

“哼!”

“別哼了,今晚都說開了,那就說說唄。”葉青像是在安慰。

但卻並不能撫平司空獻的憤怒。

只不過……

看著葉青那張醉意緩緩上湧的俊臉,司空獻又不由得心中一顫,只好悶悶說道:“我以為你是個有才華、有抱負、擔當且識大體的能臣。”

“我現在就不是嗎?”

“不是。”

“缺了哪個?”

“你說呢?”司空獻惡狠狠地瞪他。

“你想說我沒有擔當也不識大體了?”

“這不對嗎?”

“不對。”

“你這是死鴨子嘴硬——”司空獻再次怒氣上湧。

只不過很奇怪,這次說完之後,葉青並未再回話,而是端著酒杯,一言不發。

不過因為他往前湊得很近的緣故。

燭光正好照在其臉上。

然後……

司空獻便看到了其臉上的陰晴變換,像是在思考問題,並且糾結於其中。糾結什麼呢?自己和他的爭論?他是否有擔當是否識大體?或者說別的什麼事?

“怎麼?”司空獻不由得疑問,“怎麼不說話了?”

“我不應該說的。”

葉青幽幽地說道,然後又抿了一口酒:“但我也不希望自己喜歡的女人誤解自己。”

“你……”不知為何,司空獻有些心慌,“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我忍不住了。”

“什麼?”

“沒什麼。”葉青輕笑一聲,聲音夾雜著酒意,兩隻眼迷濛地看向司空獻,“獻兒,昨晚你確實看到了,對嗎?我也不隱瞞了,你看到的沒錯,我確實和你姐行了巫山雲雨,但你相信嗎?我是被迫的。”

“被迫的?你說我姐姐強迫你?怎麼可能?”

“是啊,不可能。”

“那你……”

“你難道忘了嗎?你姐姐背後是誰?你姐姐的真實身份又是什麼?”葉青終於圖窮匕見,情緒高昂起來,身體也學司空獻那樣往前傾,但聲音卻越發低沉,“你姐姐的一舉一動都在那位的注視下,你覺得,你姐姐會無緣無故地和我……”

啪嗒!

或許是前傾得太厲害。

他一個不小心趴到了桌子上,然後瞬間酒意上湧,以至於最後的話根本沒說完,就直接“不省人事”。

這讓被他一席話震驚到的司空獻一個哆嗦瞬間驚醒。

下意識地起身,往左右看了看。

確保周圍沒有人之後。

這才重新將目光落在葉青身上,然後一瞬間,淚眼朦朧起來,之前的所有怨憤,瞬間消失……

葉青沒有說完。

但……

他已經不需要再說完了。

如果說一開始司空獻只是憤怒於他在與自己曖昧不清的同時還睡了親姐,想要姐妹雙收的話,現在,在被葉青點醒自家親姐的真實身份後,她卻瞬間醒悟過來。

是啊!

自家姐姐,那可是當朝女帝的隱妃,一舉一動皆在女帝的監視之下。

這種情況下。

她怎麼可能和葉青偷情?她不要命了嗎?又或者也請不要命了嗎?

不可能!

自家姐姐和葉青都不是這種衝動之人。

可偏偏兩人就是睡在了一起。

那……

是了,葉青說的沒錯,若不是女帝的允許,姐姐怎會如此?葉青怎會如此?

難怪昨晚葉青會喝下一杯酒——他知道自己是被強迫的,這就是他的抗爭!

難怪他會說自己誤解了他。

可不就是誤解嗎?

關鍵是他根本不能明說!這畢竟涉及女帝……他又是女帝的倖臣,大乾的孤臣……

一幕幕破碎的畫面,一道道不起眼的資訊,終於在司空獻的腦海中組合完畢。

讓她再也沒有了一絲絲怨恨。

剩下的。

只有心疼與憐憫。

“葉郎……”她恢復了親暱地稱呼,在斑駁的餘光與晃動的燭火中,緩緩地走向葉青,將葉青的身子從案几上抱起來,攏入自己懷中,喃喃道,“都是狗皇帝的錯,我誤解你和姐姐了,可越是如此,我便越應該走。”

“你不能吊死在狗皇帝身上,你得有一條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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