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大佬齊聚,圍觀論道(1 / 1)
“號外!號外!狀元郎葉青大戰半壁文壇!”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關於國子監增設理、工二科的最新訊息,狀元郎最新論證,大地是個球!”
“天圓地方已成謬論,大地是球方為真理。”
“經學傳人入京,準備與狀元郎論道!”
“孔家嫡子……”
“……”
或許是最近的報紙內容實在過於勁爆,以至於才過去短短數日,龍州城人似乎就養成了每日看報的習慣,連帶著大街上的報童數量也在迅速增多。
一些機靈點的報童。
賣報的同時還會兜售一些“吃食”,比如棗子等野果——朝廷以工代賑進行得很順利,外面的災民也在慢慢被妥善安置,這也就導致城外田地裡的野果也不至於還未成熟就被摘掉,於是乎,這些野果變成了機靈小孩的外快。
理論上……
除了東西兩市是不準售賣的。
但架不住報紙的背後便是女帝秦如雪,有她坐鎮,誰敢阻攔?
一些衛道士或許覺得不太好,但更多的人,卻只覺得方便。
“小孩,給我一份報紙。”
這樣的購買聲,發生在龍州城各地,尤以平康坊最盛,買完之後,手拿報紙的人還要向旁邊的同伴炫耀一番:“《老子》曰:不出戶,知天下。有這報紙,我等也能足不出戶知曉天下事了。”
“確實,聽說這報紙出現,還得得益於狀元郎發明的活字印刷術?”旁邊的友人點頭附和。
“似乎是,這我就不太清楚了。”
“不清楚就不清楚,管他呢,趕緊看看,今兒這報紙頭條到底說了什麼?狀元郎真要和整個文壇論道?聽說各地學派傳人最近紛紛入京,之前主持歲貢的各地學政們也沒走,嘖嘖嘖,葉御史這是捅了馬蜂窩啊!該不會論著論著打起來了吧?”
“打起來就好了!這葉青,唉,怎麼說他好呢?明明有聖人之資,偏偏去做下流事,非要讓我等學士和匠人等齊,平白糟蹋了天賦,就該打——”
買了報紙的人哼哼著,但很快話鋒一轉:“好傢伙!”
“怎麼了?”同伴立刻看過來。
“真的要論道了。”那人把報紙遞過去,“快看,上面說了,葉青製作出來了工具,並表明這工具能證明大地是個球,表示今晚就能論道,而且……”
他未說完。
一旁的同伴就提前嚷了出來:
“什麼?無論是誰,都能去看,都能嘗試?”
“嘶……”
隨著這聲驚呼。
整個平康坊瞬間躁動了起來。
倒不是他的驚呼能讓所有人都聽到,而是各個瓦舍勾欄、乃至教坊司,都有人在看報。
看報嘛……
當然是下意識地看向頭條。
因此,才會產生詭異的這種連鎖反應。
而驚呼過後。
還真有人站了出來,一把推開身旁嬌滴滴的小娘子,對著友人們招呼道:“既然狀元郎如此自信,那咱們就都去看看吧,呵呵,我倒要看看,這大地如何是個球,若是個球,咱們又怎麼可能黯然站在這裡……”
“同去,同去!”
這一幕發生在這一天龍州城的任何一處。
畢竟古人趣事兒實在太少。
反而是報紙每天能提個樂——偏偏葉青提出“大地是個球”、“國子監增設理工二科”外加要和以國子祭酒周弼為首的大乾文壇論道的訊息,從五天前就開始預熱,每一個點都堪稱驚世駭俗,吸引人眼球。
而如今看到雙方真的要“打”。
那誰能忍?
反正葉青都說了任人圍觀,又不花錢,那為何不去看呢?
甚至不少人擔心去得晚了擠不到前面去,以至於連晚上都等不到,剛剛拿到報紙,就開始往國子監趕路。
一邊走。
還一邊討論著可能發生的情況,甚至偶爾還能碰到一些知曉所謂“內幕”之人。
每句話,都讓人驚歎連連:
“你們知道狀元郎製作的是什麼工具嗎?竟然製作這麼幾天。”
“聽說和藥玉有關。”
“藥玉?”
“真的假的?你從哪兒聽說的?”
“我表兄在官窯當差,聽說國子監從那裡借走好幾個匠人,問話時特意問會不會製作藥玉。”
“藥玉……這玩意兒能證明大地是個球兒?”
“咋證明啊?”
“難不成要製作一面巨大的鏡子,把整個大地都映照下來?”
“怎麼可能?這也太離譜了……”
“算了,算了,不說了,等晚上一看就知道了……”
“……”
永昌坊,正對著大明宮的路上。
裝飾簡樸的馬車裡。
一個身材高挑、衣著華美的女子聽見外面的討論,不禁笑了笑,出聲問道:“用藥玉製作鏡子,把大地都映照下來?真是奇思妙想,葉青該不會真的用這個法子吧?不然的話,藥玉……怎麼也和大地是個球聯絡不到一塊去啊,婉兒覺得呢?”
女子赫然是微服私訪的女帝秦如雪。
而被她詢問的。
則是充當車伕角色的皇甫婉兒:“奴,奴也不知道,葉御史的論點過於奇詭,或許驗證辦法也不走尋常路。”
“聽語氣,婉兒對葉青貌似挺有自信?”秦如雪隔著車簾看著駕車的倩影,表情若有所思。
皇甫婉兒頓時一驚。
腦海中下意識閃過那日在花魁房內被葉青親吻的畫面,沒由來地有些緊張:“奴只是覺得,從葉御史做官以來,做的所有事情都成功完成,他不像是危言聳聽之人,而且在提出論點時他便提出了驗證辦法,所以……奴覺得他應該是曾經真的驗證過,所以……”
“原來如此。”秦如雪這才收起思考的神色,下意識點點頭,也開始回憶葉青出道以來的一幕幕事件,最後落到眼下街邊那些竊竊私語之人身上,笑道,“他確實是個胸有成竹之人。”
畢竟流言說解決就解決。
這種事。
放在哪個人身上基本上都是難以想象的,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在這個時代,只要陷入流言風語之中,基本上個人名聲就壞了,哪怕那些真的是流言。
——還真沒見過有人能輕而易舉擺脫流言的。
尤其是主角還是自己。
但偏偏……
葉青就給解決了,當時誇下海口需要三天,但實際上僅僅兩天功夫,大街上就再也沒有“女帝和大臣妻子”的花邊新聞了,如今六天過去,便是深入勾欄瓦舍,也都找不到這種流言的痕跡。
反而全都是“大地是個球”、“葉青要和整個文壇論道”的信兒。
所以……
難道葉青真的能成功?
大地真的是個球?
可……
大地若是球,天又是什麼呢?人和牲畜、草木在球上面,怎麼會掉不下來?
難道是神仙用法力給拖住了?
哪怕秦如雪從小熟讀各種經史子集,容納百家學術,卻也依舊難以理解這等跨時代的知識。
以至於想破腦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直到——
皇甫婉兒再次出聲:“陛下,大明宮到了。”
她才猛然驚醒:“朕知道了。”一邊應著,一邊從馬車上下來,然後在一旁女官的伺候下,走到涼亭。
而涼亭處。
則端坐著兩個絕美女子。
一個穿著女官服,瓜子臉,桃花眼,眉目含情,偏又楚楚可憐;一個則是修身的紫金道袍,清雅卓然,肌膚勝雪,只是面容被一面由紅繩穿著銅錢組成的銅錢面罩遮擋,只留下一雙炯炯有神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見到秦如雪走來。
桃花眼美人急忙起身行禮,粉頰微紅:“臣見過陛下。”
道袍女子卻一動不動,依舊端坐著,只是微微頷首,並不言語。
秦如雪也不以為意,很自然地拉著前者的小手重新坐下,然後看向道袍女子:“數日相處,國師可從淸漪身上看出端倪?”
很顯然。
桃花眼美人正是陸淸漪。
而道袍女子。
則是國師欒玉衡——欒乃姓氏,玉衡則是道號,至於真名,卻是連秦如雪都不知道。
聽見女帝的詢問。
陸淸漪頓時緊張起來,哪怕小手被女帝攥住,看似被安慰,卻也依舊顫抖起來。
互換身體這種事情,她一直沒能向葉青說。
怕的就是被認定為“妖異”,從而導致夫妻不和不睦,亦或者姻緣散去。
而眼下的女子卻是國師。
既然能被兩代皇帝都執弟子禮相待,明顯不凡,她生怕被對方蓋棺定論,貶為妖怪,這幾天相處,簡直就像是對待親孃一樣伺候著。
但如今到了命運判定時刻。
卻是下意識忘了執行了數日的“尊卑”,反而像是女帝一般,緊張地緊盯著國師。
啊不對……
緊張?
嗯?陛下難道也緊張?
陸淸漪猛地想到了什麼,但來不及看向女帝,便聽見國師開口說道:“並無身體上的端倪。”
“身體上沒有?”秦如雪看了眼陸淸漪,“那什麼地方有?”
“智慧。”國師欒玉衡沒有賣關子,“陸居士智慧過人,偶有非凡之念。”
秦如雪頓時驚訝起來:“哦?”
陸淸漪卻是身體一僵,下意識辯解道:“臣,臣,臣只是……”
只是什麼。
她也說不出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平日裡在國師面前哪句話說錯了,才讓對方判定自己有非凡之念。
如今猛然被判定。
她又能說些什麼?
但……
她說不出來。
一旁的秦如雪卻是略帶一絲恍然地說道:“只是和葉青相處久了,耳濡目染之下,沾了些智慧?”
“是。”陸淸漪急忙點頭,但很快又搖頭,“不,不是,臣的意思……”
我出事就行了!
千萬別牽扯到我家夫君啊陛下!
可惜。
不等她說完。
秦如雪就話鋒一轉說道:“說起來,葉青今晚要和整個文壇論道了,論點為‘大地是個球’,不知國師可曾聽聞?”
大地是個球?
陸淸漪急忙住了嘴——靠!夫君啊夫君!這種論點,你讓奴家怎麼幫你圓謊啊!
而一直淡然出塵的欒玉衡卻是頭顱微微抬起,雖然面容不變,但似乎多了一絲愕然:“大地……是個球?這論點著實非凡,卻是聞所未聞,難不成這位葉青,是陸居士的夫君?”
“沒錯。”
欒玉衡得了回答。
清亮的眸子微微低垂,似乎在思考什麼,片刻後開口:“陛下的意思是說,想讓貧道去觀摩一番?”
“觸類旁通。”秦如雪微微一笑,“雖說今晚我和淸漪會有變化,但在此之前,看看其夫君的智慧,國師所得或許能更深一些,如何?”
皇帝都說到這種地步了。
哪怕心中不情願。
欒玉衡也只能微微頷首:“善。”
……
……
“監丞,經學一派來了三位大儒,皆是學派中流砥柱。”
“復聖顏家也來了人,據傳是宗正之子,也是個大學問家,深得儒學傳承。”
“顏家也就算了,便是孔家……”
“監丞,不好了,孔家褒成侯之子也來了!”
“……”
孔家衍聖公之爵,是宋朝時的封爵,在此之前,漢稱褒成侯,魏稱宗聖,晉稱奉聖,北魏稱崇聖,北齊稱恭王,均為侯爵。北周及隋封鄒國公。唐初封褒聖侯。開元中,追諡孔子為文宣王,稱其後裔為文宣公。
大乾相當於隋朝時間段。
卻因為魏晉南北朝的爵位較為混亂,為了表示正統,便順著漢朝時候的爵位稱呼。
所以說。
褒成侯,便是衍聖公。
而褒成侯之子,自然而然地便是下一任褒成侯,這是真正的儒家重量級人物。
如今……
這樣的人物都特地從魯州城趕來。
怎能不讓人緊張?
本來聽說各地大儒、名士紛紛進京,一些受到葉青感染開始幫著葉青的國子監學子和匠人們就已經擔心得睡不著覺了。
現在……
更是走路都在發顫。
沒辦法。
葉青為了“先抑後揚”,讓揚名的時候來的更加爆炸,哪怕讓匠人們幫自己打磨玻璃片,卻也一直不告訴他們這些鏡片的作用,以至於導致眾人心中沒底。
偏偏來人還一個個全是重量級。
一旦葉青被證偽。
他們這些幫助葉青的,恐怕也會瞬間被打上恥辱柱,活著的時候遭罪也就算了,死後估計也會遺臭萬年。
想想都頭皮發麻。
然而——
面對眾人的驚呼,葉青卻一直雲淡風輕。
尤其是再次檢查了一遍,確保所有道具都萬無一失之後,他更是胸有成竹:“放心,別說褒成侯之子,便是褒成侯親自來了,他也辯不過我。”
“可若是……”依舊有人擔心。
只不過語氣詭異。
明顯擔心得不是葉青能否辯得過,而是擔心葉青會被以勢欺壓……
“沒什麼若是。”
葉青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輿論陣地可是掌握在咱們自己手裡,而且……”
話未落。
又一人跑過來:“監丞,陛下,陛下也來了,還帶著國師!”
“知道了。”葉青簡單回應,重新看向那人,語氣帶著濃郁的自信,繼續剛才的話,“而且有陛下和國師在場,他們有幾個腦袋敢胡亂折騰?”
“走吧。”
“做好揚名立萬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