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給世界以真相,叫我拜月教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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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誰?都行?這麼,這麼大膽的嗎?”

“真的不用找個托兒嗎?”

“一口氣直接證明‘大地是個球’,但證明這個,為何要對著月亮觀看?”

“月亮難道和大地有關係?”

“嘶……剛才葉長生一直讓咱們使用藥玉工具,藥玉磨成的鏡子能夠放大物體,那此時讓咱們對著月亮看,是不是意味著,咱們能看到月宮仙境?”

“若是能看到月宮,那豈不是也能看到嫦娥仙子?”

“此時正值夜晚,仙子若是沐浴,那我等豈不是唐突了……”

“好傢伙,你可真敢想啊!不過也說不定,要知道,先漢張衡《靈憲》曾言:‘羿請不死之藥於西王母。姮娥竊之以奔月。將往,枚佔於有黃,有黃佔之曰‘吉,翩翩歸妹,獨將西行,逢天晦芒,毋驚毋恐,後且大昌’,姮娥遂託身於月,是為蟾蜍。’所以說嫦娥仙子或許曾經是仙子,但入主月宮,恐只剩蟾蜍身了。”

“蟾蜍就蟾蜍,見上一眼,怕不是也能增壽。”

“既如此,那就上去看一看吧?”

“看就看……狀元郎,我願上前一觀。”

“我也願意……”

“讓我來……”

在場之人除了最外圍的圍觀者,內部皆是飽學之士,從之前葉青工具的演示,再到如今的直視月亮,自然聯想翩翩,反而有些擔驚受怕。

畢竟,月宮廣寒仙子傳聞由來已久。

如今的人基本上全都迷信,所以反而擔心直接看到月宮或者嫦娥會產生不好的現象。

——仙怎可唐突?

但好在他們這樣的只是少數。

更多的年輕人還頗銳意進取,哪怕知道可能看到廣寒仙子,也是膽大異常。

除了這些年輕人,外圍圍觀者更是喜不自禁,或者想要偷看仙子洗澡,或者想要藉此揚名,不一而足。

但彙總在一起,想要嘗試的人便多了起來,紛紛叫嚷著,更有甚者,甚至直接上前來。

對此。

葉青倒是無所謂。

但周弼和另外幾個國子監高官反而對視一眼,心頭咯噔一下,他們雖然也擔心直接看到仙宮仙子會不好,但這種涉及“神仙”、“大秘”的知識,在自己得知之前,最好不要外擴——畢竟所有統治者要求的都是穩定。

所以很快,國子監二把手,左司業開口呵斥起來:“吵什麼吵?搶什麼槍?一個個來,在陛下面前如此喧鬧,我看你們是一點規矩都不懂了。”

“就是,不知道什麼叫做尊老愛幼,長者為先嗎?”右司業也順著開口,然後指向周弼,衝著女帝欠身道,“陛下,還是讓祭酒大人先來吧。”

照理說女帝最大。

應該女帝最先看。

但這冒然窺探廣寒仙宮,是好是壞所有人都沒有底,那自然就不能讓女帝去冒險,但若是好的,裡面又蘊含大知識,怎麼能讓隨便一個無名小卒領了去,萬一這知識不方便傳播呢?所以最終,只能定為周弼。

年紀最大,身份最高,學識淵博,還沒有多少後顧之憂。

“準了。”秦如雪也是這麼想的,聞言點點頭。

“多謝陛下。”周弼哪怕心裡也犯嘀咕,但也只好接旨,然後整理了一番衣服,走到葉青跟前,“長生啊,我該如何做?”

“此物名為‘千里鏡’。”為了方便古人理解,葉青乾脆如此命名望遠鏡,然後比劃道,“從這個口子看即可,想看什麼都行,其能目視千里。”

“千里鏡……”

周弼喃喃自語,接到手裡,卻並未第一時間望向月亮,而是先下意識看向遠處。

然後……

他看到了遠處閬苑裡掃地的僕人,看到其身上的衣服細節,花紋褶皺。

稍微往上一挪。

他又看到樓宇頂端的獸刻,栩栩如生,宛若眼前。

“果然是千里鏡。”周弼感慨了一聲,然後深吸一口氣,將之對準了月亮。

隨即——

“嘶!”他倒吸一口冷氣,隱藏在白鬍子之中的整張臉上滿是震驚,“怎麼會,怎麼會……”

這一幕把圍觀者都驚到了:

“什麼怎麼會?”

“周大人,您看到了什麼?給我們講講啊!”

“難道真的看到仙子了?”

“大人,大人,您沒事吧?您說句話啊……”

“描述一下。”

“大人別驚歎了,快說一說……”

“……”

可惜,無論圍觀者怎麼詢問,周弼嘴上唸叨的只是翻來覆去的“怎麼會”三個字,而且臉上的震驚也越來越明顯,連帶著白鬍子都遮掩不住,甚至迅速擴及全身。

連帶著拿著千里鏡的手都開始抖了起來。

饒是如此。

他也依舊沒有放下,依舊微微挪動著千里鏡,仔細觀察著其所看到的月亮的每一個角落。

直到——

秦如雪也有些忍不住開口詢問:“周弼,你看到了什麼?”

葉青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周弼才猛然驚醒,下意識擦了擦腦門子上的冷汗,看向女帝,臉色驚詫地吞嚥著口水:“臣,臣看到了一片荒蕪。”

“什麼?”

“荒蕪的,起伏的,充斥著坑洞的灰白色大地。”周弼似乎慢慢冷靜下來,開始仔細描繪自己的所見。

但此話說完。

旁邊卻是立刻炸了鍋:

“大地?什麼意思?月宮也是大地?”

“說起來倒也沒錯,廣寒宮殿總得建在大地上面吧,所以說月亮也有大地倒也沒錯,只是……”

“荒蕪是啥意思?”

“荒蕪,起伏,到處都是坑洞?娘希匹,俺終於知道祭酒大人為何要震驚了……”

“仙宮難道說……”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怎麼會……”

興許是想到了這一點,很多人也變得瞠目結舌起來。

便是女帝秦如雪也不由得看向身邊的個國師,然後從軟榻上站了起來:“給朕看看。”

“陛下……”周弼反而猶豫起來。

“拿來。”

“是。”

於是乎,秦如雪也出現了和周弼剛才相似的步驟,先是向遠處瞅了瞅,驚訝於千里鏡的作用,然後再看向月亮,瞬間從驚訝變成頭皮發麻——

不看不知道。

一看嚇一跳。

原來周弼所描述的世界,竟然是這樣的……

“怎麼會?”哪怕皇帝必須做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秦如雪也依舊沒能忍住發出感慨,然後再三嘗試確保自己沒看錯後,丹鳳眼看向葉青,聲音帶著些許破防,“葉愛卿,這難道就是月宮?”

“正是月宮。”葉青可沒古人那麼難以接受,“或者換句話說,陛下,這世上沒有月宮。”

嘩啦!

旁邊那些坐在軟榻上的論道之眾們也忍不住站了起來。

連帶著外圍圍觀者們,進一步縮小了圍觀的圈子,臉上滿是震驚和不解,以及些許憤怒。

看起來像是既想嘗試千里鏡,又想把葉青揍一頓。

但畢竟女帝在面前。

哪怕他們這麼想,卻也只能忍住,連議論都不敢,只能瞪大雙眼看著葉青,就像是看“異教徒”一般。

對此。

葉青倒是可以理解。

畢竟月宮信仰由來已久,從太陰星君,到嫦娥,到玉兔,再到如今的吳剛伐桂樹(隋唐時期興起的神話),可以說深入到每個人的心裡,到現在,月亮祭祀,依舊是大乾的主要祭祀之一。

結果……

你一個千里鏡拿出來後。

直接說沒有太陰星君,沒有月宮,沒有桂樹,別說嫦娥了,連玉兔都沒有,吳剛更是沒影兒……

只是啥?

這是世界觀的破碎啊!

這尼瑪放到西方的中世紀,自己估計得直接被燒死。

哪怕在中國,也得虧現在是大乾,不是兩漢,不是宋明,而恰巧好是大乾。

——兩漢時期最講究祭祀,一旦與祭祀不同,就會當做鬼神。

——宋明時期理學盛行,更是不允許歪曲神話,否則有違禮教。

反而正是隋唐時期的“大乾”。

經歷過魏晉南北朝時期的文化破壞,沒有禮教束縛,恰巧處於佛教傳入、道教興起、儒學式微的三教合流時期,才能允許一些“離經叛道”的出現。

總傳大唐女子地位最高便是這一點的體現。

也正是這一點。

葉青才敢這麼做,要不然,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條命夠霍霍。

但……

饒是如此。

真相,也依舊把眾人衝擊得頭腦發懵。

以至於女帝秦如雪都顧不上週圍這些人的“無禮”舉動,在沉默了許久之後,才再次開口:“沒有月宮,那月亮是什麼?”

“和大地一樣,是個球。”葉青很欣慰女帝重回正軌。

再次聽到“球”理論。

秦如雪終於沒有剛才親眼見到月亮那版震驚,反而逐漸冷靜下來,開始沉浸到學術裡,並順勢將千里鏡遞給旁邊的大儒們,讓他們看月亮,然後自己重新回到軟榻上:“那就回到了最初的問題,若大地是球,我等為何不會墜落?”

“這就涉及到其他的知識,便是我也沒能完全鑽研透,不過我可以給諸位展示一下。”

葉青倒是沒敢直接說“引力”,領先一步是先驅,領先三步是先烈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說著。

他從旁邊撿起一塊石頭,當眾抬到身前,手一張開,啪地一下石頭墜落:“各位看到了什麼?”

“石頭落下來了。”

“它為什麼落下?”

“這……”

圍觀者們自然說不上來。

葉青也不指望他們,只是另外拿起一張紙,仰起頭,放到嘴前,用力一吹,然後看著飄飛起來的紙張又問道:“它為什麼向上飛了?”

“你吹它了。”有人笑道,“但它不還得落地?”

說話間。

紙張果然飄飄然落地。

“不錯,你說得對,它確實還得落地。”葉青沒有反駁,而是環視四周,目光尤其落在那些已經看完月亮的大儒身上,“但為什麼呢?為什麼所有飛起來的都得落地?又為什麼紙張能向上飛一段距離?”

“因為你對它吹氣了唄。”

“只是氣嗎?”

說到這個地步了,哪怕全是古人,也有人開始反應過來,尤其是那些大儒們,更是若有所思,然後周弼最先開口:“還有力。”

“對。”葉青立刻露出笑容,“祭酒大人說的不錯,看似吹氣,但實則我給紙張加了一點‘力’,所以它能向上飛,那麼,既然向上是被加了‘力’,墜落呢?是否也被加了‘力’?”

不少大儒神色動容:“你是說……”

“不錯。”葉青點頭,“想必大家猜到了,落下也有‘力’,只不過這個‘力’不是被咱們施加的,而是被大地施加,這個‘力’就像咱們放紙鳶時的那根牽引線一般,無論什麼東西,哪怕被吹得飛起,最終也會被拽到地上,可以稱之為‘引力’。”

“如此一來,就能回到陛下的問題上面來了。”

“大地是個球,同時大地也有引力,所以我們才能不墜落。”

此話說完。

倒是沒有反駁聲了。

反而有不少人開始下意識地拿起身邊的東西,做起了“墜落試驗”。

輕的,重的……

不時時有人若有所思地點頭。

似乎開始對葉青的發現產生了贊同感。

然後。

就在這時,看完月亮的閔姓老頭卻突然開口,一瞬間讓所有人都驚悚起來:“若按照你說的這樣,那,那……長生啊,月亮相對於大地而言,豈不是……一個紙鳶?”

此話一出。

所有還在沉思葉青所說之人,全都臉色鉅變:

“月亮是個紙鳶?”

“紙鳶會受到牽引線的控制,且最終會落到地上,那豈不是說……”

“月亮會墜落到大地上?”

“怎麼辦?”

“若是那樣的話,咱們豈不是都要被砸死?”

“……”

啊這——

葉青還真沒想到這夥人能想到這點,事實上作為穿越者的他,根本就不會想到月球會墜落到地球上,畢竟事實上月球是在逐步遠離地球,因此,這屬於他的思維盲點。

卻不曾想。

這麼一個思維盲點,竟然能造成恐慌。

而且這個恐慌若是不解決,造成的後果可就完蛋了——悲觀主義要不得!

必須解決。

可……怎麼解決?

總不能再深入一點去講吧?那樣的話豈不是要大躍進領先三步了?眼下就已經足夠“驚悚”了,若是再深入,怕不是這個時代扛不住啊……

可又不能亂說,在場之人再沒有後世知識,卻也不是傻子,不是兩三句話能搪塞過去的……

一時間,葉青竟然生出了一絲“為難”。

以至於嘴巴張了張。

卻愣是沒說出話來。

然而——

就在這時,一道空靈的聲音陡然傳來,頃刻間解了他的圍,卻是一直與秦如雪坐在一起的國師:“月亮自古便掛在天上,便是墜落下來,也不在旦夕之間,與其杞人憂天,不如順著葉居士之意,鑽研引力,仿效那愚公移山,為後世子孫排憂解難。”

此話一出。

不少人和葉青一樣,下意識去追尋說話者。

隨即便看到了國師那清亮的雙眸。

下意識地。

便有人搗蒜般點頭:

“是極,是極,國師大人說的太對了,月亮掛在天上千百年,怎麼可能倒黴催的偏在咱們這個時候墜落?”

“杞人憂天,著實是杞人憂天。”

“可不為咱們,也得為子孫後代謀福祉啊!”

“或許這就是狀元郎本身的想法?”

“……”

刷刷刷。

不少人又看向葉青。

葉青已經回過神兒來,見此,倒也不覺羞臊,而是感激地看了眼國師,便笑著應道:“不錯,我正有此意,畢竟此種大道著實深奧玄妙,絕非我一人一朝一夕能鑽研透的,必須得像國師說的那樣,愚公移山,子子孫孫,無窮盡也。”

話說到這種地步了。

哪怕還有一些老保守派不願意這樣做,可看到女帝和國師那“讚許”的模樣,也只能作罷,任由那些被葉青說服的大儒們讚許道:

“確實得鑽研。”

“指不定哪天就有應對之法了。”

“格物致知,只要鑽研下去,早晚有那麼一天。”

“葉監丞,不知屆時,我等老朽可否旁聽?”

“自然可以,只不過,那也得開了才行。”葉青笑著答應,轉而看向國子祭酒周弼,“祭酒大人,您認為呢?”

“增設吧。”

周弼沒有任何猶豫,只是目光幽幽地抬頭望月:“若是我再不答應,那今晚之後,便是有愧於天下人了……”

聽聞此言。

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點頭。

倒不是所有人都覺得若不增設會心生愧疚,而是所有人都明白“今晚”的含義。

愧疚倒是其次。

震驚才是主題。

今晚過後,整個大乾恐怕都會炸開了鍋。

不僅如此,若增設了理、工二科,那恐怕這二科也會成為熱門,成為顯學,同時葉青,也將成為真正的開派祖師。

甚至……

未來的權力格局恐怕也會因此而改變……

一念至此。

不少人在對視一眼後,不再理會那些大儒們的感慨,轉而衝向葉青:

“狀元郎,這裡我有些不懂,可否再講解一番。”

“監丞,俺願意轉修理科,只是不知道轉修的話需要做一些什麼準備?”

“葉大人,您看小兒是不是理工的料……”

“……”

頃刻間。

葉青就被包裹成了絕對中心。

如此一來,原本還算處於中心的女帝等人,卻是成了誰也不理的邊緣人。

這讓國子監的大儒們心頭狂跳:“陛下,這……”

“無妨。”秦如雪面色如常,但看向那宛若明星般的葉青時,目光中卻夾雜著一絲絲得意,連帶著語氣都柔和了些,“人人向學是好事,不必在意朕,你們繼續討論吧,朕先回宮了,只不過……”

“陛下請說。”

“別討論得太晚,記得給葉青說,讓他今晚去宮裡接他娘子。”秦如雪指了指身側的陸淸漪。

說罷。

便不再理睬大儒們,轉而帶著女官皇甫婉兒、國師欒玉衡以及陸淸漪一道起身,向道場外面走去。

然後。

趁著皇甫婉兒加快腳步去駕車之時。

秦如雪這才看向國師,隨口問道:“國師覺得如何?可有觸類旁通之意?”

“有。”

“什……什麼?”秦如雪愣了一下,扭頭看向被銅錢面罩遮住臉龐的國師,“國師有何發現?”

“貧道以為……”

國師欒玉衡微微扭頭,目光彷彿穿過沖沖人影落到葉青身上:

“陛下與陸居士之所以互換身體,其因,恐不在陛下與陸居士,而是在葉居士。”

“即——”

“上天希望陛下能夠接觸葉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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