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謫仙人的身份這下是坐實了(1 / 1)
葉青還是忽略了自己作為風雲人物的影響力。
更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全城焦點。
一舉一動。
一言一行。
不光被各家各族的斥候探子監視著,甚至就連女帝的眼線,以及自己所創辦報紙的記者,也都以報道他的訊息為最優先順序。
所以,向邊軍大帥以及女帝等人請示能否帶著追隨者一塊北上勞軍這件事,根本無需等到離開的時間,僅僅當日,就已經傳到了這些人的耳中……
……
龍州城外,邊軍營地。
“報……”一個探子進了大帥營帳,卻發現除了大帥之外,還有一個頗為熟悉的人物,不由得愕然。
“說。”偏偏那個其熟悉的人物一點沒有身份暴露的意識,直接擺手讓探子說話,順便扭頭看向主座,“爹,你這探子一個個的太迂腐了,真該換一批有眼力見兒的。”
“見到二郎在這裡只是愕然而不出聲,還不夠有眼力見兒嗎?真要把為夫身邊的人全殺一遍你才甘心?”主座上的大帥李演冷哼一聲,然後看向差點被嚇尿的探子,“說吧,你不會有事的。”
探子帶著哭腔:“是……”
然後,便是結結巴巴地講述龍州城內的事。
講述過程中,營帳內的二人還時不時地做出詢問,每次當李二郎詢問時,探子都是膽戰心驚,只覺得自己窺到了大事,接下來馬上就要被殺死,以至於身體越來越顫抖……
對此。
邊軍大帥李演明知原因,卻也無可奈何。
誰讓自己這個從小“牛而逼之”的二兒子自作主張慣了,身為黑城校尉,理應戍守黑城,沒有聖旨、虎符、帥印的三重調遣,是絕對不能離開黑城一步的。
但偏偏……
他現在離開了。
而且一離開就是這麼久,還自作主張地跟著自己入京。
——其實要是不暴露身份也就算了。
可自己身邊的親兵,怎麼可能不認識他李二郎的身份?
他再深居簡出,也總有跟人接觸的時候,何況說那天他還是大搖大擺地闖進來。
一直跟隨在身邊的自己還能憑藉著往日的威望鎮壓住。
那斥候和探子……卻往往顧及不到。
就比如說這個一直待在龍州城內的探子,顯然就是沒提前交代,又突然看見李二郎在此,以為撞見了某種辛秘,心中已經做出會被殺人滅口的準備。
這種情況下,自己還能怎麼安撫?
哎……心累。
不管了……
這麼想著,李演乾脆直接無視了探子的恐懼,開始將全部的心思放在其所述內容上:“你是說,聽聞那葉青要跟著本帥北上勞軍,很多人揹著行囊想要跟隨?還說有人想要謀害葉青,就得從他們的屍體上踏過?嘖嘖……總共有多少人?”
“很,很多人。”探子做出回憶狀,“從葉青入國子監時來看,得有數百人,接成一條長龍,除此之外,貌似還有人在源源不斷地趕來。”
“數百人?”
李演本來也不算太在意,但聽聞這個人數,還是皺了皺眉,扭頭看向兒子:“二郎,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如果只是幾十個人,他也不太在意,但幾百個人,就足以成為“變數”,在他看來,不得不在意。
然而。
聽聞他的詢問,李二郎卻是直接攤開雙手:“沒啥看法。”
“什麼?”李演愣了一下,“為何?”
“因為只不過是幾百個黔首罷了,要護甲沒護甲,要武器沒武器,就算是書生,配有文士劍,但……爹啊,文士劍能殺人?”李二郎一臉不屑,“這些玩意兒看起來唬人,但別說到戰場上了,光是來一波見過血的盜匪,就能把他們擊潰,有什麼好擔心的。”
李演面露沉思。
身為大帥,征戰數十年,他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兒子說的話才是大實話。
在戰場上,有甲和無甲是兩回事。
古代戰場上為什麼一個將軍能以一敵十,以一當百,三國時期那些將帥為啥一個回合能斬殺數十人,原因不就是因為將帥都是全身甲,但兵卒們大多連半身甲都沒有。
這種情況下雙方碰撞。
沒有穿甲的兵卒在將帥眼中就跟紙糊的一樣。
可那些兵卒,大多都是有廝殺經驗的,絕非沒有廝殺經驗的黔首能比的。
而眼下……
要跟隨葉青的多是黔首和書生,沒有廝殺經驗不說,更是身上無甲。
他們要面對的卻偏偏是連年廝殺,繼承了北朝遺產,大多身披甲冑的北方蠻族騎兵。
這麼一比較。
貌似……
自家二郎說的還真挺有道理的——有啥好擔心的?
只不過,能穩坐邊軍大帥幾十年,李演除了出身不錯之外,自身能力也是上佳,而且從來行事小心謹慎。
所以哪怕再贊同自家二郎的話。
也不得不考慮再三:“幾百黔首或許不必擔憂,但看樣子,還在有人源源不斷地趕過去,指不定到離京那日,人數會上千……”
“怎麼,那葉青出個陽謀,爹還真要應了他的話,給他唱黑臉不成?”李二郎挑挑眉,“爹,那麼多人都覺得葉青此行兇多吉少,都覺得咱們要害他,這種情況下,還要當眾拒絕他的跟隨者跟隨,你就不怕屆時作死了罪名?”
“葉青一死,怎麼看咱們都得背上這個鍋。”李演沒好氣地瞪了兒子一眼,“多一個少一個,又如何呢?”
李二郎嘿嘿一笑:“但能少一個,總好過多一個,少背一個黑鍋,以後謀大事,也更方便……”
沒由來地,低頭聽候的探子打了個冷戰,心中慼慼然,越發覺得自己小命難保。
而李演。
這次卻罕見地沒有再反駁什麼,只是深深地凝視著兒子,半晌才說道:“不管怎樣,其追隨者人數有過千的可能,不得不防。”
——他還是沒法立刻下決定。
對此。
李二郎似乎早有預料,只是輕哼一聲:“真的無需多想,爹,追隨者再多,若是連龍州地界都出不去,又有何用?”
“龍州地界都出不去?”李演猛地瞪大雙眼,“你是說……半路截殺?哪兒來的人?”
李二郎笑而不語,只是抓起身前案几上的麥餅咬了一嘴,感慨地說道:“哎,這災情,可真是要人命啊……”
災情?
要命?
截殺?
李演瞬間恍然,然後深吸一口氣,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做的乾淨點。”
“兒子親自去辦。”李二郎臉上閃過狠厲,“爹請安心。”
……
……
龍州城,大明宮。
這裡雖然也是皇宮,但因為修建不久,女帝實際上是不住在這裡的,而且相對偏僻幽靜,反而多是國師在居住,國師喜靜,不喜歡有人打擾,連帶著整個大明宮都偏冷色調。
但今日……
大明宮卻是暖色調。
無論是宮女還是相對少見的太監,無論是擦洗物什還是清掃庭院,一個個臉上全都帶著笑,像是遇見了什麼大喜事。
當然。
倒也不是什麼真正意義上的“喜事”。
只不過是今日女帝臨幸。
而且女帝從一進皇宮開始,那張風華絕代的絕美臉頰上就帶著笑,看起來心情很好。
皇宮就是這樣。
皇帝心情好,所有人都心情好,連帶著內官管起手下來,也不再動輒叱罵,而是溫言溫語,雖然不至於讓人看了頭皮發麻,但也心中直呼“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便是國師欒玉衡,也忍不住有些詫異:“陛下今日心情很好?”
“有這麼明顯嗎?”躺在軟榻上和欒玉衡對弈的女帝秦如雪微微挑眉,但依舊難掩臉上的笑意,“不過國師猜的很對,朕確實心情很好。”
猜?
這還用猜嗎?
前兩天聽那些侍候的宮人們所言,你可一直都是板著臉,一舉一動都帶著殺意,今日卻一反常態,不僅臉上笑意盈盈,整個人都不在緊繃,甚至慵懶起來。
傻子都能看出來你很高興好吧?
欒玉衡沉默了一下。
好在侍候過兩任皇帝的她還是能做到寵辱不驚的,哪怕是隱藏在銅錢面具下的俏臉,也依舊保持著端莊姿態。
只不過見女帝說完後就看過來,似乎等著自己回應。
所以欒玉衡只能點明:“是因為葉居士?”
——在她看來,如今也就只有葉青的事,才能夠輕而易舉地影響女帝的心情了。
而且按照女帝之前描述的互換身體一事。
若無意外。
貌似昨晚便是互換身體的時候,而呼喚之後,女帝一直緊繃著的臉就放鬆了。
所以難不成……女帝和葉青真成了夫妻?
欒玉衡只能做出如此大膽的推測。
而毫無疑問的,女帝也給予了正面回答:“正是因為他,國師可知他怎麼了?”
他怎麼了……他把你給草了?
下意識地,欒玉衡心中閃過這樣的答案。
只不過這個答案她是絕對說不出口的,而且,女帝大機率不可能和自己分享這種事。
所以……
“葉居士北上勞軍有了變數?”她如此回應。
秦如雪果然嘴角勾笑:“不愧是國師,一下就找到了關鍵,不錯,正是變數……”
說著。
她簡單地將今早發生的事給欒玉衡簡單講了一遍:“……好傢伙,據人稟報,跟著葉青一塊前往國子監的有數百人,而且就算結束之後,也依舊有人在斷斷續續地趕來,若無意外,等他們要離開的時候,說不準人數能上千……”
女帝很興奮。
但欒玉衡卻很冷靜。
在她看來,葉青就算不是謫仙人身份,也有著當世聖人的光環,有這種光環,那有追隨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她搞不太懂女帝為何這麼興奮。
難道女帝不懂幾百個黔首在戰場之中,算不得什麼嗎?
也是,畢竟是女人……
而且從未帶過兵……
欒玉衡一時間有些鄙視女帝,不過心中再怎麼鄙視,她嘴上依舊得附和:“葉居士是在世聖人,有如此號召力,倒也實屬正常……”
“實屬正常?”女帝搖頭打斷她的話,“國師總不會認為那些跟隨者是他鼓動的吧?”
這下輪到欒玉衡愣住了:“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如果是的話,怎麼可能被朕當做變數?”秦如雪盯著國師,驀地冷笑一聲,“難不成國師覺得朕是個蠢貨?”
“貧道不敢。”
欒玉衡嚇了一跳,一邊道歉,一邊拉扯話題:“只是若此事不算變數,貧道實在想不出還能有什麼叫做變數。”
聽聞此言。
秦如雪總算被吸引了注意力:“國師倒也沒想錯,這雖然不能叫變數,卻也是變數的一部分。”
“只是一部分?”欒玉衡不敢再隨意展露情緒,只是老老實實順著詢問,“那另一部分……”
“另一部分發生在更早的昨夜,朕和陸淸漪互換身體,你猜猜看,陸淸漪用朕的身份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
“她撥了一支親兵去護衛葉青。”
“什麼?”
彷彿雷電劈中了天靈蓋。
女帝說完的一瞬間,欒玉衡整個人都激靈了一下,常年波瀾不驚的臉上都湧現出震驚。
——她終於明白女帝為何說這是變數了。
葉青北上赴死,這是絕大多數人的共識,哪怕是女帝和自己,都認為葉青此行兇多吉少。
但偏偏……
葉青憑藉個人魅力,吸引了諸多追隨者。
而他的夫人陸淸漪,更是利用和女帝互換身體的機會,讓親兵去護衛他北上……
這個過程中,按照女帝所說,葉青可是什麼事兒都沒做!無論是跟隨者還是陸淸漪支派親兵,全都與他本人無關。
以至於整件事看起來……
葉青就彷彿受到上天垂憐的天人一般,渾身洋溢著福氣!怎麼看怎麼都更像是謫仙。
可……
可……
可葉青是謫仙這種事,不是自己為了哄騙女帝杜撰的嗎?
結果你告訴我,這是真的?
“怎麼……怎麼可能?”諸多想法湧現,冷靜如欒玉衡,也是難免出聲驚歎。
而這聲驚歎。
也引起了女帝的共鳴:“是啊,朕剛開始聽到陸淸漪支派親兵的時候,還很憤怒,但今早聽聞葉青追隨者的事,反而豁然開朗,只能感慨,不愧是謫仙,哪怕謫降,也依舊被上天垂簾,國師你說,這是否是個好兆頭?”
“是個好兆頭。”哪怕不想承認,欒玉衡也只能點頭,“所以陛下不準備懲罰陸淸漪?”
“上天的預示,怎麼能懲罰?”
秦如雪陷入了某種美好的憧憬之中:“不僅不能懲罰,這說不準還是上天給朕的引導,所以,朕不僅不會懲罰陸淸漪,還要幫助她圓滿完成此事。”
“陛下要怎麼做?”
“讓那群親兵偽裝成平民追隨者好了,如此一來,若有危險來臨,還能出其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