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 / 1）
蕭鼎山捏著那塊香皂，指腹摩挲著表面細膩的紋路，眼眶忽然有點發熱。他想起蕭風小時候，還是個虎頭虎腦的娃娃，抱著他的腿喊“爹”，後來長大了些，就開始跟著外面的狐朋狗友混，整天惹是生非，把“蕭王府”的名聲都快敗光了。那時候他氣得睡不著覺，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可蕭風就是不回頭，他都快絕望了，以為這兒子這輩子就這樣了。
可現在再看，蕭風穿著粗布衣裳，手上沾著皂角沫，蹲在作坊裡教下人煮豬皮，說話時眼裡有光，再也不是以前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他吸了吸鼻子，把香皂遞還給蕭風，聲音有點沙啞：“好，好啊……你能這樣，爹就放心了。”
蕭風看著老爹泛紅的眼眶，心裡也酸酸的。他知道以前讓老爹操了太多心，現在能讓老爹滿意，比賺多少銀子都高興。他笑著撓了撓頭：“爹，以後我肯定好好幹，再也不惹您生氣了。”
“嗯，”蕭鼎山重重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作坊裡要是缺人手、缺東西，儘管跟爹說，爹給你想辦法。”他轉身往外走，腳步比平時輕快了不少，走兩步還回頭看了一眼作坊裡的香皂，嘴角一直揚著。
接下來的幾天，蕭風忙著趕製給花姐的香皂，每天泡在作坊裡，連王府大門都沒出過。府裡的下人看他的眼神也變了，以前是帶著點怕和嫌棄，現在全是敬佩，見了他都主動打招呼，張媽還總想著給她塞剛蒸好的饅頭。
可這事兒傳到外面，那些以前跟蕭風一起鬼混的狐朋狗友就納悶了。
城南的酒樓裡，趙公子、孫少爺幾個圍坐在一桌，面前擺著酒菜，卻沒什麼胃口。趙公子嘬了口酒，皺著眉頭說：“你們說蕭風這小子，最近是怎麼了？都半個月沒出來喝酒了，難不成真轉性了？”
孫少爺撇了撇嘴：“轉性？我才不信！他以前可是三天不進花樓就渾身難受，現在憋這麼久，肯定是在裝樣子，想騙他爹高興呢。”
旁邊的錢公子也點頭：“就是！上次我路過蕭王府，看見他在後院搭作坊，還以為他又在搞什麼么蛾子，結果聽說在做什麼香皂，真是笑死人了，一個王爺的兒子，去做胰子似的玩意兒，丟不丟人。”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都覺得蕭風是在裝模作樣。趙公子眼珠一轉，拍了拍桌子：“要不咱們試試他？我聽說春香樓新來個紅牌叫蘇小小，長得那叫一個俊，咱們去訂個雅間，派人去叫蕭風，他要是真不來，那才算真轉性了；要是來了，嘿嘿，咱們就戳穿他的假面具，看他還怎麼裝。”
“好主意！”幾個人都樂了，當即讓夥計去春香樓訂雅間，又派了個小廝去蕭王府叫人。
此時蕭風剛把最後一批香皂打包好，正打算讓阿福送去百香樓，就見一個小廝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小王爺，趙公子他們在春香樓訂了雅間，請您過去喝酒呢，說有要事找您。”
蕭風心裡咯噔一下，他知道那些人沒安好心，肯定是覺得他最近不出去，想來看他的笑話。他想了想，正好趁這個機會，跟那些人徹底劃清界限，也讓他們看看，他現在不是以前的蕭風了。
他洗了洗手，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對老周說：“周叔，我去趟春香樓，很快就回來，作坊裡的事您多盯著點。”
老周有點擔心：“小王爺，那些人沒安好心，您別去了吧？”
蕭風笑了笑：“沒事，我心裡有數，不會再跟他們瞎混了。”
他出了王府，直奔春香樓。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樓上傳來趙公子的笑聲：“我就說他肯定會來，你們還不信！”
蕭風深吸一口氣，抬腿上了樓。雅間裡，趙公子幾個人正坐在桌邊，看見他進來，都故意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趙公子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陰陽怪氣：“喲，蕭小王爺，可算把你盼來了！還以為你忙著做香皂，把我們這些兄弟都忘了呢。”
孫少爺也跟著打趣：“是啊，蕭風，你那香皂賣得怎麼樣了？要不要兄弟們幫你吆喝吆喝，就說蕭王府小王爺親手做的胰子，五兩銀子一塊，快來買啊’，保證能賣爆！”
幾個人哈哈大笑起來，眼神裡全是嘲諷。
蕭風沒生氣，找了個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勞各位兄弟惦記，我那香皂賣得還行，百香樓的花姐訂了兩百塊，剛送過去五十塊，就快賣完了，下次打算訂三百塊。”
趙公子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兩百塊？蕭風，你可真能吹！五兩銀子一塊，誰買你的破玩意兒？”
“花姐買了，城裡的貴婦也買了，怎麼沒人買？”蕭風放下茶杯，看著他們，“倒是各位兄弟，整天在酒樓花樓裡混，家裡的銀子夠你們造多久？”
這話戳中了孫少爺的痛處，他家裡最近生意不好，銀子緊得很，可還是死要面子：“我們樂意！不像你，丟王爺的臉，去做那下三濫的營生！”
蕭風也不跟他爭辯，轉頭對門口喊：“蘇小小姑娘在嗎？趙公子他們特意點了你，快進來吧。”
門簾一掀，一個穿著粉色衣裳的姑娘走了進來，長得確實清秀。趙公子幾個人眼睛都看直了，趙公子更是得意地看著蕭風：“還是蕭風你懂規矩，知道兄弟們好這口。小小，快過來給哥哥們倒酒。”
蘇小小剛要走過去，蕭風卻開口了：“小小姑娘，你先等等。我聽說你家裡有個弟弟病了，需要五十兩銀子治病，是嗎？”
蘇小小愣了一下，眼圈一下子紅了：“小王爺怎麼知道？”
“我聽春香樓的老鴇說的。”蕭風從懷裡掏出五十兩銀子的銀票，遞給她，“這銀子你拿著，先給你弟弟治病，以後別來這種地方了，找個正經活幹。”
蘇小小接過銀票，激動得跪下來磕頭：“謝謝小王爺！謝謝小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