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1 / 1)
趙公子幾個人都看傻了,孫少爺反應過來,氣得拍了桌子:“蕭風!你什麼意思?我們點的姑娘,你憑什麼給她銀子讓她走?”
蕭風看著他,語氣平淡:“我看她可憐,幫一把怎麼了?難道你們想看著她弟弟病死,逼著她在這兒陪你們喝酒?”
“我們……”孫少爺被問得說不出話來,趙公子也有點尷尬,可還是嘴硬:“我們就是叫她來倒酒,又沒逼她什麼,你少在這兒裝好人!”
蕭風瞥了眼跳腳的孫少爺,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吹浮沫,語氣聽不出喜怒。裝好人倒談不上,只是覺得沒必要拿姑娘家的難處尋開心。他話鋒一轉,看向趙公子,臉上露出幾分熟絡的笑:“趙兄,咱們兄弟一場,我知道你們是擔心我這些日子悶得慌,特意叫我出來散心。不過我這陣子確實忙,香皂作坊剛起步,每天得盯著熬鹼液、煮豬皮,實在抽不開身陪各位喝酒。”
這話既給了趙公子臺階,又沒順著他們的話頭糾纏,趙公子反倒愣了愣。他原本以為蕭風會惱羞成怒,或是跟他們硬剛,沒成想蕭風竟這麼通情達理。他嚥了口唾沫,勉強擠出笑:“瞧你說的,兄弟間哪能不惦記?只是你這突然轉性做買賣,我們都有點不適應罷了。”
可不是嘛,蕭風放下茶杯,指了指自己的袖口。你看我這衣裳,前兒熬皂基時濺上的汙漬,到現在還沒洗乾淨。以前哪會碰這些粗活?可沒辦法,家裡日子得往前過不是?他故意露出幾分無奈,眼神卻悄悄掃過幾人。趙公子眼底藏著不甘,孫少爺還在氣鼓鼓的,錢公子則摸著下巴,不知在琢磨什麼。
孫少爺忍不住插了句:“再怎麼說你也是王爺的兒子,犯得著跟豬皮草木灰打交道?實在缺錢,跟兄弟們說一聲,咱們湊湊也能給你週轉。”這話聽著像幫忙,實則是暗諷蕭風落魄到要靠做“下賤營生”賺錢。
蕭風心裡冷笑,臉上卻堆著感激:“謝孫兄好意,不過我這生意雖小,也是正經營生,哪能總靠兄弟們接濟?等以後香皂賣得好了,我做東,請各位去醉仙樓好好喝一頓。”他起身作勢要走,“今兒實在對不住,作坊裡還等著我回去驗收新做的皂模,我先告辭了。”
趙公子見他要走,趕緊起身攔住:“別急著走啊!酒還沒喝呢,再說我們還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城西新開了家圍場,過兩天咱們去獵幾隻兔子,就當給你鬆鬆筋骨,你可不能推辭。”他心裡打著算盤,蕭風要是答應去圍場,到時候有的是機會讓他出醜;要是不答應,就正好說他擺架子,跟兄弟們生分了。
蕭風心裡門兒清,卻故意露出猶豫的樣子,搓了搓手:“這……圍場我倒是想去,可作坊那邊……”
“作坊能有什麼事?讓下人盯著不就完了!”孫少爺趕緊幫腔,“你要是不去,就是不給我們兄弟面子!”
“行吧,”蕭風像是被“架”住了,嘆著氣點頭,“那我就跟你們去,不過我可說好,我這陣子沒練過箭,到時候獵不著東西,你們可別笑我。”
趙公子見他答應,心裡暗喜,拍著他的肩膀:“這才對嘛!咱們兄弟就該一起熱鬧熱鬧。”
蕭風又應付了幾句,才趁機離開春香樓。剛走出門口,他臉上的“憨厚”就收了起來。趙公子這群人,肯定沒安好心,圍場那趟,怕是有貓膩。他摸了摸懷裡的香皂樣品,手指蹭過皂基殘留的細膩觸感,心裡已經有了提防。
回到王府,蕭風直接去找了蕭鼎山。此時蕭鼎山正坐在窗邊的梨花木桌前,手裡捏著作坊送來的賬本,指尖在“五十塊香皂售罄”的字跡上反覆摩挲,見蕭風進來,抬頭時眼角還帶著笑意:“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春香樓的酒沒喝盡興?”
蕭風拉過旁邊的矮凳坐下,把春香樓裡的對話、趙公子的陰陽怪氣,還有約他去圍場的事一五一十說了。蕭鼎山臉上的笑意漸漸收了起來,手指在賬本邊緣輕輕敲著,木質桌面發出噠噠的輕響:“這群人沒安好心。以前你跟他們混的時候,就總被他們當槍使,現在你不跟他們瞎混了,他們心裡肯定不痛快,想找機會讓你出醜。”
“我知道,”蕭風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凳面,“所以我來跟您說一聲,過兩天去圍場,我得做些準備。您能不能讓府裡的侍衛跟我去幾個?不用出面,就遠遠跟著就行,萬一真出點事,也能有個照應。”
蕭鼎山沉吟片刻,抬眼時眼神已經定了:“行,我讓李忠帶著兩個身手好的侍衛跟著你。李忠以前在禁軍待過,對付幾個只會耍嘴皮子的紈絝子弟,綽綽有餘。不過你自己也得小心,別跟他們硬碰硬,實在不行就先回來,爹在府裡給你撐腰。”
“謝謝爹。”蕭風心裡一暖,之前的緊張感消了大半,又想起作坊的事,語氣也輕快起來,“對了,第一批香皂送過去後,花姐派人來說賣得特別好,城裡的貴婦都來問能不能多訂,還有外地商人想批發。我打算過兩天跟她談談批發價,要是能定下來,咱們的作坊就能再添兩個煮皂的大鐵鍋,多僱幾個人手。”
蕭鼎山聽著,嘴角又揚了起來,眼神裡滿是欣慰:“你能這麼想,爹就放心了。錢不夠就跟我說,庫房裡還有些閒錢,別委屈了作坊的活計,也別虧待了跟著你幹活的下人。”
接下來的幾天,蕭風每天泡在作坊裡。白天盯著張媽篩選豬皮,看她用開水燙過豬皮後,用鑷子仔細挑掉殘留的細毛;晚上陪著李伯熬鹼液,教他看鹼液熬到琥珀色時就得轉小火,不然濃度太濃會燒手。間隙裡,他還偷偷讓李忠去打聽圍場的情況。
這天傍晚,李忠穿著一身粗布短打,臉上沾著些泥土,像是剛從城外回來,悄悄找到蕭風:“小王爺,我打聽清楚了,趙公子最近總往春香樓跑,跟老鴇走得特別近,前兒還偷偷買了些軟骨散,用油紙包著揣在懷裡,不知道要幹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