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1 / 1)
衙役們領命而去,仵作很快拿著銀簪和瓷碗走了進來。他接過香皂,先捏了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又倒進溫水攪拌,用銀簪反覆試探皂體和泡沫。銀簪始終是銀白色,沒有絲毫變黑的跡象。
仵作躬身回稟:“回大人,此皂成分與蕭風所言一致,是豬皮皂基,草木灰鹼液和玫瑰花粉,未檢出任何有毒物質。”
劉氏臉色一白,卻依舊硬著頭皮哭嚎:“不可能!肯定是你們串通好了!我夫君身體一向康健,怎麼會平白無故死了?就是這香皂的問題!”
就在這時,人群后面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大人,我看不用查了!蕭風肯定有問題!”
蕭風回頭一看,只見陳元浩從人群裡走出來,手裡搖著摺扇,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我聽說‘青鹽幫’上個月就斷了蕭風的鹽路,他拿不到好鹽,肯定用了髒鹽處理豬皮!這種偷工減料的香皂,哪能讓人用?依我看,不如直接查封蕭記作坊,免得再害更多人!”
蕭風盯著陳元浩,眼神冷了幾分:“陳元浩,你我素有舊怨,別在這兒混淆視聽!我與青鹽幫雖有摩擦,但從未斷過鹽。我作坊的鹽倉裡現在還有三百斤新鹽,大人要是派人去查,一查便知!”
侯知府也覺得陳元浩的話牽強,開口道:“陳公子,本府知道你與蕭小王爺有過節,但辦案需講證據,不可隨口汙衊。待賬冊和鹽倉查驗結果出來,本府自會公正判決。”
陳元浩還想再說,就看見一個身穿緋色官服的人走進堂內,正是他的舅舅,禮部侍郎陸天良。陸天良對著侯知府拱了拱手,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施壓:“侯知府,蕭記香皂鬧出人命,百姓都在外面看著,若不及時查封作坊平息民憤,傳出去恐有損朝廷公信力。你這般偏袒蕭風,莫非是收了他的好處?”
侯知府臉色微變,心裡犯了難,陸天良是正三品侍郎,位高權重,自己得罪不起,可蕭風是北山王之子,且此前聽說宮中淑妃,金玉公主都在用蕭記的香皂,聖上也頗為關注,要是隨意查封作坊,說不定會觸怒聖上。
他僵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堂下的劉氏見陸天良來了,像是有了靠山,哭喊聲更大了:“陸大人!您可得為我做主啊!蕭風害了我夫君,還想狡辯,侯知府也偏袒他,民婦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陸天良皺著眉,看向侯知府:“侯知府,你還愣著幹什麼?趕緊下令查封蕭記作坊,把蕭風帶回府中審問!要是真查不出問題,再放他出來也不遲,總比讓百姓寒心好!”
侯知府額角冒出冷汗,偷偷看了眼蕭風。蕭風卻很鎮定,對著陸天良拱手:“陸大人,您身為禮部侍郎,理應公正辦事,怎能僅憑劉氏一面之詞就下令查封?我蕭記的賬冊馬上就到,鹽倉也能查驗,何不等到證據確鑿再做決斷?”
陸天良臉色一沉:“放肆!本府做事,輪得到你一個小輩插嘴?侯知府,你要是再猶豫不決,本府就上奏陛下,參你一個包庇之罪!”
侯知府握著驚堂木的手越攥越緊,指節都泛了白。他偷瞄了眼陸天良陰沉的臉,又看了看堂下神色鎮定的蕭風,心裡像揣了塊燒紅的烙鐵,陸侍郎催得緊,可蕭風這邊證據沒斷,還有北山王和宮裡的關係,真要是亂下命令,回頭吃不了兜著走的是自己。
“侯知府!”陸天良往前踏了一步,聲音裡的壓迫感更重,“你還在等什麼?百姓都在外面看著,難不成要等這‘毒香皂’再害了人,才肯動手?”
蕭風見狀,猛地提高聲音,壓過了陸天良的催促:“陸大人!案子沒查清楚就強行定案,這就是朝廷標榜的‘公正’嗎?我已讓人去請證人,他們能證明蕭記用的全是好料,絕無偷工減料之說!”
陳元浩在旁邊聽得不耐煩,嗤笑一聲:“你能請誰?京城裡誰不知道你是個敗家子,除了魏林那愣頭青,還有誰會幫你?”
他話音剛落,堂外就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鄭雲穿著一身藏青色短打,帶著四個家丁走進來,身後跟著搖著摺扇的魏林。兩人一進門,目光就掃過堂內,最後落在陸天良身上,也沒多客氣,直接對著侯知府拱手。
“侯知府,在下虞國公之子鄭雲。”鄭雲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遞到衙役手裡,“蕭記上個月從我校尉家的養豬場收了八十扇豬皮,每扇都是當天宰殺的新鮮貨,這是過磅記錄和檢疫憑證,上面還有養豬場夥計的簽字,大人可以查驗,絕無半張變質豬皮!”
魏林也上前一步,收起摺扇,語氣帶著幾分隨意卻又不容置疑:“我是鎮國公之子魏林。蕭記買的鹽是我介紹的城郊鹽農供應的,我上個月還特意去鹽田看過,鹽粒白得很,連雜質都少見。而且我自己用蕭記的香皂快一個月了,你看我這手,”他伸出手晃了晃,“不僅沒潰爛,反而比以前滑溜,這難道不是最好的證明?”
陸天良沒想到蕭風真能請來兩位勳貴之子,臉色更沉,卻還想硬撐:“就算豬皮,鹽是好的,也不能排除香皂裡其他成分有毒!說不定是你們故意隱瞞,在香料裡摻了東西!”
蕭風沒跟他爭辯,這時衙役已經捧著蕭記的銷售賬冊跑進來,遞到他手裡。他快速翻到劉氏說的“十月十二日”那一頁,手指點在賬本上的字跡:“大人請看,十月十二日蕭記總共賣出二十七塊玫瑰香皂,編號從‘香 0812’到‘香 0838’,每一筆都記了購買人姓名和地址。”
他說著,走到劉氏面前,把賬冊展開遞過去,聲音冷了幾分:“劉氏,你說這香皂是十月十二日從蕭記買的,可你手裡這塊香皂的編號是‘香 0569’,我這賬冊上寫得清清楚楚,‘香 0569’早在九月二十九日就賣給了西街綢緞莊的王掌櫃,怎麼會跑到你手裡?你倒是說說,這香皂到底是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