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 / 1)
裡面的方小姐頓了頓,沒說話,顯然是不願意。
蕭風繼續說:“我做香皂生意的,講究眼見為實,總不能對著一個背影作詩吧?再說了,我平日裡打交道的都是豬皮,鹽,草木灰,腦子裡全是怎麼熬鹼液,壓皂模,實在沒那麼多文雅心思。要是方小姐連面都不願露,這詩我看也沒必要作了。”
廊下的風一吹,帶著竹子的清香,蕭風心裡卻有點打鼓,他怕自己這話太直接,惹方小姐不高興。可轉念一想,要是連面都不敢露,以後怎麼一起過日子?
又沉默了片刻,方小姐終於緩緩轉過身。蕭風探頭一看,眼睛瞬間瞪圓了,方小姐臉上滿是淺褐色的麻子,密密麻麻的,左眼還比右眼小一圈,眼角往下耷拉著,跟他想象中的“才女”模樣差了十萬八千里。
他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嘴裡趕緊找藉口:“那個……方小姐,實在對不住!我作坊新到了一批鹽,得回去盤點,晚了怕受潮結塊,我先走了!”
說完,他不等方小姐反應,拔腿就往外跑,連放在桌上的香皂都忘了拿。跑出方府大門,他才鬆了口氣,心臟還在砰砰跳,這哪是相親,簡直是嚇人!
坐上車馬,蕭風趕緊讓車伕往作坊趕,心裡暗暗發誓:下次再相親,一定要先看看姑娘長什麼樣,再也不跟背影浪費時間了。
回到作坊,蕭風剛把錦袍換成粗布短打,就看見蕭鼎山的侍衛跑進來:“小王爺,王爺讓您明天去曾伯爵家相親,曾姑娘已經等著了。”
蕭風一聽,臉又垮了:“怎麼這麼快?不能緩兩天嗎?我還得跟鄭雲商量合作社的事呢!”
“王爺說了,相親要緊,合作社的事讓鄭公子多擔待。”侍衛說完,躬身退下。
蕭風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認命。第二天,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短打就去了曾伯爵家,反正上次穿錦袍也沒好結果,不如穿舒服點,省得難受。
曾伯爵家的客廳裡,曾姑娘已經坐在那裡了。她穿著粉色衣裙,梳著雙丫髻,長得倒是清秀,眼睛圓圓的,看著挺討喜。蕭風心裡鬆了口氣,覺得這次總算正常點了。
“蕭小王爺,久等了。”曾姑娘先開口,聲音軟軟的。
蕭風笑著說:“客氣了,我也剛到。”
兩人剛聊了沒兩句,曾姑娘就滔滔不絕地說起來:“我娘說了,女子無才便是德,以後你在外做生意賺錢,我就在家管家,照顧你和孩子,香皂作坊的事我可不管,也不想聽,那些豬皮,草木灰的,聽著就髒,我怕沾了晦氣。”
蕭風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他這輩子最在意的就是香皂作坊,要是娶個連作坊都不願提的媳婦,以後日子怎麼過?
他想起作坊裡林婉兒還在等著核對香料清單,薰衣草的用量還沒定,心裡更煩了,趕緊找藉口:“曾姑娘,實在對不住!我作坊裡熬皂基的火沒滅,得回去盯著,不然要燒鍋,我先走了!”
說完,他又溜了,留下曾姑娘愣在原地,一臉莫名其妙。
接下來的幾天,蕭風又相了三個姑娘,每一個都讓他哭笑不得。
第三個是柳府小姐,一見面就皺著鼻子,往他身上聞了聞,嫌棄地說:“蕭小王爺,您身上怎麼有股豬皮味?一點都不清貴,跟您這小王爺的身份一點都不搭。”
蕭風心裡冷笑,他昨天在作坊裡處理豬皮,身上難免沾點味,可這柳小姐也太勢利了,趕緊說:“柳小姐,我作坊還有事,先走了。”
第四個是趙府小姐,一開口就問:“蕭小王爺,你這香皂生意能賺多少錢?我嫁給你之後,每月要五百兩零花錢,還要管王府的中饋,你答應嗎?”
蕭風一聽,直接站起來:“趙小姐,我做香皂生意是為了踏實賺錢,不是為了養閒人,您還是找別人吧。”
第五個是孫府小姐,聽說他做香皂生意,當場就翻了臉:“做香皂是下等營生,丟我們勳貴的臉面!我才不嫁給你這種沒出息的!”
蕭風也沒生氣,笑著說:“彼此彼此,我也覺得咱們不合適。”
連續相親失敗,蕭風越相越鬱悶。相親結束後,他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西街,抬頭一看,正好看見百香樓的招牌,紅底黑字,在陽光下特別顯眼。
他站在街角,看著百香樓的大門,心裡猶豫起來:要不要進去跟花姐聊聊?花姐在京城裡人脈廣,說不定能介紹幾個靠譜的鹽農,合作社的事也能問問她的意見。
他琢磨了半天,還是抬腳走了進去。剛進門,就看見花姐穿著火紅的衣裙,正跟一個貴婦說話。花姐看見他,笑著說:“蕭小王爺,稀客啊!您怎麼有空來我這兒?”
蕭風笑著說:“花姐,我來跟您打聽點事。您認識城郊的鹽農嗎?我想建個原料合作社,需要靠譜的鹽農供貨。”
花姐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巧了!我認識幾個城郊的鹽農,他們的鹽質量好,還不摻雜質,我這百香樓用的鹽都是從他們那兒買的。您要是需要,我這就給您寫個條子,您拿著條子去找他們,保證給您優惠價。”
蕭風心裡一喜:“太好了!謝謝花姐!要是合作社能成,我給您多算點分紅!”
花姐笑著擺手:“分紅就不用了,您的香皂讓我百香樓生意越來越好,我還得謝謝您呢。對了,您最近怎麼沒去作坊?我聽說您在相親?”
蕭風臉一紅,無奈地說:“別提了,相了五個,沒一個合適的,要麼嫌我身上有豬皮味,要麼嫌我做香皂丟面子,我都快煩死了。”
花姐忍不住笑了:“您也彆著急,緣分這東西,急不來。說不定哪天就遇到個既不嫌棄您做香皂,又能跟您一起打理作坊的姑娘呢?”
蕭風心裡一動,想起了作坊裡的林婉兒,她不僅不嫌棄豬皮,草木灰,還幫著挑香料,算賬目,跟自己還有共同話題。可他很快又搖了搖頭,林婉兒是下人,自己是小王爺,身份懸殊,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