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老區改造的難題(1 / 1)
鍾巧巧也住在這裡!
蘇哲呆滯了一瞬。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地界,又感覺突然正常了起來。
這裡的別墅,都是600-1200平米的別墅,動輒超過2億元的買價,屬於是申城的第一梯隊別墅了。
但想想看鐘巧巧家的情況,說是對方有建國前的老洋房,蘇哲都不會感覺奇怪的。
有個新銳中式別墅又怎麼的?左右不過是2個億而已。
對於鍾家的體量來說,買這種別墅和一般有錢人囤小戶型的房子一樣,都不會花費什麼力氣的。
“我看看~”鍾巧巧也住在這邊,對於周圍的房產情況還是滿熟悉的,“和我們一樣是二期這裡,環境還不錯。戶主雖然不認識,但這個房子和我們家的也比較接近呢!”
“嘿嘿,這下還真成鄰居了!”
別墅是精裝好的,而且對方沒居住過兩次,整體的設施環境基本就是全新的。蘇哲要是選定的話,也就是做一次全面的清理,然後買好傢俱和電器放入就行。
大的改造面是不會有了,對方的設計也是非常不錯的,按照中式別墅的設定,請的也是國內專家級的設計師構建的室內裝潢,比蘇哲想象的還要好一些。
唯獨需要動手修改一下的地方,就是地下室,那邊蘇哲是想要遊戲間的,現在只有一個試聽影院和大浴池。
知道是自己家附近,鍾巧巧也來了興趣,反倒給蘇哲看起院子和房間來。
兩人討論了一個下午,基本上定好了房間的用途和室外2畝多院子的改造計劃,蘇哲摸了摸額頭。
“行了,也不用再選了,看樣子買九間堂是最划算了。”
這個居住圈子屬於非富即貴的,不止有老牌的本地資本,還有新生代的90後富豪,沒有一定的資產,是無法進入這個圈子的。
別的不說,就僅僅是環境和居住人員的素質,就能讓蘇哲非常滿意。
確定好情況之後,蘇哲也沒猶豫,直接和中介那邊聯絡,選定了週末的時間去看房,如果沒有大問題,便是要簽訂合同。
總價目前是下跌的,不過即便是下跌了,這個別墅的價值也在2.1億元左右。
對於近期獲利的資金而言,不過也在十分之一,但現金的作用很廣,蘇哲也不會把自己的資金全部都花費出去。
“嘿嘿,等你安頓好,我去你那邊玩的時候可就真的方便了!”鍾巧巧腦子裡面都是玩,這位小學妹沒什麼親密經驗,對於蘇哲也沒有什麼防禦心理。
“呵,我覺得不止你過來方便了。”鍾巧巧沒有防禦心理,蘇哲可不認為鍾家毅沒有,若是住在一個小區裡面,這位老父親肯定會盯的很緊。
雖然鍾家毅也算預設了蘇哲和自己女兒的關係,可這並不代表鍾家毅能看著蘇哲和鍾巧巧在眼前親密,哪位當父親的也受不了這個啊。
“不過,後續還有地方要你一起幫忙的。”蘇哲繼續說道。
買房子這件事,還是要讓鍾巧巧有些參與感的,不光是定買房買在什麼地方這個事情,傢俱和房間佈置,蘇哲都準備要讓鍾巧巧參與進來。
情侶之間共同擁有的回憶,就是共同去完成什麼事情的過程。所謂羈絆,就是你麻煩我,我麻煩你。若是單純的互相之間沒有什麼交際往來,哪裡會形成關係呢?
哪怕蘇哲不是什麼情感大師,也木訥的夠嗆,卻也希望鍾巧巧一起參與進來,共同打造未來的居住環境的。
等到了週末這一天,蘇哲便一早招呼上鍾巧巧,兩人一起前往到中介公司那邊,鍾巧巧還貼心的叫上了鍾家這邊的協議律師,一同幫蘇哲把關。
整個過程因為有熟門熟路的中介和律師過問,速度快的都有點嚇人。
實際購置這樣的房產,過程是不會有太多的反覆的。大佬們買東西,實際看的更多的還是環境和圈子,只要這兩者達標了,大致上就不會再去研究什麼夠不夠好之類的事情。
居所,不滿意花錢改造就行了,但同一個區域的居民,這卻是無法選擇的。
用不到半天時間,蘇哲這邊就將資金打入的第三方賬戶,等到收房的專業團隊確認後,將出具驗房報告,然後才會確認交易。
後續的改造方案這邊,就是蘇哲交給鍾巧巧的任務了。
小學妹可是興奮的很,甚至一點都不覺的麻煩。
“到時候還要打造一個車庫,至少停5輛車!”鍾巧巧笑著拍板定道,“跑車和商務都要有!到時候我把我那輛718也放過來!”
沒錯,鍾巧巧剛成年就拿了駕照,也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入門級跑車。
倒不是因為買不起更好的,只不過是因為鍾巧巧駕車並不熟練,為了避免出什麼事故,這才選了718作為過渡和練手。
但大多數時候,鍾巧巧還是喜歡坐家裡安排的車子,自己開車可太麻煩了,甚至還要擔驚受怕的。
有錢有駕照,但怕開車。
蘇哲覺得好笑的同時,又覺得鍾巧巧顯得很是真實。不會就是不會,不熟就是不熟,不像不少人為了裝個豪車的逼,哪怕手腳哆嗦的,也要把車子開出來亮相。甚至很多人還是租來的。
雖然駕車也屬於運動項,但鍾巧巧的天賦在這裡是一點沒點。蘇哲這邊不一樣,若是有那個技能算是蘇哲學的快的,駕車肯定是其中一項。
買房自然是高興的事情,事情既然已經定下了,蘇哲便要帶著鍾巧巧一起出去慶祝一番,然而兩人才剛坐到車內,一個電話就打亂了蘇哲的思緒。
“爸?”蘇哲有點奇怪為什麼這個點自己父親會打來電話,因為這個時候,應該是蘇建國最忙的時候了。
自從之前蘇哲解決了家裡的資金危機之後,蘇氏企業就開始大張旗鼓的搞這號稱是最後的地產專案,後續就準備投入商圈運作和度假村建設方面去了,特別是準備搞文旅那塊。
蘇哲本以為父親會是說一聲當前的情況,兩人聊一聊近期的生活,沒想到第一句話就給蘇哲打懵了。
“專案失敗了。”
“失敗?不是,你是說之前定的地產開發專案?”蘇哲詫異極了,“不是資金都到位了麼?怎麼又出現麻煩了?”
“嗯。不是你想象當作的那種失敗。”蘇建國嘆了口氣,“地產開發如期進行著,而且因為其他合作商落井下石抽回了資金,他們是等著我去賣掉公司求助他們的。”
“但你這邊的資金讓我順利度過了難關,銀行也願意增加貸款,現在專案進入了正規。”
“那些當初坑我的合作商,現在很是懊悔,有些我不會接納回來,但有幾個關係夠深的,還是在減少分配利潤的情況下,被我接納了。”
“準確的說,專案會賺錢,後續並沒有什麼可以擔心的。”
“那您說的失敗是什麼情況?”蘇哲這下是真的有些不明白了。
“你還記得小時候居住的那個小區麼?”
蘇建國語氣幽幽的問道。
小時候?
蘇哲倒是有點印象,在小學之前,蘇哲居住的環境並沒有那麼高大上,在蘇父成立蘇氏企業之後,也有一段低調的時間,是後來蘇哲初中了,才搬去別墅的。
那個小時候的小區,是原先的扎花廠小區,又老又破舊,但鄰里之間卻比較和睦,一個樓內的鄰居互相之間都互助幫襯,關係非常好。
特別有印象的,就是春節過年的時候。往往大家會從初一開始,就樓上樓下的互相串門,聊天喝酒打麻將,小孩子們湊到一起玩遊戲,打電動,那樣的時光,反而比後來居住到了別墅的時候更加讓人印象深刻。
“記得。對了,聽說這次的專案,就是要改造老小區的?你的意思是,沒成功?”
蘇哲皺起眉頭。
“土地我買下來了,改造也好,新建也好,都屬於土地性質的合理內容之中。法律上是沒有問題的。”蘇建國嘆了口氣,“但我還是低估了人心。”
“按照拆遷補貼,一共需要花費21個億,這是初期的測算。甚至到三個月前,80%的老居民都看在我的面子上,簽下了拆遷補償協議。”
“最後這難啃的20%居民,我本以為也不是問題。”
“但現在卻遇到了難題。”
“什麼意思?”蘇哲有點搞不明白,“有人不滿意補償,開口要高價?”
“要真是這樣倒好說了,現在企業資金充裕,麻煩也沒了,左右不過是花錢就能解決的事情,我甚至可以當作是慈善去做的。”
蘇建國的語氣很無奈,“麻煩在於扎花廠周邊的兩棟樓,和扎花廠本身的糾葛。”
這事說起來和開發房產沒什麼關係,但那是熟知本地企業情況和政策的人可以理解,但對於老一輩來說,這事情就不是這麼看待的了。
扎花廠,是屬於本地的老牌國企,在國企改革之後,核心廠轉移到了周邊縣城,但本身扎花廠的老廠還在,只不過轉移到了別的用途。
他們做過成衣,也改過小商品製造,到了近前這些年,又搞過農貿市場。
地盤是這個地盤,但就是沒有經營起來,性質一直在變,甚至連法人也一直在換。
周邊居住的都是老扎花廠的員工,當年買斷工齡下崗的不必多說,而有一些可是從扎花廠退休的幹部,這些人面對環境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們有沒有退休工資,實際全看老扎花廠的效益如何,但扎花廠的改革之後,別說效益了,連存活都是問題。
到了後來,產業合併改革之後,這群老人更是沒有了保障,找新企業,企業推到政府,找政府,政府也沒辦法處理。
現在屬於私營單位要去承擔這部分供養,但私營單位早就改的面目全非了,根本沒有人接這個口子。
飯都自己吃不飽,誰還會去管以前的事情。
可偏偏蘇建國買了地,沒有承擔私營企業這部分內容,他的本意是好的,要將老舊的小區改造出來,讓老鄰里們居住環境得以改善,但對於廠子周邊的居民而言,那就是最後的念想都沒有了。
這一筆退休欠款,足足有1個多億,蘇建國的企業又不是他一個人的,哪怕是他願意當這個冤大頭,把這部分承擔起來,其他人也不會同意的。
再者,這裡面不少人都是老年人,早就住習慣了,對於新環境的改造也不是那麼認可。
他們就想要保持原樣,總等著有一天扎花廠還能負擔起他們的退休補償,也不願意做出改變。
地產開發的重點環節,就是對扎花廠這邊的老廠房進行商業化改造,改成新的現代化商圈。這裡運作不下來,徵地補償搞不定,那麼最重要的環節就無法進行。
蘇建國當然可以改換目標地點,他也是這麼做的,但也相當於他的目的就沒實現。
“20%,聽起來也不多啊,有些人不願意改,實在不行就放棄唄?”蘇哲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其他區域的改造,這點損失肯定能賺回來。”
“是這樣沒錯。但我本身的目的,就在於拆除掉那個廠子。”蘇建國繼續說道,“那是你爺爺心理的痛,也是我年輕時候最大的意難平。”
“爺爺麼。”
蘇哲這會就難再說什麼放棄的話了。
蘇哲的爺爺,是當年老區的區長,早些年,一直是盯著想要改變扎花廠那邊的環境的。改用途,改運作方式,從廠子變成農貿市場的決策,都是他定的。
然而,無論做出何種努力,一個過去式就只能是過去式,無法適應新時代的變革,被淘汰的命運是無法變更的。
至少有兩代到三代的父母官,都想要在這個地方做出改變,可解決不了歷史遺留問題,也解決不了老一輩的固執思維,改變扎花廠這塊地的情況,就像是一個死衚衕一樣。
哪怕是已經成為地產大佬的蘇建國,面對這樣的問題也沒有任何辦法。
“給你打這個電話,倒也不是為了說這件事。”蘇建國笑了出來,“我最近把房子又買回來了。只不過原來的那些東西是沒有了,等你回來的時候,還可以回去別墅住。”
“還有,讓你二叔別在申城折騰了,回來繼續幫家裡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