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尋找突破口(1 / 1)
有些事情是不用辯論得出結果的。
相比於自由選擇消費,壟斷是一定比可選賺錢。
鍾家毅把話表達的非常明確,他不看好蘇哲去做服務端的原因,就在於電商思路在醫藥行業是行不通的。
有資質的藥店可以保障自身的藥物是合法合規的,醫藥監測機構,也會對此進行監管。
可網路服務怎麼辦?
這其中有沒有門檻,有多高的門檻?
在服務初期野蠻生長的時候,誰會給自己上枷鎖?那麼在這個荒蠻的時候,會因為藥品質量問題導致多少平臺下架整改?又有多大的經營風險在等著?
非醫生而是AI進行診療,又有多少人會抱有信任感?
AI診療是個新生賽道,但是這個賽道是面向廣大客戶開展公眾服務的,換句話說,這所有的資訊都是全面公開在網路上的。
這就導致了AI診療不能錯,一點點錯誤都會被放大成為不信任案。它沒有機會像是醫生一樣從差到好,從無經驗變成有經驗那麼慢慢成長。
一旦犯錯,那就是致命的問題。
當然,演算法底座可以和醫藥公司合作,共同建立信任底線。但話又說回來,憑什麼呢?
憑什麼醫院和醫生、醫藥公司和品牌藥品,要無條件的去支援你一個診療服務平臺建設成功?這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醫院裡面的專家不會被取代,但下級或者基層的醫生呢?沒有積累的小病診療經驗,這些醫生要怎麼成長?
藥品銷售甚至都是繫結的醫生或者醫院進行營銷,由醫生開具的藥品,才是被客戶信任的藥品,而並非由醫生開具的藥品,有多少人會去買?
現有社會大眾的醫療知識結構,能支援對方擁有判斷AI診療是對是錯的能力麼?顯然這是不可能有的。
無論是什麼樣的服務平臺,最終還是會落到一個點上。那就是能不能解決現實問題,能不能是最優解,能不能是無可選擇的最佳實踐。
而從現在的情況來看,蘇哲投資的這十六個專案,現階段根本不可能達到最優這兩字的程度。
鍾家毅不可能在投資方面也來個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當年,網際網路經歷泡沫的時候,依舊有投資公司大額投入網際網路企業,那是因為即便有寒冬侵襲,網際網路的未來也是清晰可見的。
投資公司看到的是資訊時代網際網路甚至移動網際網路必然崛起的未來,甚至不少本身就是資本運營起來的,早在大眾還未看到這些的時候,資本就已經發覺甚至清楚未來要如何依靠網際網路賺錢了。
流量時代甚至也是一樣的。
難道醫藥對方就會放過麼?當然不會。可為什麼不下手?
即便都是經驗科學,AI能做到在任何經驗科學領域爆殺同行業人類,但在醫藥這個涉及基礎生存的領域,仍然無法輕易下場。
把自己的生命交給他人,本來就已經夠讓人惶恐的了。現在要交給機器?別說醫療了,就是在已經日漸成熟的無人駕駛領域,又有多少人敢?
“你還是太小看人性了。”鍾家毅給蘇哲續上茶水,笑道:“除生死外無大事。這話可不是說著好聽的段子而已。”
“做智慧醫療是個大趨勢沒錯,可目前的入口,並不足以得到廣大使用者的信任。這是隻能對不能錯的路,可是AI也畢竟只是人類開發的輔助工具而已,它能夠永遠正確麼?”
“而網際網路的醫療服務平臺,若是沒有AI診療,那和一個網上團購外賣買藥的平臺又有什麼不同?”
“他能爭的過現有的平臺麼?了不起你可以接入醫保網上付費,但難道別的平臺就做不到麼?”
鍾家毅嘆了口氣,“哪怕是開處方,現在藥店的服務終端也可以依靠影片真人醫生診斷開具,你的優勢在哪裡?如何博取到這部分客戶呢?”
“可是現在有部分服務領域已經在下級市場博取到客戶了,十六個專案之中,可都是獲取了一定的成功的,說明模式是可以推廣的。”蘇哲有點不服氣的回應道,“難道這裡面就沒有可取之處麼?”
“小範圍怎麼都好說,可若是隻是滿足一個下級市場的區域,又為什麼需要資本來投資?”鍾家毅沒好氣的反問道:“你自己的錢都夠了,還找我們幹什麼。”
是的,如果只是地級市或者下面的區縣,這種小範圍的使用模式,資本根本沒有下場的必要。而要應用到全國,面對數以億計的客戶群體,這種模式又會有多大的風險?
說句不好聽的話,到時候因為動了醫藥企業和醫院診療的蛋糕,到時候會有無數的輿情在網上和這些專案拼殺的。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要是形成了這樣的局面,專案絕對不可能成功。
“那你說要怎麼辦?”蘇哲一攤手,把問題甩給對方。
這倒不是不負責任,而是顯然鍾家毅肯定是有想法的,不然對方沒有必要從頭否定到尾。
“AI診療,演算法底座,無論最後成為什麼樣子,一定是要服務於人本身的。”鍾家毅看了一眼有些陷入思維僵局的蘇哲,繼續提醒道:“有些智慧平臺,未必要直接面向客戶,他也可以面向中間商。”
“阿里,最初就是做商對商的,AI診療,也完全可以走這個模式。”
“AI診療,加上輔助兩個字,面對的是醫生而不是大眾,那麼專案的成功率就會直線上升。”
蘇哲愣了一瞬,“面向醫生?”
什麼是AI診療,用物聯網終端獲取客戶的有關病情資料,然後透過演算法分析得出診療方案,再進行反饋。現有的思路都是這樣的,思路本身沒有問題,但面對的客戶群體,蘇哲和那些開發團隊實際上都有點想當然了。
病人信任的是大醫院的信譽,信任的是來自大醫院的醫生,因為那都可查可找,換句話說,就算出現醫患糾紛,對方也有人可找。
然而AI平臺呢?對方是機器,甚至都不是人,怎麼找?
而這個連結,如果不交給醫院,病人從哪裡尋找落點?安全感從哪裡來?
“你要解決醫療資源不足的問題,智慧醫療確實是個很好的方向。但這個方向,只能是打輔助,不能是佔主流。”
“正如同無人駕駛只能是輔助,而不能是全然委託一樣。難道擁有無人駕駛,就能讓坐在車上駕駛位的司機不具備駕駛執照了麼?”
“這不是開玩笑麼?”
鍾家毅將話說得明白,轉而又說到醫療:“AI診療,也同樣可以作為醫生的輔助工具,醫生只需要做出最終研判和簽名透過即可,只要治療方案是人工認可,並且藥物出口仍然有醫院作為把控,那麼這個專案才有依託,才有可能成功。”
不面對大眾,而面對醫院麼?
透過AI診療提升醫生的效率,獲得更高的診療接待能力,醫藥分配和購買建議,依舊是把控在醫院之中,平臺沒有自己的建議權,只有輔助權。
這才是合作啊!
“你所期待的模式,就是讓所有的診療都數字化和智慧化,最好就沒有人工參與,然後直接從診療醫藥上賺錢。”
“我說的不現實,指的就是你這種思維方式。”
鍾家毅繼續說道,“AI診療要是真的替代醫院的基層醫生,那才是大問題。”
道理就說道這裡。
問題其實也很簡單,本質上,還是利益分配的問題。
AI替代的是醫生,還有給出診療方案的權柄,這裡面甚至包括醫藥的建議權。
而這,就是醫院賺錢的最主要路線。
醫藥公司透過什麼賺錢,很大一部分也是受到醫院節制的。AI診療面對大眾,相當於是要動整個現有醫療結構的利益鏈條,這誰能忍?這個利益結構之中涉及到的資本,必然和你拼命的!半點都不會猶豫!
醫藥資本,本身也是世界範圍內的頂級資本,比拼現金實力,甚至不會比任何資本差。
你真以為資訊時代網際網路企業的恐怖估值都能成為現金?
別逗了,比起醫藥領域的實體資本而言,現金實力方面兩者相差巨大。一個是源源不絕的現金奶牛,另一個則是被人吹捧起來的氣球。
先把剛需和額外需求分清楚了,再來看這些網際網路企業吧!這裡難道有誰是不可替代的麼?
用不了某信,難道換個別的信就不行?
用不了某鵝,難道換個某釘就發不了資訊?
這裡存在什麼無法突破的技術壁壘麼?當然是不存在的。
可你若是先要替代原本的鏈條體系,那要付出的代價,可就不單純是簡單的創新就能做到的了。
從有電話開始,遠端通話不管改為什麼形式,又什麼時候被取代過?
醫療也是一樣的。
真人影片診療一樣是網際網路領域的內容,但你若是換成AI,能有多少認可度?
換句話說,開發者自己就清楚不可能有100%的診斷成功率,他自己在面對突發疾病的時候,敢不依靠人工判斷,全然信任機器麼?
“該換合作方式,從面對大眾服務,改為面對現有體系的服務。”
“主打增加接待率和診斷效率,和醫藥企業合作,主打提供藥品智慧推薦和服務。本質上不動醫藥資本的蛋糕,而是增加對方的銷售效率?”
蘇哲的腦子肯定是不慢的,在鍾家毅說完之後,也是反應了過來。
“難怪起步最狠的還是服務於醫院、藥店和醫藥開發的這些專案。”
蘇哲突然有些醒悟過來了。
【皇天不負有錢人】當然還是因果律規則力量,它可以無視現有因素讓專案獲得成功,但這個成功,有可能只是技術上的,而並非是資本上的。
更廣泛的被認可的內容,還是基於對於現有體系的服務,而並非破壞現有體系的創新思路。
從獲得成功的面對醫院的便捷資訊化、面對藥品購置的競價電商平臺,和麵對醫藥開發的AI輔助演算法上就可以看出來,被接受且快速成長的內容,並未突破體系和利益鏈本身。
這也是被看好和被資本關注的原因。
然而,鍾家毅不會對於這些專案下手的,對方早就不是普通的資本了,或者說,以對方的檔次而言,根本對於這一類的專案不會有什麼念想。
花費的精力和資本,與賺取的利益相比,沒有達到可以滿足鍾家資本的需求。
“看樣子,的確是我沒有搞清楚狀況。”蘇哲苦笑了一聲,“您這邊盯著的不是第一輪第二輪,而是發展起勢之後的高速膨脹階段。”
“沒有看到盈利趨勢的話,您不會下場,對麼?”
“可以這麼說。”鍾家毅點了點頭,“我要負責的,不只是鍾家自己的錢。五代經營下來的資本,容不得我失敗半次。”
“越是成熟和經歷時間磨礪的資本,就是越是重視盈利本身。”
鍾家毅笑了起來,“這麼說吧,投資的數目大小,這都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但投資是否成功,卻是關鍵。”
“我們之所以投資你,是因為能夠看到你的不一般,能夠確認我們的錢必然會盈利。”
“但對於你看好的未來,如果沒有崛起的趨勢,甚至就處於崛起之中的話,我們是不會下場的。”
“我個人願意支援你,但是想要因此動用鍾家資本本身的關係和資本力量,那就不是我一個人能夠說了算的事情了。”
“除非你的選擇讓人無話可說。”
無愧是個老狐狸。不見兔子不撒鷹的這個風格,還真是老資本的特點。
“我的建議是,儘快運營起來一個王牌專案,然後以此覆蓋其他領域,構成專案聯合。讓資本看到未來的預期盈利,和無可替代的唯一性。然後你就會發現,無論是我們本地的資本也好,甚至國外的、國內的大型資本也好,他們會自己找上門去的。”
“求來的投資,永遠沒有求著你給予份額來的順暢。”
“想吃到最大最甜的蛋糕,可不是你坐在那邊等別人成功就能做到的。”
“幹什麼,可都要花費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