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買車賣車(1 / 1)
查證江寧行業協會的副會長的兒子資訊,這並非什麼難事。
這位富二代的資訊也並不難找,本身就是帝都畢業的高材生,回來之後自己創業,主要是做本地網際網路商超的。
一年的營收雖然不高,但發展的如火如荼。佔據本地網際網路商超份額的20%還多,如果不是入場晚,興許還能更高。
講道理,這位李隆徹的生意並不比自己父親差,這讓鍾巧巧不免有點好奇。
“這父子的生意合計起來,還能缺車用?那個叫做曹睿的傢伙是不是弄錯了?”
“曹睿好歹也是本地人,並且南大的關係也不差。對方既然能夠收到這樣的口風,那麼事情就多半錯不了。”蘇哲嘿嘿笑了起來,“不過曹睿太耿直了,腦子繞不過來彎,別人衝他要好處,他這種工科男不會給而已。”
“哈?這種事情還分給法麼?”鍾巧巧也轉不過來這個彎,倒不是因為腦子不夠靈活,只是單純的沒有遇到類似的事情而已。
“你看,有很多時候為了讓一切好處合理化,是要做出一些迂迴的。”蘇哲介紹起來,“比如說,有上層給你安排了一個專案,利潤是一千萬。這裡面約定俗成的有一半是屬於上層的錢。”
“你怎麼給?”
蘇哲擺動了一下手指,“直接給是犯法的,不管是錢還是物品都不行,否則你和對方都要進去。”
“不給又不可能,否則你們也不會有下一次合作,而且很有可能對方還留著坑等著你。”
鍾巧巧歪著腦袋想了片刻,“帶人去澳門,合法輸給對方?”
“是個思路。但顯然也不行。”蘇哲搖了搖頭,“光是身份問題,就不允許對方前去澳門還搞賭博的。”
“那怎麼辦?”少女瞪大眼睛,想看蘇哲怎麼回答。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購買彩票。”蘇哲給出一條明路,“買下一份別人中獎的彩票,然後交給對方去兌獎,獲得自然就是合理合法的錢了。”
“哎?那對於被買走彩票的人而言,豈不是會一樣違法?”鍾巧巧覺得這個方式也不靠譜。
“對於個人而言,你這錢只要不存銀行,就不會有什麼區別。”蘇哲搖了搖頭,“洗錢這種事情,面對都是大額資金和大體量的轉移清洗,幾百萬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一般不會被發現。”
“當然,也有別的方法。”蘇哲繼續說道,“比如房產交易,過戶只需要交個契稅就行。再比如公司股份交易,簽訂以技術或者其他方面入股,也沒人能看出來。”
“這裡面的門道有很多的,具體操作起來也不復雜,往往一兩個月之內,利益交換都能順利完成。你要是不滿交易,也可以隨時停止,對兩方都有保障。”
“嚯,給你這麼一說,這社會還真黑暗。”鍾巧巧翻了白眼,“我怎麼就沒聽說這種事情。”
“現在肯定少多了唄,這兩年還敢這麼幹的,基本上都得進去。”蘇哲哈哈大笑道,“招數在與時俱進,調查手段和方式也在與時俱進。現在哪裡還有發現不了手段呢。”
“只不過那是對於上下兩張口的層面,對於協會這種非官方機構而言,監管就沒有那麼嚴格了。”蘇哲嘆了口氣,“所以呢,這些上市層面可以控制其他企業的本地協會,反而就要拿一些好處。”
設計有許可權管理的層面上,就少不了這些事情。誰也沒有辦法杜絕,並且協會方面基本上也預設了這種行為,大家都有門檻,也就不存在例外了。
這等同於是入夥投名狀一樣的,不加入行列,就無法順利上市賺錢。
“走吧。入鄉隨俗,咱們得去二手車市場一趟。”蘇哲心中有了定計,當下拉著鍾巧巧一起出發。
這會就沒有曹睿那邊接送了,不過麗思卡爾頓倒是提供了禮賓車。
二手車市場距離酒店還是有一段距離的,算下來差不多40分鐘的車程。
等到了地方,蘇哲和鍾巧巧下了酒店提供的邁巴赫,蘇哲駕輕就熟的朝著一家二手車中心走去。
“江寧最大的二手車中心也就是這裡了。”蘇哲強調道,“希望這裡比較好溝通。”
“溝通?”鍾巧巧想了一路還是沒想明白,“你準備怎麼送?曹睿那邊都沒成功,你能以什麼方式送過去?”
“你要明白一個道理,一家不缺少車的富貴家庭,放出口風要二手車,這裡面代表了某種特定的含義。”
蘇哲說著走入二手車中心的大門,“我相信,這裡面是有這樣的服務的。”
“歡迎光臨。”門口迎著的銷售早就看到蘇哲兩人,還是從邁巴赫上下來的,這兩個人氣質就和一般人不同,一看就是富養出來的子弟。
蘇哲一身的阿瑪尼西裝,鍾巧巧則是一身商務西裝群,都不是什麼便宜貨。
這樣的優質客戶,有眼色的銷售當然要主動迎接的。
不過,蘇哲第一句話就打斷了銷售的殷勤。
“叫你們的老闆來吧,有事和他商量。”
蘇哲笑眯眯的說道。
二手車中心當然不會是什麼大老闆,架子高的夠不到,能當二手車中心老闆的,一般都會比較接地氣。
這個老闆本身就是銷售出身,聽到對講機彙報之後,便是一溜煙的從二樓下來。
“不知道有什麼可以幫您?”
這位是個剛過30歲的年輕老闆,一臉的市儈表情,歲月的磨礪早就讓他學會了見什麼人說什麼話的本領。
老闆名叫趙然,自稱為然哥。
“我這裡算是江寧最大的二手車中心了,附近各區縣的車子,基本上都會來我這裡交易。”
“我給出的保障是,車況良好才能入場,確保100%無事故車輛。”
然哥笑著介紹道。
“100%無事故車輛?”蘇哲摸了摸下巴,“如果我要找的就是事故車呢?”
“你要找什麼?”然哥都被這話弄得懵了一下,隨後表情變換片刻,深深的看了蘇哲一眼。
“事故車,你要真找也不是沒有。”然哥的語氣低沉了下來,“我能問一句,你是打算買來做什麼麼?”
“不是我買。是我要介紹別人買。”蘇哲笑了起來,“有麼?”
然哥倒是沒有說話,而是引著兩人朝著二手車中心的庫房過去,等到拉開庫房的門,只見裡面鬆散的停著幾輛車。
“賓士大G,泡水車。價格300萬。”
“斯巴魯,事故大修過發動機,價格230萬。”
“凱迪拉克,同樣是泡水車,價格140萬。”
然哥似乎明白蘇哲在找什麼,依次給蘇哲介紹起來。
“介紹的賣價是三分之一,但實價需要你這個介紹人來支付,要選麼?”
蘇哲眯起眼睛,沉吟了片刻,“我就要個入門資格就行,你看哪款合適?”
“入門級別的話,我還是推薦斯巴魯轎跑,價效比比較高。”然哥心照不宣的介紹道,“200多萬的價格,非常親民了。”
“那就照你說的吧。”蘇哲一分鐘都沒猶豫,“現金支付?”
“現金支付。”然哥點了點頭,“我只管賣車,其他事情可不包圓。”
“放心吧,你只會賣車。”
蘇哲給對方吃了一個定心丸,隨後扭頭便和鍾巧巧離開。
鍾巧巧全程都是瞪大眼睛,完全沒有看明白是什麼情況。
然而等到蘇哲出了二手車中心之後,卻是直接拿出電話,朝著申哲公司那邊查到的李隆徹個人電話打了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起,蘇哲笑著出聲,“李少好,李少先前讓我們關注的二手車有了訊息了,就在江寧的二手車中心,是一輛斯巴魯轎跑,車況很好。李少有時間過來看看麼?”
“……你是哪家的?”電話對面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我是曹睿的朋友啊,李少,您貴人多忘事,還請見諒啊。”蘇哲繼續說道。
“曹睿,南大研發中心的?”李隆徹明知故問道。
“沒錯。”
“行,等我二十分鐘,我正好有空。”說完,對面結束通話了電話。
蘇哲聽著忙音,嗤笑一聲。
“200萬,還真特麼貴。”
鍾巧巧現在是實在忍不住好奇了,盯著蘇哲問道:“所以,你到底什麼時候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在幹什麼?”
“很難理解麼?”蘇哲轉頭看著小學妹,笑了起來。
“一家長期開在這裡的二手車中心,手上怎麼可能僅僅只有買賣二手車的業務?”
“協會李家那邊既然提出了二手車這件事,又怎麼會不清楚有人要找上門來的?”
“所以,這裡才是真正的議事橋樑。”
“什麼意思?”
鍾巧巧皺起眉頭。
“你沒看明白麼,那輛斯巴魯轎跑,你在網上查一下,官方價格是多少?”
“翼豹,頂配是52萬左右。”鍾巧巧查的速度很快,立刻給出答案。
“那你覺得,二手車大約能賣多少錢?”蘇哲繼續笑道。
“按照網上的價格,30萬撐死了,說的還不是這種事故車。”鍾巧巧也懂得分析,一邊說也一邊有些明白了過來。
“你是說,這邊會把車子高價賣給那個李隆徹?”
“賓果。”蘇哲嘿嘿一笑,“至少會按照50萬的價格賣給對方。”
“那個李隆徹應該不傻吧,這麼高的價格,他會要麼?”鍾巧巧繼續問道,“你倒是說清楚啊。”
“李少會用50萬的價格買下車子,然後開走。”蘇哲伸出食指,“這是第一步。”
“然後,二手車簽訂的合同上,會明確車子不是事故車輛。”
“李少當然會找第三方機構,把買來的車子進行專業的檢測。”
“隨後他就會發現,二手車中心這邊欺騙了他。”
“以次充好,以事故車輛充當好車賣給對方。”
蘇哲一邊帶著鍾巧巧走著,一邊說道:“這是第二步。”
“而第三步,就是李少會起訴二手車中心,要求進行民事賠償。”
“檢測報告,車輛購買合同,資金轉賬流水,這些都是證據,二手車中心這裡無從辯駁,只能認賠。”
“而合同上的要求,會是假一賠三或者假一賠四。”
“一切都符合市場經營下,法院當然會按照假一賠三的要求,讓二手車公司賠償。”
“隨後,李少再把二手車原價賣給二手車中心,拿走賠償款和原車購車資金,合計200萬元。”
“這就是最後一步。”
鍾巧巧聽的目瞪口呆。
“這不是,這不是違法了麼?!”
“違法?哪裡違法了?”蘇哲笑著看了過去。
“專業的二手車經銷企業,其對銷售的車輛車況負有全面檢測、充分掌握車輛真實資訊,並向消費者全面披露的義務,其僅依據第三方平臺不實的歷史車況檢測報告告知王剛,尚不足以達到應有的資訊披露程度,屬於消極的不作為,其行為符合欺詐的客觀要件。”
“既然是欺詐,賠償就是理所應當的。”
蘇哲嘆了口氣,“江寧不大,手段也不新鮮,奈何就是管用啊。”
“這一切都是合理合法的行為,而這個過程之中,唯一承擔風險的,只有二手車中心而已。”
“我們給出的資金沒人去追查,那是屬於我們個人支配的自由。”
“李少的行為符合消費者權益保護法,合理合規。”
“二手車中心是唯一要承擔售賣欺詐行為的地方,當然,這個事情沒人宣揚出去,本質上也不會被多少人知道。”
“可損失依舊存在,是以,對方找我們要了40萬的橋樑費,也是封口費。”
“而這件事過去之後,曹睿那邊的問題,自然也就完全不是問題了。”
“你們這些人的心眼真多。”鍾巧巧翻了個白眼,“你就不怕對方反悔?反正也是合理合法的。”
“李副會長是江寧人,所有的一切積累,都在江寧本地。他怎麼反悔?一次失信,就不會有人再信他了,他這個副會長還怎麼當?”
“別忘了,他甚至還只是副會長。這個位置不願意坐,有的是人來替換。”
蘇哲無奈的搖搖頭,“你真以為這個利益鏈條上,他站的最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