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時機(1 / 1)
兒女有時候是父母情感的粘合劑,也有時候是阻礙。
無論是鍾家毅還是聶芷君,都不是那種情感外放的型別。
兩人自戀愛時期就很剋制,哪怕到後面結婚生下鍾巧巧,依舊保持的是相敬如賓的形勢。
可這並不代表兩個人的情感不深,只是更加明確什麼時候應該做什麼事情而已,理智的不像正常家庭。
好容易等到鍾巧巧成年,聶芷君也是想要和丈夫度過二人世界的,哪裡肯假期還帶著一個電燈泡一起出去。
說話間帶著嫌棄,可真是避免不了。
“一面說著我要注意保護自己,一面又要我和學長過春節??”
鍾巧巧氣的差點翻白眼,“可真是親媽!”
聶芷君眉頭一挑,“我可沒說讓你和你的蘇學長過節,李悠悠家今年可沒有外出計劃,那不是你的閨蜜麼?”
和李悠悠一起過年?
這位大小姐今年是不出門,那是因為她男朋友今年要上門來!
這倆門當戶對,早早定下婚事的年輕人正是培育感情的時候,鍾巧巧再離譜也不會在這種時候跑去打擾人家培育感情的。
難不成還真的要陪著蘇哲回老家?
說起來,蘇哲的爺爺倒是很熱情的老人家,在村裡面的威望也高,退休之前更是臨安的領導層,在那個熱鬧的村子裡面過春節,鍾巧巧覺得一定會很有意思。
“啐!”
小學妹自己都不免臉紅,想著想著,現在反而都期待和蘇哲一起回去過節了。
再者,話題都走到這裡了,鍾巧巧索性也沒了顧忌。
“那今年我就不跟著你們跑了,李悠悠那邊也沒法去,她自己還要忙一堆事情呢。”
“而且,蘇哲已經邀請我去他爺爺家過年了,你們既然要走,那我就答應了。”
鍾巧巧這話多少帶著點賭氣的成分,自己好歹也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地小美女,結果春節這樣的大節日裡面,居然會被家裡嫌棄,也是沒誰了。
“蘇哲這個人,我和你父親還是放心的。”聶芷君並未說什麼小心注意之類的話,相反的是,她對於蘇哲的印象很好。
“那孩子一看就是目標明確,思維清楚,且有能力有智慧去實現目標的人。”
“其實和你父親當年很像的。”
鍾巧巧眨巴眨巴眼睛,好奇道:“和我父親很像,這就是我爸願意提攜他的原因?”
“這肯定會佔一部分因素。”聶芷君笑了笑,說起了以前:“我和你父親都是臨安大學畢業的,當年你的父親和現在差別不大,總也是板著一張臉,好似全天下都欠他錢一樣。”
“你父親學習很好,也是臨安大學內學生會的會長,各方面能力都很強。”
“他很專注於金融市場,起步階段也是運作過幾次金融投資的,石油、黃金、匯率這些都做過。”
“當年他賺的錢,幾乎不比蘇哲現如今少。只是沒有你蘇學長那麼高調而已。”
原來當初自己父親和蘇哲在大學裡面都是同一個起步模式,怪不得自己父親會對蘇哲另眼相看的。
鍾巧巧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小學妹也是學金融的,所以比起一般人而言,更加清楚在金融市場搏殺的難度。
想要從期貨或者股票市場賺錢,最大的難度,就是透過蛛絲馬跡對短期乃至長期的投資進行分析,一方面要清楚所投入行業或者企業的各方面情報,另一方面要對近期和遠期市場有清楚的判斷。
即便如此,也只是瞭解趨勢,而在真正投資的時候,還要結合資金的流入流出對高低點、變換調整範圍,適宜的槓桿風險進行預判,在恰當的時候買入,在合適的時候賣出。
不是對於金融非常敏銳的人,很難察覺這其中的趨勢,往往就是買了就賠、出手就虧。
可以說,搞金融的不僅僅要專業知識儲備,還需要強大的心理素質,那是真正把金錢當作數字遊戲的存在,賺錢和虧錢都無法影響其判斷力的。
“蘇哲很會給自己爭取機會,這一點比你父親還要強一些。”
“按照老鐘的性格,若不是家裡本身就是資本出身,想要白手起家拉動投資信任,讓他操盤賺錢,無異於天方夜譚。”
聶芷君想起原來的事情,也是頗覺有趣。
鍾家毅屬於那種彎不下腰,說不了軟話的存在。
特別是當年年輕氣盛的時候,哪裡肯受什麼委屈。若不是自身家庭資本雄厚,加上自己也操盤成功,還真不一定能走到現如今這個層面上。
商場,多數時候還是講究和氣生財的。
我和你合作不合作,我看不看得上你,當老闆的都不會把情緒表現出來。
不管來者是什麼樣子,老一輩的老闆們基本都是笑臉相迎。甚至明知道對方是惡客,對方是來佔便宜拿好處,甚至是來搶蛋糕的,這些老闆們依舊會不動聲色,聽條件,談問題。
然後就在話語中摸清楚你的底牌,你的能力和性格,再去尋求破局之法。
而往往你以為成功了,佔據了一時的利益,卻發覺根本長久不了,反而陷入牢籠。
與當初這些人相比,鍾家毅就耿直的多了,不是因為他不懂,而是單純因為性格所以做不到。
他可沒有習慣和不喜歡的人虛與委蛇,鍾家的資本,也能讓他擁有這樣的底氣。
相反,蘇哲的父親就圓滑的多了,之所以能白手起家,沒有資源站在背後也能成事,就是依靠左右逢源的情商和足夠的視野,否則也成為不了臨安的地產商。
只不過,蘇哲的老父親當年學的是法,不是金融和財管,畢竟缺乏基礎知識儲備,遇到難題全憑感覺做事,這才會被陷入坑裡。
而蘇哲就不一樣了,既有鍾家毅的那種銳氣,又帶著自己父親的那種狡猾,能被鍾家看上,也正是因為此。
既然去學長那邊過年的事情同意了,鍾巧巧也就沒那麼多心裡負擔。
下午一個電話又把蘇哲招呼到家裡,這次可謂是家庭成員齊全,鍾家一家三口和蘇哲坐在一個桌子上吃飯,看起來就像是提前過年一樣。
蘇哲也是來多了,漸漸的也就不那麼講究了。
這次過來,僅帶了兩包特供的雨前龍井,主要還是給鍾叔叔嚐個鮮。
“這次過節,你要帶巧巧去臨安?”鍾父還是沒忍住不問,主要是當老父親的覺得進展有點快了。
“對,巧巧說沒怎麼享受過節日氣氛。嘿,其實啊,在大城市裡面,到哪過都沒什麼氣氛的。”
蘇哲很是大方的說道,“現在往往在小縣城小村落的田間地頭,那種節日的氣氛更加濃厚一些。”
“傳統的舞獅、迎財神、放禮花,各種活動都有。還有聯歡晚會呢。”
鍾家毅點了點頭,“我倒是還真聽說過。不過巧巧自個出門的機會少,還是要你多照顧著一點。”
臨安又不是什麼窮地方,倒不如說,臨安下面的有些農業村,其發展的水平之高,都有些嚇人。
作為“千企幫千村”的全國示範點,蘇哲要去的村子,那是著名的富裕村。
不開玩笑的說,一個村子的集體經營性收入,都能比其他省份的縣一級財政收入還高。
村子裡家家戶戶都是小三層,裡面的裝修也是現代化的,跟小別墅都沒區別。
而到了春節就更熱鬧了,鄉賢和村裡的老闆,就是愛在這個時候顯擺。
就比如說,請舞獅、舞龍的團隊,這是要爭名奪份的。往往是名氣足夠、賺錢足夠多的大老闆,才有這個機會去請表演隊,掛自己的名頭。
這可是在鄉親面前出風頭的事情。
再有就是放煙花,村裡面可沒城市裡面那麼多規矩,就拿去年爺爺那個村來說,一個春節放出去的煙花,都能按照百萬計價,就著,還是老闆在村民大會上爭奪來的機會,上百萬的錢砸出去,還高興得要死。
而最重要的聯歡會,往往是大年初一晚上辦,這兩年辦的情況是一年比一年好,經濟形勢也影響了藝人的要價,以前請不起的藝人,現在反而變得好請了。
去年來唱歌甚至有一線明星,你還別覺得誇張,村裡面的老闆為了面子,這砸出去的錢比城裡面的商演價還高得多!
村裡人學識可能不高,但個個都愛面子。
春節的活動,出錢出人出力的時候,也就是最漲面子的時候。
作為經濟發展好的村,又如何不會拿出大手筆來跟別的村攀比?
“放心吧,我肯定把巧巧照顧好。”
蘇哲這話說的沒毛病,但到了鍾家毅耳朵中就不是那麼舒服了。
不過這也是早晚的事情。自家女兒一副情根深種的模樣,鍾家毅是看在眼裡的,對於今年春節的安排,他也只能認可。
“南大那邊的專案,聽說你拿走了運營權?”鍾家毅交代完女兒的事情,又對蘇哲那邊的專案關心了起來,“以醫院為起點推廣終端裝置,主意是不錯,但代價會不會太大了。”
足足30%的利潤被拿走,本身後續的開發仍然需要不小的投入,等同於投資公司就沒有賺取多少錢的。
裝置推廣,帶動企業估值,這本身就是一個長期的過程,不像是網際網路公司,註冊使用者一多,就可以快速產生價值,吸引資本的投入。
實體推廣,獲得使用者認可,隨後擴大市場的方式,進展是很慢的。一年兩年都未必能夠見到成效。
更何況,還要給出那麼多的利潤出去。
“裴學姐和我商量過這個問題,但我們還是一致認為,佔領市場永遠比盯著眼前利潤要重要的多。”
蘇哲也不免嘆了口氣,“智慧醫療是一個新興行業,和智慧農業一樣,鍾叔叔應該清楚,以往的智慧產業多數都是運用在製造業的。”
“國產的技術之中,大部分都投入智慧化工業的範疇。現在的智慧製造、無人工廠已經非常成熟了,往往一個大型製造業車間內,用不到200人。節省了大量的人工成本。”
照著以前的話,製造業廠子越大,實際上用工也就越多。一個大型工廠幾千上萬人都不奇怪,而進入智慧製造之後,用工量大幅度縮減,極限一點的科技製造,甚至能較以前減少80%以上的用工,這在之前是不可想象的。
“既然是新的渠道,並且還是面向服務的智慧終端,其本身的定位就如同手機或者電腦一樣,屬於電子拓展終端。”
“那麼推廣形式,也就和電子裝置沒有多大的區別。”
“先期的讓利,是為了更多的賣出裝置,養成使用者習慣。”
“這不是什麼好辦法,但卻是唯一的辦法。”
鍾家毅點點頭,“智慧醫療終端裝置,的確如你所說,但正是因為新興行業的問題,社會認可度也同樣需要慢慢培育起來才行。”
“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往往很難吃到紅利。市場環境對於終端的需求,也並不是那麼急缺。”
兩個人的討論到了這裡,其實都同時想到了一個問題,同樣也想到了破解的方式。
只不過,這種方式並不好說出來。
正如前兩年,醫療裝置和企業大肆增加市值的那段時間,那可是用無數人的生命健康換取來的。
“不過因為前兩年,大家對於健康的重視程度在無形當中也提高了不少。”蘇哲很是篤定的下了結論,“這也是我判斷為什麼現在適於去開發智慧醫療的原因。”
如果不是看到這個契機,蘇哲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入場,但契機終究還是契機而已,能不能順著這個醫療意識覺醒的時代,將智慧醫療推廣出去,還要看具體的接受程度才行。
換季之間的流行病爆發。
都沒有說出口,但鍾家毅顯然已經明白蘇哲打的是什麼主意。
“你們有自己的規劃,這很好。但有沒有效果,還要看你們運營情況。”
“我們不會輕易下場,但下場的時候,一定是時機已經成熟的時候。”
鍾家毅呵呵一笑,說法很現實,但也沒出乎蘇哲的預料。
“相信我,這個時間不會太長的。”蘇哲能讓鍾叔叔認可方式,並且給出一個口頭約定,這已經算是成功了。
接下來,無非就是腳踏實地的走好每一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