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麻將開局(1 / 1)
第二天下午,蘇哲非常準時的等在約定的茶舍門口。
他是提前半小時到的,主要倒不是為了等加工廠的廠長,這位還沒有那麼大的面子。
而是為了等鍾家的來人。
鍾家毅對於宏成的做法沒什麼別的看法,倒是對於蘇哲引狼入室的做法很感興趣。
畢竟宏成現在的體量,比申哲大了不是一星半點。哪怕鍾家在申哲投資參股不少,但每年仍有不少資金還是交給宏成運作的。
宏成是已經形成了半導體和日用化工兩個行業投資領域的壁壘了,沒有什麼大方向上的危機,一時半會是不可能出現什麼問題的。
申哲想要彎道超車,就得先成為智慧醫療行業領域的大哥才行,就距離這個要求,申哲還有不少的路要走呢。
所以說,申哲和宏成合作,評價一句引狼入室完全不為過。
鍾家毅很清楚,如果被宏成摸透了智慧醫療領域的專案投資模板,對於申哲的傷害就是毀滅性的,他左思右想也不明白蘇哲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是什麼緣由,讓蘇哲有信心在宏成參與進來的情況下,依舊能拿捏對方的?
所以,蘇哲提到加工廠這邊的幫助需求,鍾家毅是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下來。
等到距離約定時間還有20分鐘的時候,一臉邁巴赫就從遠處開近,一身白色風衣、白色修身長褲和清純高領毛衣的鐘巧巧就率先從車上走了下來。
“蘇哲~”鍾巧巧用力揮動右手,衝著蘇哲嘿嘿一笑,然後從車上將一名老者迎了下來。
蘇哲也是很快走到跟前,用手虛扶,恭敬道:“叔公好~”
“哼~”老者倒是不太給面子,“叫什麼叔公,你可還沒過家裡那關呢。”
這位是鍾巧巧的叔公,是她爺爺的弟弟。
說來好玩,一直想要見蘇哲的,是鍾巧巧的爺爺,但截至目前,還只是在學校活動的影片上見過。
倒是叔公率先見到了這個傳聞中鍾家明珠的男朋友。
這第一印象嘛,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差。
比起鍾家的年輕人,蘇哲少了一些沉穩,多了一些活潑,但又像是輕浮的感覺。
但整個人看著很帥氣,也很有活力,比家裡那些同輩的年輕人少了一些拘謹。
見人還是要從事上見,叔公當然不會立刻給出什麼評價,但也不想被蘇哲這麼順杆子往上爬。
“說了半天,就是為了老區這邊的加工廠?”叔公站穩身子,用柺棍懟住地面,整個人很有氣勢的站直了身子。“怎麼的,那孫飛鵬,還守著這一畝三分地不肯變通呢?”
“據說是這樣的。孫廠長個人只有廠子30%的股份,也無法獨自決定廠子的未來。”蘇哲笑著回答道。
“瞎胡鬧。”叔公不滿的哼了一句,“自己做不起來,又不肯放下手上這點權力,還夢著過村子還在,老村長一家號令村民的日子呢。”
“一點取捨都做不到,難怪這麼多年還是守著半死不活的廠子過日子。”
“沒出息!”
叔公給孫廠長的評價是沒出息,這話就算是面對孫廠長本人,估計叔公也不會吝嗇說出口的。
老一輩的教訓,哪怕是40多歲的孫廠長也只能聽著,鍾家這次是真的來了個強援。
沒過兩分鐘,蘇哲才剛剛迎接了叔公,把對方送上包廂,一輛寶馬5系就停到了門口。
梳著一個大背頭的孫飛鵬緩緩的從車挪下來。
說是挪,主要是這位實在太胖了,整個人的個頭也就是180左右的樣子,但是體重估計毫不遜色於身高,這裡成比例的還不是斤而是公斤。
便是下個車,孫飛鵬都喘了好幾口氣,眼看著蘇哲等在門口,這才尷尬的笑了笑,走了過來。
“申哲投資的,蘇總?我猜的沒錯吧?”孫飛鵬明知故問的笑道,伸手和蘇哲行了個握手禮。
“怎麼,肖總還沒到麼?我還以為是她約的場子呢。”
“確實是我約的您,孫廠長。”話音剛落下,孫飛鵬的背後就傳來了肖榮魚的笑聲,這位狐狸眼的御姐邁著貓步,如同個走上T臺的時裝模特一樣,穿著一身氣勢十足的黑色風衣,就站在孫廠長的身後。
“我是跟著你的車一起過來的,可似乎你並沒看到我。”
肖榮魚笑道。
我還真是不怎麼想看到你。
孫飛鵬沒把這話說出口,但表情卻顯得有些嫌棄。
“不愧是宏成投資,連鍾家這邊的投資公司都能拉來。讓我猜猜,鍾家也安排人來了?”
“是鍾董的助理?還是秘書?”
孫飛鵬的語氣可並不好,面對蘇哲這個代表鍾家投資公司的老闆孫飛鵬可以低下身子骨,但面對想要拿走加工廠地皮的宏成投資,孫廠長就沒什麼好態度了。
你要拿走人家賴以生存的產業,孫飛鵬給誰好臉色也不會給宏成好臉色的。
似乎是對孫飛鵬的態度早有準備,肖榮魚並不以為意,但也不落下風:“孫廠長這些日子的生意不好做吧?與其守著難以進取的廠子,倒不如換點養老的資本,我們這不是在幫您麼?”
“你可算了吧。”孫飛鵬翻了個白眼,“想要拿走我的廠子,還要我念你們宏成的好,怎麼好事都給你們佔了?”
“說真的,要不是這次有鍾家的人在,我都不搭理你這茬的。”
“鍾家能來人,不也說明孫廠長沒必要繼續堅持麼?”肖榮魚輕笑一聲,“不進去聽聽鍾家怎麼說麼?”
“嘿。”孫飛鵬被將了一軍,冷笑了一聲,邁開步子就朝著茶館裡面走。
蘇哲落在後面兩步,搞不懂肖榮魚乾嘛這麼說話,問道:“有必要在門前就刺激對方麼?你搞什麼東西?”
“談合作。我們又不是上杆子求著對方讓地皮的。”肖榮魚悄聲說道,“你覺得這個孫廠長要是不想合作,他會親自到場?你真以為對方打麻將有癮啊?”
各自都清楚,所謂麻將不過就是一個談事情的藉口而已,說白了,孫廠長做出這副姿態,也不過是為了爭取更多的好處罷了。
宏成能請到鍾家,孫廠長這邊當然明白對方的實力。但若是露了怯,那不是放著給人拿捏麼?能在生意場混的,多少不會是蠢貨,這點態度都拿不出來,又何苦堅持不交出廠子呢?
三個人,一前兩後,緩步走入了包廂。
這會,先進門的鐘家叔公已經坐在茶桌前,喝著鍾巧巧親手泡好的茶了。
眼見幾個人進門,鍾叔公抬起頭,面無表情的看向孫飛鵬。
孫飛鵬的身子一矮,嘴角立刻洋溢起熱情的笑容,彷彿幾秒前冷著的臉是幻覺一般。只見這胖子的動作變得極其靈活,小步子頻率立馬提高,三兩步就走到鍾叔公跟前,一低頭笑著問好。
“鍾爺,您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我坐車來的!”鍾叔公沒好氣的說道,“孫然那老小子,怎麼就有了你這麼個不爭氣的兒子。”
“嗯?廠子廠子搞不起來,轉型改制又沒本事推進,現在被看重要換個做法,又猶猶豫豫的做不了決定。”
“你可真行啊,孫小子!”
“哎呦,鍾爺您冤枉我了。”孫飛鵬立刻叫屈起來,表情哀怨極了,“自打村子拆遷,咱廠子的員工走了快一半了。能做決定的不靠廠子吃飯,不能做決定的不願改變現狀。您說這我能有什麼好辦法?”
“我就是想要守著個家業,這不也被人找上門來了麼?”
“嘿,說你小子你還不樂意了是吧?”鍾叔公用柺杖輕輕推了一下孫飛鵬的小腿,完全就是長輩對小輩撒氣的姿態。
孫飛鵬完全沒動彈,依舊是靠了過去,“早知道您來,我就帶著小佳一起來了,那丫頭可想您了!”
“行了行了,這麼大人了,一天到晚每個正經樣子。”
鍾叔公站起身子,笑罵道:“我今天可不是來給宏成站臺的,你們兩家的合作,該怎麼談就怎麼談。我就是來搭個橋,做個見證。”
鍾叔公人老成精,當然直到孫飛鵬東拉西扯套近乎的目的,看在對方屬於自己看著長大的小輩份上,倒也沒把話說死。
不過既然能夠來出面,其實也代表了鍾家的態度,某種意義上,孫叔公當然是支援改變的。
他不是說要孫飛鵬讓利出手,而是真的不想看到老村的一眾居民,在城鎮化之後還坐吃空山。守著一個毫無發展的老廠子,就這麼過日子。
說好聽叫做懷舊,說難聽點就是墨守成規。
一點改變都不想做,就靠著老廠子賣情懷,要知道,這情懷早晚也要賣光的。
孫飛鵬自己也清楚這點,否則也不會來和宏成談。
大家都屬於心照不宣的事情,有些話說出來就沒什麼意思了。
眼看著蘇哲和肖榮魚也進了門,鍾叔公呵呵一笑,“咱們申城老地方的規矩,喝茶談生意,打牌看人品。”
“能不能合作,是要上牌桌上受考驗的。”
“這些個年頭,大家不怎麼講究這些了,但老地方的孩子,該有的姿態還得有,有什麼話,咱們牌桌上說。”
這場子裡面歲數最大,資歷最高的鐘叔公都發了話,大家自然是從善如流的坐到了麻將桌前。
由自動麻將卓啟動起來,四人依次落座,蘇哲也趁機將眼睛戴上。
鍾巧巧親自服務,給眾人倒上茶水,算是把禮節盡到了。而後一屁股坐在蘇哲旁邊,興致勃勃地想看蘇哲如何打牌。
鍾巧巧也不會打麻將,講道理,蘇哲這一代地00後,就很少有人會打牌的,他們本來就年輕的很,也沒怎麼經歷過這種場面,自然也是不需要去學習這個的。
不過該到這個時候要會打,那也必須支愣起來。
蘇哲當然是初學者,但舒堇齊那邊連夜做好的AI麻將輔助程式卻不是擺設,眾人依次拿牌放在跟前,第一輪,理所當然的由鍾叔公做莊。
老人家也不矯情,碼好牌之後,順手打出一張東風,笑道:“說起來,宏成這邊的專案到底是怎麼想的?老廠房改成種藥材的大棚,真就那麼有效益?”
這話是對著肖總問的,這是順手給了個臺階過去,提出了話題。
肖榮魚立馬接上話茬,直接道:“是智慧種植,鍾爺爺。”
“這是這兩年的新概念,以科學的方式,無人化自動化的管理,實現特種藥材的培育和種植。”
“不僅僅是藥材成熟的週期大幅度的縮減,還能實現不少野生藥材種類的人工種植,效益是很好的。”
肖榮魚當然是早就做好了準備,給大家解惑:“智慧種植藥材,以現在的需求看,每年的利潤可以高達一千萬還多,這是一個供不應求的大市場。我們宏城在申城這裡做的是樣板,做好了,全國都可以推廣的。”
“年利潤一千萬啊。”鍾叔公又是打出一張三萬,笑道:“孫小子,你現在那個加工廠,一年收多少錢?”
“哎呦,老爺子就別寒摻我了。我那小廠子,一年滿打滿算,也就是300來萬,面前混個溫飽。”
孫飛鵬實話實說,並不以收益低為恥,“主要是給員工一個盼頭,要說賺錢,那還真不是廠子的主要目的。”
“做廠子,卻不把賺錢作為目的?”鍾叔公冷哼了一聲,“你個沒出息的臭小子。”
“是,是。咱是沒什麼追求。”孫飛鵬自嘲的笑道,“但是宏成給出的條件,比我這一年300萬的收益還少,我是沒法給大家交代,這才不能同意不是?”
手上打出一張發財,孫飛鵬又是說道:“一把子給出2個億的轉讓費,地皮錢都不夠。每家每戶最多分呃一次性的百萬元左右,你說,大家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能願意麼?”
老村被徵遷的時候,補償款也不止是這一點啊。孫飛鵬說話雖然都是否定的,但原因在這裡放著,宏成想要這麼拿走老廠進行改造,說實話有點看不起人了。
話說道這裡,蘇哲瞄了一眼肖總,知道該自己開口了。
“廠子要是按照地皮價轉讓,孫廠長不同意的是這個價格,對麼?”
“那可不光是價格。”孫飛鵬搖了搖頭,“我得給老員工們一個交代,給一個保障才行。”
“既然是這樣,那麼以廠子入股如何?”蘇哲打出一張西風,緩緩的說道:“我想,宏成的合作方案,應該不止只有一次性買斷這一個方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