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魚妖（1 / 1）
人頭稅，又稱人丁稅，人口稅。
是某些國家向所在國域內每一位居民課徵相同、定額的一類稅種。
只不過在李驥所知曉的那些歷史中，無論國內還是國外，在徵收人頭稅時，都是以家庭或是個人為單位來收取。
而在這裡，李青青口中所說的大安朝，為了方便管理以及徵收方便，一直都是以村寨為基本單位來徵收稅款。
村子裡有多少口人，每年就要定額向轄區內的衙門統一上繳相關規定的稅款。
若是少交或是根本拿不出，則整個村寨都會受到官府極為嚴苛的懲罰。
牛家屯當初收留了李家，允他們在此安家落戶，自然也就承擔起了他們家應邀的人頭稅。
以前老李夫婦還活著的時候，自是可以像是其他村民那樣，積極勞作，按時給村裡上交該有的稅額。
可是現在，老李家就只剩下李驥與李青青這兄妹兩個，一殘一幼，自己養活自己都成問題，就更別說是交人頭稅了。
所以，原本應該他們自己交納的稅款，一下就均攤到了整個牛家屯所有村民的頭上。
這般情況下，村裡的人能給他們好臉才是怪事。
畢竟他們是外來戶，跟村裡的人非親非故的，人家沒有趁機把他們趕出牛家屯就已經算是心地良善了。
“果然是家境堪憂啊！”
李驥忍不住在心中一聲長嘆。
債臺高築不說，還成了所有村民眼中的累贅，一點兒也不受待見。
一個不好，說不得哪天就得被人給攆出村子，變成無戶無籍的流民。
“好在，今天剛得了一枚金幣，勉強算是有了一些家底與底氣。”
說話間，兄妹二人已經來到了距離村口不遠的金渡河邊。
河面寬約十米，岸邊坡度不高，沒有人工修鑿的痕跡，系自然沖刷而成的河道。
中心處河水滔滔，自東向西而流。
邊緣處的河水流速相對和緩，不細看的話甚至都看不出它們正在流動。
河水的水質算不上清澈，沸湧之中夾雜著些許泥沙，不時還有幾尾小魚活潑的躍出水面，拍打出一串串泛白的水花。
有魚就好！
李驥微微點頭，抬眼輕掃，很快就在不遠處找到了一處適合下鉤的安全釣點。
抬手輕指，小丫頭便扶著他緩緩走了過去。
在一塊相對圓潤的石塊上坐下，李驥便開始熟練的將魚餌穿到魚鉤上，輕輕一甩，魚鉤便帶著魚線，遠遠的拋向了河面。
魚鉤下墜，魚漂輕浮於水面，隨著湧動的河水緩慢的左右浮動。
“哥，這就行了？”
“就這樣一根繩一隻鉤，就能把河裡的魚釣上來？”
見李驥坐在那裡不再動彈，兩眼直盯著河面上那幾塊漂著的小木塊，李青青不由疑惑開口。
以前她可從來都沒見有人這樣捕過魚，怎麼看都覺得不太靠譜有木有？
“噓~！小聲點兒！”
李驥對小丫頭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輕聲道：
“在這裡耐心等著就是，能不能釣上魚來，一會兒就能見分曉！”
話音方落，李驥就看到原本左右擺動的那幾塊魚漂，猛的開始下沉。
來了！
李驥眼前一亮，連忙用力握緊魚杆，直到六塊魚漂有四塊都沒入了水中，他才開始用力提起魚杆。
嗯？
有點兒沉！
力氣還挺大！
別不是第一杆就釣到大貨了吧？
這裡的魚兒果然很容易咬鉤！
李驥瞬時就變得興奮起來。
雙手緊握魚杆，照著上輩子釣大魚的經驗，欲要一鬆一緊，與水中咬鉤的魚兒較勁盤旋，待將魚兒的力氣熬盡了，再將之提出水面。
砰~！
出乎李驥意料的是，水中的魚兒力氣竟出奇的大，剛一咬鉤就將魚線繃得筆直，砰砰有聲。
李驥的身體也被魚杆給牽扯著猛的向前一傾，若不是李青青在旁邊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說不得他現在已經被魚兒給拉進河裡了。
“這河裡的魚，不對勁！”
魚杆被小妹伸手接過，李驥則順勢撲通一聲坐回原位，心有餘悸的看著下方撲通不斷的水面，大口喘著粗氣。
釣了十幾年的魚，他可還從來都沒有遭遇過這樣的險境。
那魚線上傳來的力氣，少說也得有上百斤。
否則的話，縱使他重傷未愈，氣力不足，那魚線也斷不能把他整個身體都欲拖入河中。
這特麼到底是人釣魚，還是魚釣人？
若不是他為了保險特意叫上了小妹一同過來，這會兒他怕是已經變成魚食了吧？
李驥的心中不禁泛起一陣後怕。
沒想到這才第一杆兒，就遇到了這般險情，這河裡的魚，還能再釣嗎？
“青青，實在不行的話咱們就……”
李驥怕小妹也會遇到什麼危險，正要開口勸她放棄，結果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小丫頭猛的一用力，直接就將水中的魚兒給提出了水面。
撲稜！撲稜！
出了水面的魚兒不停的晃動尾巴，活力十足的欲要擺脫釣鉤，重新回到水面。
只是釣鉤此時已經穿透了它的嘴巴，無論它再怎麼撲稜、掙扎，也無濟於事。
“哈哈，竟真釣上魚來了，哥你太厲害了！”
李青青揮手將魚兒甩到岸上，忍不住一聲歡呼，之後就撲上去把還在那裡活蹦亂跳的魚兒給牢牢按住。
而李驥，此時看著被李青青給牢牢按在地面上的那條長著青色魚鱗的魚兒，直接就傻了眼。
不是因為這條魚大得出乎了他的預料，而是這條魚實在是太小了！
只有兩個巴掌大小，撐死了也就只有三斤左右。
這麼大點兒的魚，怎麼可能會有超過百斤的力氣？
哪怕是在水中也不大可能啊！
這跟他之前預想中的完全不一樣好不好？！
按照他上輩子的釣魚經驗，在水中擁有超過百斤力氣的魚，至少也得有二、三十斤那麼重才有可能。
可是現在，一條才三斤左右的小魚，就差點兒把他這個一百多斤的大小夥給拉到了河裡面，這合理嗎？
啾！啾！
正當李驥心中疑惑不解的時候，卻看到原本已經被李青青給按在地面上的那條青魚，竟然從口中接連噴出了兩條白色的水箭，直射李青青面門。
李青青對此似早有預料，腦袋輕輕往右一偏，就將兩條水箭躲過。
然後李驥就看到那兩條落空的水箭，直接向上飛出了十幾米，才又因為重力的作用垂直落於地面。
啪嗒！
啪嗒！
水箭化為水珠墜落於地，在鬆軟的河灘地面上砸出了兩個拳頭大小的坑洞。
咕咚！
已經徹底被驚住的李驥，忍不住猛吞了一口口水，死死盯著地面上那兩個新鮮的坑洞，還有仍在掙扎扭動的青鱗魚。
這特麼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這河裡的魚兒怎麼能吐出水箭一樣的攻擊，這是成精了還是怎麼的？！
“還敢射我，找死！”
李青青躲過水箭，揚起柳眉，揮起小拳頭就猛的砸到了青鱗魚的腦袋上。
青鱗魚身子一挺，直接就暈了過去，徹底的老實了下來。
見狀，李青青這才放鬆下來，麻溜的將魚鉤從魚嘴上取下，開心的抱著魚兒回到李驥的身邊。
“哥，你太厲害了，竟然真的把這河裡的魚兒給釣上來了！”
“你看這條魚，至少也得有三斤，晚上咱們可以吃頓好的了！”
小丫頭一臉興奮且崇拜的看著自己的大哥，沒想到大哥的方法竟然真的管用，才這麼點兒的工夫，就把魚兒給釣上來了！
“青青，剛剛這魚似乎從嘴裡噴出了兩道水箭攻擊你，你沒事兒吧？”
李驥回過神來，試探性的開口向李青青詢問。
李青青無所謂的擺了擺手，毫不在乎道：
“沒事兒沒事兒，這只是一條普通的青妖魚罷了，噴出來的水箭沒什麼殺傷力，還傷不到我！”
“不過大哥你重傷初愈，可千萬不能被它給傷到，一會兒再釣魚的話，還是讓我來吧！”
“是把蚯蚓穿到這鉤鉤上嗎，哥你快教我嘛……”
有了第一條魚獲之後，小丫頭對釣魚這種新奇的活動興趣大增，以安全為由，直接就剝奪了李驥握杆的權利，開始纏著李驥教她釣魚。
對此，李驥已經完全不在意了，隨手的把剩下的鉺料交給小丫頭。
而他自己的內心裡面，此時卻是風起雲湧，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息。
李青青剛剛提起青妖魚時的語氣，是那麼的自然平淡，絲毫也不覺得魚能噴出水箭是一件多麼不可思議的反常之舉。
這特麼就很恐怖了有木有？
這說明對於這種情況，李青青早就已經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了。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魚兒噴出水箭這種類似魔法的異常舉動，在這個世界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哪怕是隻有十歲的李青青，也都已經完全習慣了！
這個世界，特麼的竟然真的有妖？！
這一刻，李驥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被完全顛覆了。
在這一年的養傷生涯中，他竟然絲毫都不知道，自己所在的這方世界，竟然會有如此的危險！
虧得他之前還以為，這裡就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封建時代。
那些什麼妖啊、魔啊、道祖啊之類的傳說，都是大人們拿出來哄小孩子玩的。
現在看來，一直都是他在坐井觀天了！
這個世界，竟然真的有妖魔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