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青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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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弘光沒有分毫猶豫,見李驥將去路讓出,並遵禮請他們入內,沒有多想便直接抬步跨進了院門。

而包承德,則像是被人用釘子直接釘在原地一樣,一動也沒有動。

雙眼更是一眨不眨的直盯著左弘光,似乎是在期待著接下來會有什麼事情發生一樣。

直到,他看到左弘光竟然平安無事的輕鬆進了李家的院子,面上的神色這才發生了一些異常的變化,似乎很是驚詫。

李驥輕瞥了一眼仍站在原地一動沒動的包承德,繼續伸手向他請道:

“這位大人,您不是說要祭拜先父麼,咱們這就裡面請吧!”

“哦,哦,裡面請,裡面請!”

包承德恍過神來,衝著李驥微微點頭應聲,不過腳下卻仍跟生了根一樣,未動分毫。

這時,已經走進院中的左弘光,聽到李驥與包承德之間的對話,不由停步轉身,有些不滿的看了仍在原地的包承德一眼,開聲催促道:

“包大人莫要再磨蹭了,快些進來,祭拜過明陽兄後,咱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呢!”

包承德聞言,身形一僵,訕笑著高應了一聲:

“知道了,郡守大人,下官這就過來,這就過來!”

說完,包承德這才壯著膽子開始向前挪動腳步。

他萬也不曾想到,自己費盡心思才想到的一石二鳥之計,非但沒有立即見到成效,現在反倒是把他自己也給裝進去了!

左弘光沒有如他預想中的直接死去,現在反而成了逼他也不得不進入李宅,以身犯險的劊子手,這讓他到哪去說理去?

“難道是我之前猜錯了?”

“那幅《竹林夜雨圖》並沒有在李明陽的手中?”

“不,不可能!之前我曾不止一次派人前來試探過,所有過來的秀才或是舉人,全都消失不見,而那些地痞與武夫卻能全身而退,這絕對不可能只是一個巧合而已!”

“更何況,之前我用秘法焚燒李驥的【萬民貼】時,可是切切實實的遭受到了頂級文寶的反噬,被傷到了靈識不說,就連文宮都特麼差點兒被擊碎!”

“如果那不是《竹林夜雨圖》在暗中出手的話,還能是什麼?!”

“以往的種種跡象,都已經清楚無比的表明,俞仕宏的《竹林夜雨圖》就在這李家的宅院之中,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

“可是現在的問題是,為何左弘光進入院中卻沒有半點兒反應,難道那幅大儒文寶還能認人不成?”

包承德百思不得其解,心中雖有怯意,忌憚萬分,可是他卻又不敢明著拒絕左弘光的命令,只能一步一步的朝著身前的院門挪動著。

現在,他只能祈禱是《竹林夜雨圖》出了什麼問題,所以才沒有被及時激發。

否則的話,他這次進去,肯定也是凶多吉少!

李驥見包承德這般心虛磨蹭,讓他進個院子,就跟讓他受刑一樣提心吊膽,連額前的冷汗都冒出來了。

如此,他哪裡還能不明白,自己之前的猜測必然是八九不離十了。

這個包承德之所以會引左弘光過來他們家的院子,就是包藏禍心,就是想要借刀殺人,一食二鳥!

若不是他先一步將《竹林夜雨圖》煉化收服,可以隨時控制住這件大儒文寶,那麼這一次,說不得還真就要讓包承德的算計得逞了。

“包大人,不過就是幾步路而已,你這般磨磨蹭蹭的究竟是意欲何為?!”

左弘光也意識到了包承德身上的不對勁兒,不由再次厲聲催促。

因為包承德的反常舉動,也使得左弘光在看向包承德時的目光之中,已經浮現出了一絲猜疑之色。

包承德見再也拖延不過,只得一咬牙,猛的跨步進了宅院的大門。

待他發現自己進來之後,竟然也安然無恙,並沒有受到大儒文寶的襲擊,一直提著的心才總算是放了下來。

見左弘光此時正滿面狐疑的打量著自己,包承德心神微震,臉上瞬時就變幻成了憂鬱神色,同時悲聲道:

“郡守大人見諒,下官只是一想到明陽師兄生前的種種,忍不住就有些悲從中來,故而雙腿如鉛,步履艱難了幾分。”

“大人您也知道,當年下官與明陽師兄既是同窗又是同年,交情可謂莫逆。如今忽聞明陽師兄已不在人世,這一時之間真是有些難以接受啊!”

左弘光聞言,眉角的神色稍霽,接聲道:

“包大人倒是個重情重義之人,卻是本官剛剛有些誤會了!”

“本官與明陽兄雖不是同窗,當年卻有幸與明陽兄有過數面之緣。後來本官入國學府求學,與明陽兄也算得上是師出同門了。”

“如今明陽兄英年早逝,我等心中自是悲痛遺憾之極。”

“不過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我們做為明陽兄的知交故友,自當要替明陽兄多照看一下他留在世間的血脈子嗣。”

說著,左弘光的目光不由就移到了正在隨手關閉院門的李驥身上,繼續開口向包承德道:

“你是安平縣尊,可謂是近水樓臺,以後李賢侄若是遇到了什麼難處求到了你的門上,你可不能袖手旁觀!”

包承德聞言,連連點頭應聲道:

“郡守大人且放安心,以後這孩子就是我包承德的親侄子,誰若是敢欺負他,那就是在打我包承德的臉,絕對不能輕饒!”

“……”

李驥低頭佯作悲傷,默默觀瞧著二人在他跟前這般你一言我一語的虛假表演。

包承德也就罷了,本來就是一個一肚子壞水的偽君子,說出的話來直接當放屁就對了,一句也不能相信。

但是這個上臨郡守左弘光,沒想到竟也是一個不靠譜的。

嘴上一口一個賢侄的叫著,左一句右一句也說著要關照他這個故交之子,親熱得不要不要的。

可是從始至終,他甚至連李驥這個“賢侄”具體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都沒有詢問過一句。

這特麼哪裡有半點兒要與人親近的意思?

這兩個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還是李明陽看得足夠清楚明白,早在數年前就已經明確告訴他們兄妹,在他死後,所有主動找上門來的所謂“知交故友”,全都是他曾經的仇家,斷不可信!

這個左弘光,在聽到李明陽的訊息之後,之所以會刻意過來拜會,多半也是懷著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兩位大人,這裡就是安放家父家母靈位的所在,二位請進!”

待二人表演完畢,李驥也帶著他們來到了西廂的靈祠之前,開啟房門,躬身請二人入內。

“明陽兄,小弟耀之前來拜會!”

“一別經年,小弟心中一直都甚為掛念賢兄!”

“只是不想再見之時,明陽兄卻已是駕鶴遠去、撒手凡塵,不能與兄再次把酒言歡,共品詩詞,弟心甚憾啊!”

“……”

進了靈祠,看到安放在靈臺上寫著李明陽名字的牌位,左弘光忍不住悲聲自語,言語之間盡是唏噓惋惜之情。

包承德也差不多,演技一直線上,眼淚更是收放自如,主打的就是一個言真意切。

片刻。

敘過舊,上過了香後,左弘光與包承德並沒有直接離開,李驥便依禮開口請二人到正堂飲茶敘話。

不過包承德卻以屋中悶熱為由,提議把敘話的地點改在了庭院前的樹蔭之下。

待三人依次於院中的桌椅前坐定之後,包承德再次把話語權完全交給了左弘光。

而他自己,則在不斷的悄悄打量著宅院周圍生長得極為茂密的翠綠竹牆,好像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賢侄啊!”

這邊,左弘光在與李驥閒聊了兩句客套話後,也終於把話語引入到了正題:

“我知明陽兄手中一直都珍藏著一本《青蓮秘錄》,早些年便有心想要借來品閱一二,誰知明陽兄一走就是十數年,如今更是天人永隔,再難相見。”

“不知那冊《青蓮秘錄》,如今可在賢侄的手中,能否借予我觀看幾日,以償夙願?”

《青蓮秘錄》?!

聽到這個書名之後,不止李驥眉頭輕挑,就連一直都在觀察竹牆的包承德,也不由精神一振,猛的豎起了耳朵來。

“郡守大人說笑了,家父只是一個犯了過錯,被人廢了文宮的落魄秀才而已,手中怎麼可能會有《青蓮秘錄》那般傳說中的聖人遺寶?”

李驥直接搖頭否認。

《青蓮秘錄》的名頭,他自然是聽說過的。

傳聞是詩聖李青蓮的成聖之作,裡面不但記載了青蓮詩聖賴以成名的青蓮劍訣,更是還記錄了青蓮詩聖的成聖感悟與創作詩文的相關秘訣。

原本,作為青蓮詩聖的嫡系血脈子孫,李明陽的手中擁有一件詩聖遺寶,應該也算不上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李驥在知曉了他們老李家的身世與傳承來歷之後,也曾幻想過他們那個便宜老爹是不是故意把《青蓮秘錄》或是別的什麼聖人文寶給藏起來了。

可是現實的情況就是這麼離譜與讓人意外。

無論李驥如何搜尋查詢,也沒有在家裡或是後山的洞窟之中,找到半點兒關於青蓮詩聖的東西。

《青蓮秘錄》沒有也就罷了,就連他們老李家最最應該傳承下來的青蓮劍訣,也都沒有半點兒訊息。

後來青青丫頭更是直接告訴他,他們阿爹生前根本就沒練過劍,更沒提起過什麼青蓮劍訣。

毫無疑問,青蓮詩聖的傳承到了李明陽這一代,其實是已經完全斷絕了。

否則的話,李明陽也不會在離世之前,只為自己的兒女留下了一件大儒文寶來護佑周全。

“不,本官從來都不會開玩笑!”

左弘光突然坐直身形,面色肅穆的直盯著李驥,定聲道:

“二十餘年前,本官確確實實在令尊的手中,見到過《青蓮秘錄》的原本,絕對不會有假!”

“現在,本官只是想要借來一觀以償夙願而已,難道就這點兒要求,賢侄竟都不願滿足於我嗎?”

說到最後,左弘光的面色已然變得有些森然,語氣之中更是夾雜著些許寒意。

毫無疑問,因為李驥方才毫不猶豫的拒絕,已然觸怒了這位郡守大人,人家這是想要窮圖匕現,直接翻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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