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蠱惑(1 / 1)
車箱內,李驥右手一翻,輕鬆將一卷氣蘊內斂的古樸畫卷收入手中,然後一臉憤慨的抬頭看向安慶帝的車駕。
與此同時,牛大寶也一聲大喝,直接掙脫了施加在頭頂的“禁”字元文,重新恢復了自由。
而李青青,則裝作一副膽小害怕的樣子,直接躲在了自己大哥的身後,小心的探出腦袋向外觀瞧。
“一次又一次的試探,有意思麼?”
李驥冷聲開口道:
“方才派人慾扇我小妹耳光,現在更是直接拿劍要斬我小妹的腦袋,你們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針對一個小孩子,是吃屎吃撐了,閒得沒蛋事了,還是一點兒逼臉都不想要了?”
“有本事你們直接衝著小爺來啊,欺負小丫頭算什麼能耐?!”
“姥姥的,真當我們鄉下人好欺負,沒有一點兒脾氣了是吧?!”
“現在小爺把話撂在這兒,此事若是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與交待,剛剛那個行兇之人,就永遠也別想要再出來了!”
“我特麼管他是誰,想要殺我妹妹,那就得做好被老子反殺的準備!”
“大不了小爺直接引爆了這件大儒畫卷,跟你們這些老幫菜同歸於盡!”
李驥不再顧及半點兒顏面,直接對著安慶帝的車駕破口大罵起來。
他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這次之所以會亮出《竹林夜雨圖》來,就是想要明著告訴他們,自己的手中也有底牌。
一件頂級的大儒文寶,雖然不及【人皇劍】那麼大的名氣,但是真要自爆起來,也足以將眼前這個車隊全部夷平了!
這就叫做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安慶帝三番兩次的讓人過來攻擊試探青青丫頭,已然讓李驥生出了一絲強烈的危機感。
深怕青青丫頭開闢出了文宮,且身上還有一件聖境文寶的隱秘洩露了出去。
所以他才不惜提前把《竹林夜雨圖》暴露出來,以此來威懾四方,徹底斷了對方還想要不斷試探的心思。
御駕之內。
李驥的叫罵雖然沒有直接指名道姓,但卻還是讓安慶帝與李寰皆都臉紅羞怒不已。
他們沒想到,李驥竟然會如此的膽大包天,直接囚禁了一位皇子也就罷了,竟然還敢對著一位一國之君與一位大儒這般粗口大罵。
“這小畜牲,怎的如此粗俗?!”
安慶帝忍不住一聲怒喝,不過御駕車廂的隔音效果極佳,並沒有半點兒聲音傳出車廂之外。
“聖上不必如此動怒,他就是一個從小在山村野林里長大的鄉巴佬,哪怕讀了幾年書,卻仍然遮掩不住他粗鄙不堪的本性。”
“現在被惹急了,本性自然暴露無疑,聖上跟他這般生氣,划不來!”
李寰迅速調整心境,輕聲向安慶帝勸說道:
“其實在老夫看來,這樣的李驥反而更好對付一些。”
“他越是憤怒,越是粗鄙,那就越是說明他之前所表現出來的所謂沉穩心境與高深城府,不過就是刻意表演出來的,不足為懼!”
“如此,咱們以後想要控制他,自然會輕鬆容易許多!”
安慶帝聞言,不由深吸了口氣,瞬間就將胸中的怒火全部壓下。
“李先生說得不錯,這樣的李驥確實更好對付!”
“不過現在,朕的三皇子被他給囚禁在了《竹林夜雨圖》之中,總得想辦法先把人救出來再說。”
提起《竹林夜雨圖》的時候,安慶帝面上的神色突然變得有些不太自然。
他突然想到,早在月餘之前,何政旬就曾專門向他稟報過。
說是李明陽的子嗣手中疑似有一幅大儒畫卷,十有八九就是李明陽的老師俞仕宏的遺作。
之前他並沒有太當回事,以致於在遇到李驥之後,一時之間也沒有想起來。
否則的話,他必然會提前就有所防備,怎麼也不至於讓自己的兒子落得這般險境。
“沒用的。”李寰直接搖頭道:“那幅《竹林夜雨圖》是俞仕宏臨死之前的潛心之作,畫作雖未入聖,可也已達到了大儒巔峰之境!”
“尋常的大儒文寶在它的跟前,根本就不夠看,而且硬碰硬的話,只會更加的激怒李驥,反而對會齊王殿下不利!”
“所以,眼前這般情況,除非聖上願意祭出【人皇劍】,否則就只能按照李驥所講的條件去做了!”
皇家無聖器。
這是六位人祖為了限制皇權過於膨脹而失去控制,早在數萬年前就形成的共識。
所以,別看天監司與國學府等重要的行政部門之中,都有一件或是兩件聖器坐鎮。
但是身為皇族的姬氏一脈,卻始終都無一人能夠煉化並擁有一件屬於自己的聖境文寶。
哪怕經過了萬年前的滅世之戰後,六位人祖全部沉寂,萬年不出,六聖世家還有人祖廟的諸多儒修,也都在堅守著六聖當年的決議,堅決不讓皇族染指聖器。
所以,除了【人皇劍】外,皇族手中所能擁有的最強文寶,也就只有大儒文寶了。
而眼前,李驥手中的那幅《竹林夜雨圖》,卻是所有大儒文寶之中最拔尖的存在。
以大安皇室現有的能力,最多也就只能拿出一件能與之持平的大儒文寶來,想要一舉將李驥拿下,絕非易事。
“可惡!這小兔崽子,肯定是故意的!”
安慶帝胸中的火氣再次沸湧而出。
不過這次,這股怒火卻並不僅僅只是針對李驥一個人了。
他還在陰晦的埋怨六位人祖當年的糊塗決定。
憑什麼他們皇族就不能擁有聖器了?
誰說他們皇族有了聖器,就會膨脹自大,就會禍亂天下了?
難道他們皇族之中就沒有好人,沒有明君了嗎?
這完全就是一杆子打翻了一船的人,太霸道也太沒道理了!
若非六位人祖的這一決定,他們姬氏皇族這萬年以來,會一直都被六聖世家還有人祖廟給壓下一頭嗎?
若非他們手中沒有一件聖器傍身,他堂堂一國之君,在面對一個山野小民手拿大儒文寶威脅之時,會這樣憋屈與束手無策嗎?
“【人皇劍】不能輕動,還是請李先生過去一趟,問問他具體有什麼要求吧!”
“如果不是太過份的話,李先生可以全權代朕答應下來!”
再度將胸中的怒火強制壓下,安慶帝無奈的輕嘆了口氣,請李寰過去與李驥交涉。
他知道,李驥應該也是不想把事情搞大,否則那小子剛剛就不是破口大罵,而是直接掀桌子,撂板凳,跟他魚死網破了。
只要對方肯談,那就說明事情還有緩轉的餘地,還沒有走到退可退的境地。
李寰等的就是這句話,遂欣然點頭,閃身離開了車廂。
下一秒鐘,他的身形就直接浮現在了李驥所在的車窗前,與仍在罵罵咧咧的李驥對視凝望。
“小傢伙,差不多就行了,凡事都要懂得適可而止,當心過猶不及!”
李寰淡聲開口向李驥說道:
“你自己應該也感覺得到,從頭到尾,我們對你們都無半點兒惡意。
哪怕是方才,齊王殿下因為私憤而擅自對你們出手,也只是想要教訓你們一下,身上並無半分殺機顯露!”
“他畢竟是皇子,隨便教訓一下給他長點兒記性也就罷了,莫要真的給他傷了個好歹,不然聖上那裡可是不好交待!”
李驥聞言,直接就被氣笑了。
“李寰,你好歹也是個讀書人,能夠說出這樣不明事理、不分黑白的混帳話來,你過去幾十年聖賢書是不是全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咋的,他皇子就可以隨便欺負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了?”
“你特麼之前還說小爺我是聖人之後呢,那我現在是不是也可以肆無忌憚的欺負皇子,欺負你這樣的偽君子了?”
不就是耍無賴,不就是以勢壓人嘛,好像誰不會似的!
李驥手握大儒文寶,絲毫也不客氣,指著李寰的鼻子就直接一陣輸出。
李寰也不氣惱,頗有幾分唾面自乾的意思,聽到李驥說自己是聖人之後,老頭兒不由眼前一亮,道:
“乖侄孫,你終於承認自己是聖人血脈了!”
“你說得沒錯,聖人血脈就是有這麼的了不起,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尤其是,你還是青蓮詩聖的嫡系血脈,是李家這一代嫡系族長的唯一繼承人,當然可以不用在意一個皇子的死活了!”
“只要你願意,哪怕是現在就直接弄死那個齊王,也沒有人敢跳出來找你的麻煩!”
“怎麼樣,要不要隨叔爺一起回家去繼承你嫡系族長的職位?”
“叔爺可以向你保證,只要願意繼承族長之職,以後咱們整個李氏旁系,上千血脈族人,全都會對你唯命是從!”
李寰面色潮紅,吐沫橫飛,誇誇其談。
一個勁兒的蠱惑著李驥回去繼承嫡系族長的位置,說到興奮處,他甚至直接就把齊王給賣了,渾然忘記自己過來的真正目的是什麼了。
當然,也不排除他壓根兒就沒想要救齊王姬烜。
甚至於,他還想要借齊王姬烜的性命,讓李驥徹底覺醒,體驗一把特權階級的優越感,並徹底愛上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