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宿命（2）（1 / 1）
“我聽不懂鍾夫子所說的宿命與劫數是什麼東西，不過我一直都堅信一個道理，那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若是我不想做的事情，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勉強不了我！”
李驥沒有承認自己是聖人血脈的身份，不過卻極為明確甚至極為強硬的表達出自己的心志與態度。
還真是個倔犟的小傢伙啊！
鍾瑞松聞言，倒並沒有感覺到太大的意外，微微搖頭道：
“就像是你之前想要直接拒絕安慶帝的指令，不願隨他一同進入鳳棲嶺時一樣嗎？”
“你應該知道，如果當時老夫沒有站出來替你說話，你根本就不會有開口拒絕安慶帝的機會！”
“就像李寰那個沒骨氣的老東西一樣，會被安慶帝給強行控制，生死皆不由自己！”
說到這裡，鍾瑞松不由深看了李驥一眼，似乎是在問他：
你連自己的生死都完全掌握在了別人的手中，又妄談什麼“我命由我不由天”呢？
李驥默然。
他當然不會告訴鍾瑞松，那個時候，他其實並沒有被【人皇劍】給完全控制，也並非沒有出手反擊的能力與手段。
就算是當時鍾瑞松沒有站出來為他遮擋，他也有可以當場對安慶帝說不的底氣。
只是如果那樣的話，他就會底牌盡出，身上所有的隱密都將會徹底暴露。
這是他最不願看到的狀況。
所以對於鍾瑞松當時恰到好處的出手相助，他一直都心存感激。
同時，這也是他現在之所以會願意坐在這裡跟鍾瑞松一起喝茶，而不是直接殺人滅口的原因所在。
“好，咱們再說回聖人血脈。”
見李驥沒有說話，鍾瑞松端起茶杯又小嘬了一口，接聲說道：
“老夫聽說，直到現在，你都還不願承認自己是青蓮詩聖大人的血脈後裔？”
“或許，是因為你父親當年所遭遇到的不公待遇，讓你對聖人後裔這個團體產生極深的不滿甚至憎恨，這才生出了逆反之心，不願承認自己聖人血脈的身份，妄圖推卸掉身為聖人後裔必須要履行的先祖遺訓……”
“你的這些心思，老夫全都心知肚明，且也極為理解。
不過，老夫還是那句話，有些事情是從你一出生就已經註定了的。
無論你怎麼躲，怎麼避，終都避不過原本就屬於你的職責與宿命！”
“否則的話，為何你想盡了一切辦法想要逃離上臨郡，想要遠遠的避開平天大聖，結果兜兜轉轉了一大圈，卻一下子又轉回到了原點呢？”
“還有你妹妹，知道她身下的那道十二品劍氣蓮臺是什麼東西嗎？
那你又知道，它為何偏偏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又為何會這般巧合的選擇了你的妹妹嗎？”
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終於要說到正題了！
李驥精神一震，露出一副聆聽教誨的恭敬之色。
這也是他之所以願意坐這裡，跟鍾瑞松閒聊喝茶的另外一個重要原因。
哪怕他可以十分確定，小妹現在並無危險。
那道金色的劍氣蓮臺當是屬於小妹自身的機緣際會，現在正在不斷的滋養、強化著小妹的身體機能，不宜強行中斷。
但是，這種猶如天上掉餡餅一樣的機緣與好處，終歸還是讓他感覺到有些不太安心，迫切的想要知道它的來歷與根源。
“那是青蓮詩聖遺留在世間的【青蓮劍歌】！”
鍾瑞松沒有跟李驥賣關子吊胃口，直接開口向他解惑道：
“正常來講，只有青蓮詩聖的嫡系血脈，且本身的文道天賦及劍道天賦都極為優秀的後輩，才有機會可以觸發【青蓮劍歌】的傳承與洗禮，凝聚出這難得的十二品劍氣蓮臺！”
“原本，老夫還以為【青蓮劍歌】會選擇你這個李氏嫡系血脈中唯一的男丁做為傳人。
畢竟你之前所展現出的天賦亦為不俗，年紀輕輕就登至舉人文位，甚至就連武道修為也突破到了沸血境，完全符合激發並繼承【青蓮劍歌】傳承的條件！”
“結果，卻是沒有想到，一直都不太起眼的那個小女娃，反而率先得到了【青蓮劍歌】的青睞，並直接賜下相關的大道傳承！”
說到這裡，鍾瑞松不由深看了李驥一眼，接聲道：
“不得不說，你把那小丫頭給藏得可真是夠深的啊！”
“之前，縱使是老夫都沒有看出來，她不但已經提前啟靈開闢出了文宮，甚至都已經取得了秀才文位！”
“若是老夫沒有記錯的話，能夠讓十八歲之前的讀書人提前啟靈的那首甚比聖境啟靈詩的《墨梅》，人祖廟也就才公佈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而已！”
“你妹妹能夠在這短短兩個月不到的時間內，從啟靈成功，到現在突破到秀才文位，足見她在文道上的天賦有多麼的令人驚豔！”
“至少，在老夫所知曉的那些利用《墨梅》提前啟靈的年輕人中，還沒有哪一個能夠與你妹妹相提並論的！”
李驥聽到鍾瑞松提起了《墨梅》，提到了還有其他讀書人利用《墨梅》在十八歲之前啟靈成功的例子。
原本緊張的心情瞬時就變得放鬆了下來。
雖然他不知道他寫的那首《墨梅》為什麼會洩露出去，更不知道人祖廟竟在一個多月之前，就已經將《墨梅》能夠幫助讀書人提前啟靈的訊息散佈了出去。
但是，對於現在的李青青而言，這絕對是一個大好訊息。
既然除了青青之外，還有其他十八歲之前的讀書人提前成功啟靈的例子。
那麼青青開闢出文宮的事情，自然也就不會再那麼顯眼那麼突兀，惹人懷疑了。
了不起也就是落得一個文道天驕的名頭，總比被人家捉去當小白鼠研究要好得多。
見李驥面上的神色出現了一些異樣的變化，鍾瑞松輕笑道：
“老夫知道你的顧慮，也理解你之前為何會刻意遮掩那丫頭身上的文道氣息。”
“不過你完全不必擔心，女子讀書雖然少見，但卻也並非是完全沒有！”
“至少，在老夫的家族中，就有不少後輩女子讀書習字，只是很少會有人為她們尋來啟靈詩文，助她們開闢文宮罷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古往今來真正的女子讀書人，並不多見！”
“而你妹妹，既然有這方面的天賦資質，你又對她疼愛非常，肯下工夫對她多加培養，也在情理之中。”
“事實上，如果不是你的大力培養，她今日也不會得遇這樣的千古機緣，受到【青蓮劍歌】的青睞！”
“所以老夫剛剛才會說，這就是宿命使然，任誰都躲不過去！”
“身為青蓮後人，她既得到了青蓮傳承，凝聚了青蓮劍體，順理成章的便會成為你們李氏嫡系一脈當代的族長，承擔起青蓮詩聖當年沒有完成的封妖重任！”
“而你做為他的兄長，自然也擺脫不掉類似的命運，除非你可以做到六親不認，不管不顧你妹妹的生死安危！”
李驥面色微變，不過很快就變得不以為然。
他可以選擇躺平，青青那丫頭自然也可以。
只要有他這個大哥在旁邊每天潛移默化的教導影響著，還怕會教不出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書呆女嗎？
反正李氏嫡系血脈之中，如今也就只剩下他們兄妹兩個，只要他這個做大哥的不承認，青青這輩子都不會相信自己是什麼聖人血脈，自然也就不必去承擔什麼狗屁先祖遺訓。
“沒有用的！”
鍾瑞松似乎看出了李驥的小心思、小算盤，直接搖頭道：
“宿命之所以會被稱之為宿命，那就是因為你根本就躲不開，也避不掉。”
“不管你想出什麼辦法，施展何種手段，哪怕是逃到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之中隱居避世，它們也會如附骨之疽一樣如影隨形，一直跟在你的身後！”
“遠的不說，就說剛剛脫困而出的那隻平天妖聖，你覺得它從牛朦山出來之後，最先會去尋找誰的麻煩？”
李驥沒有回答，而是抬頭朝著牧野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鍾瑞松會意，點頭道：“沒錯，它必然會去尋青蓮詩聖的麻煩，牧野城是青蓮詩聖的故鄉，它多半也不會放過。”
“而你還有你妹妹，身上全都流淌著青蓮詩聖的嫡系血脈，如今你妹妹甚至還覺醒了青蓮劍體，繼承了青蓮詩聖的文道傳承，你覺得它會放過你們嗎？”
“相信我，依著那些妖族睚眥必報的低劣秉性，只要平天妖聖還活著一日，它就一日不會放棄對你們兄妹二人的追殺！”
“這就是你們兄妹的宿命與劫數，哪怕你們不願與之為敵，甚至寧願為此選擇隱居鄉野，也一樣躲避不掉！”
“聖境大能的手段有多麼神異精妙，絕對會遠遠超出你們的想像，無論你們躲到哪裡，它都會有辦法能夠找到你們！”
李驥眉頭一挑，眸光之中不自覺的閃現出了一絲凌厲的殺機：
“照鍾老這麼說，我與小妹豈不是註定要死在平天妖聖手中了？”
鍾瑞松搖頭道：“也不盡然，所謂宿命與劫數，其實都是相對而言的。”
“平天妖聖是你們眼下怎麼也避禍不開的劫數不假，但是反過來想，你們又何嘗不是平天妖聖怎麼也繞不開的殺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