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受死(1 / 1)
面對牛大寶的步步緊逼,孫益之終究還是沒有忍住,選擇了悍然出手。
不過,他攻擊的物件並非是牛大寶本人,而是無視了他與監守大人的警告,執意要遵從牛大寶指令的胡來泉。
這就叫做來而不往非禮也。
剛剛牛大寶毫無顧及的出手打傷了他派去挪動屍體的那兩名屬下,現在他也要為監守大人,也為他自己找回面子。
而且,孫益之以為,只要他沒有直接出手攻擊牛大寶,牛大寶就絕對不敢主動對他這個上官出手。
否則一個襲殺上官的忤逆之罪,牛大寶就無論如何都擺脫不掉。
事實上,他們巴不得牛大寶會如此衝動,真的不管不顧,跟個鐵憨憨一樣的直接對他們出手。
如此,他們就有了機會與藉口,可以毫無顧忌的施展任何手段,對牛大寶痛下殺手!
砰!
孫益之的攻擊快如閃電,直襲轉身離去的胡來泉的後心要害。
以他翰林階位的文道修為,再加上凝意境的武道實力,這一擊若是落實了,胡來泉縱使不死,也會重傷變成廢人。
“完了,老子還是有些衝動了!”
“只是聽了幾句空頭白話,咋個就熱血沸騰,還真就信了牛大寶的邪呢?”
胡來泉感覺到背後傳來的凌厲的氣息,瞬時汗毛直立,心中懊悔不已。
他就知道,像他這樣被夾在中間的小兵子,無論怎麼選,都絕對是最先被處理掉的物件。
就在他以為自己這次絕對是凶多吉少,要淪為兩個大人物之間相互博弈的炮灰,會被直接犧牲掉時。
卻感覺自己的眼前一花,下一秒鐘,他的身體竟直接出現在了牛大寶剛剛所站立的位置上。
等到他長鬆了口氣,定睛看向自己剛剛所在的位置時,卻駭然看到,孫益之原本攻向他的那一掌,現在卻直接印在了牛大寶的前胸之上。
而牛大寶,在硬扛下了這一掌後,屁事兒沒有不說,還厲聲暴吼了一句:
“孫益之,你敢傷我?!”
“找死!”
隨著牛大寶的這一聲大喝,姚啟辰與孫益之皆都雙雙變了臉色。
他們沒有想到,牛大寶竟然會使出這般移形換位、李代桃僵的手段,來代替胡來泉,硬接下了孫益之的攻擊。
如此一來,眼前的形勢就變成了孫益之主動攻擊牛大寶,給足了牛大寶出手反擊的理由與藉口。
而藉口這種東西,在官場之上,不管合不合理,只要有,那就足夠了。
做為天監司的護法上監,牛大寶在官階上確實是低於姚啟辰與孫益之的。
但是做為天監司名義上的三把手,牛大寶在特定的情況下,亦有自保反擊、捍衛自己性命安危的基本權利!
尤其是牛大寶做為被何政旬特招進來的武道天驕,為了以防萬一,何政旬更是未雨綢繆,在牛大寶的入職文書上給他特批了一些別的護法上監所沒有的諸多特權。
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不管在何時何地,在受到無故攻擊與打壓,且自身性命安危受到威脅的情況下,牛大寶擁有無限反擊或是率先逃命的權利!
如此,就足以看出何政旬對牛大寶的偏愛與看重已經達到了何種偏執的程度。
也正是因為如此,新繼任的姚啟辰與孫益之,才會將牛大寶這個被貼上了何派標籤的護法上監,做為他們初來乍到的第一個立威物件,才會在他的身上點燃了他們入駐天監司後的第一把火。
原以為牛大寶就是一個鐵憨憨,衝動、易怒、梗直、魯莽,說話做事橫衝直撞,不顧後果、一根筋,應該會很好對付。
可是現在看來,這個大塊頭特麼哪裡像是個莽夫了?
從他果斷出手擊殺了趙潛與周順開始,一直到他拎著趙、週二人的屍體在大街上招搖過市。
再到現在,他堵在天監司的大門前,又故意激怒孫益之,引得孫益之強行出手後,再用這般李代桃僵的技倆將自己擺在被動挨打、不得不反擊的位置上。
這樣步步為營,陰險又狡詐的行事手段,怎麼可能會是一個莽夫能夠想得到做得到的?
“孫大人,小心!”
意識到牛大寶接下來肯定會強勢反擊的姚啟辰,突然開口向孫益之提醒示警。
而孫益之,在看到自己的攻擊物件突然變成了牛大寶後,也瞬間就意識到了不對。
沒有半分猶豫,他當即就開始抽身後撤,想要撇開與牛大寶之間的安全距離。
但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為了這一刻已經隱忍了這麼長時間的牛大寶,怎麼可能會給他抽身撤離的機會?
“受死!”
隨著牛大寶的一聲暴喝,孫益之便感覺到自己剛剛拍打到牛大寶胸膛上的手掌,像是完全粘到了牛大寶的身上一樣,無論他怎麼抽動,竟都無法掙脫。
想到牛大寶剛剛對胡來泉所說的那句“今天誰要是出手敢攔你,他伸哪隻手,俺老牛就跺了他哪隻手!”,孫益之不禁心頭一顫,頓感不妙。
這個牛大寶,該不會是真的想要趁機廢了他的右手吧?
這個念頭剛剛在識海之中冒出,下一秒,孫益之就感覺自己兩個肩膀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牛大寶在揮手之間,竟同時拍碎了他的兩條臂膀,兩隻胳膊刷的一下齊根斷裂,同時墜落在地!
噗~!
臂膀斷口處的鮮血如泉,急速向外噴湧,瞬間就將天監司門前的地面染成了一片赤紅。
就這還不算完,一擊拍碎了孫益之的兩條臂膀之後,牛大寶似乎還不解氣,又順勢一掌拍在了孫益之的下巴之上。
使得孫益之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直接失去了說話的能力,鼻子之下的口舌還有下巴,全都被轟成了一團肉泥!
饒是孫益之文武雙修,且文道修為已經達到了大學士之境,在驟然受到如此暴戾的攻擊與傷害後,仍是吃痛不住,直接兩眼一黑,徹底暈倒在地。
如果不是他文宮中的文道才氣感應到主人的生命危急,自動湧現替他止血斷傷,他怕是當場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一命嗚呼!
旁邊。
看到這一幕後,在場所有圍觀看戲之人,全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們沒有想到,牛大寶竟然會如此膽大包天,不但廢了孫益之的雙臂,甚至還轟碎了孫益之的口舌與下巴!
這明顯就是衝著廢了孫益之所有文道手段的目的去的啊!
哪怕孫益之擁有大學士境界的文道修為,可是現在,手不能寫,口不能言,就算是他胸中有萬千聖境詩文,施展不出來也全都是白搭!
雖然他們都清楚,這是武道修士對付文道修士時常用的標準手段。
縛其雙手,封其口舌,不給對方施展半點兒文道手段的機會。
只是一般情況下,除非是生死大仇,否則很少有武夫會像是牛大寶這般兇殘狠厲,直接就將孫益之給廢了一個徹底!
受了這樣嚴重的傷勢,簡直要比直接殺了孫益之還要更讓他感覺到難受與絕望。
“鎮山莫近身,近身不可敵!”
“孫益之還是太大意了,竟然敢讓一位鎮山境的武者如此近身,簡直就是在找死啊!”
“不是他太大意了,而是他根本就沒有想到,牛護法真的敢對他動手,而且一出手就是這般絕殺!”
“是啊,在牛護法出手之前,你們誰能想到,他竟真的敢對孫益之動手?”
“完了完了,牛護法如此衝動,出氣倒是出氣了,可是這般以下逆上,甚至還將孫監察給打了一個半死,接下來他的處境怕是就要不妙了!”
“你知道個錘錘!不瞭解情況就莫要胡說八道!
這位牛護法可是老監守何大人當初親自招攬進咱們天監司的武道天驕!
雖然當時牛護法只領了一個護法上監之職,可是他身上卻還兼著一個皇家密探的特殊職位,直接對當今聖上負責!
單論品級的話,他可並不比司中的監守與監察遜色多少!”
“所以說,他對孫益之動手,並算不上是什麼以下逆上,最多也就是同僚之間的相互切磋!”
“嗯,雖然下手確實是重了點兒,但是孫益之不是還活著嗎?
只要沒有鬧出人命,誰也無法用以下犯上的藉口來治牛護法的罪!
畢竟,剛剛可是孫益之最先出的手,牛護法只是被動反擊而已!”
“……”
天監司的一眾官員及天監們彼此暗中傳音議論,卻沒有一人站出來去出手救治或是支援孫益之,甚至還有人毫無遮掩的臉上泛笑,一副幸災樂禍之態。
由此就可看出,姚啟辰與孫益之這兩個突然空降到天監司的外來戶,並不得人心。
不遠處的胡來泉,怔怔地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孫益之,還有散落在孫益之身邊的那兩條血肉模糊的手臂,感覺就像是在做夢一樣,口中喃喃自語道:
“牛護法竟然真的說到做到了!”
“他不但及時出手救下了我,竟還真的親手摺斷了孫益之慾要攻擊我的那條手臂!”
“實在是太牛逼了!能跟著這樣一位說一不二、敢做敢當且又體恤下屬的上官,我胡來泉何其幸運!”
“就衝這一點,以後我這條命就算是賣給牛護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