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實驗(1 / 1)
青陽郡。
渭水河畔。
兩間臨時搭建的木屋前,李驥依水而坐,持竿垂釣。
自打離開了飛來峰後,李驥就帶著牛青山在這安靜且環境清幽的渭水河邊暫時安住了下來。
牛青山剛剛突破到舉人境,且武道修為也隱隱有了要破境進階的徵兆,不宜再繼續踏足遊歷。
而李驥,成功覺醒了【戲水】技能之後,突然間就喜歡上了這般伴水而居的日子。
每日裡白天垂釣靜坐,修身養性。夜間入水嬉戲,於河底漫步,與江魚共舞,興致來了,還會獵殺幾隻潛藏在水中的魚妖來下酒。
這一停,就有小半個月過去了。
這一日。
李驥照例於河邊垂釣,身側的水桶裡已然有幾尾半尺長的魚兒在悠然遊動,不時還會甩尾撲騰出幾顆水花出來。
牛青山做完早課,便巴巴的湊到李驥的跟前,虛心求教道:
“先生,剛剛我又吟誦了一遍《象傳》,對其中所提到的君子之道又有了一些全新的感悟,同時也多出了一些不解之處,還請先生為弟子解惑。”
李驥氣定神閒,目光始終停留在水面的浮漂之上,淡聲向牛青山道:
“說說看。”
牛青山道:“弟子已經知曉何為君子,以及君子的行事準則。亦知道了君子坦蕩蕩,有浩然之風骨……”
“但是,弟子卻始終做不到,不知該如何才能讓自己成為一名真正的君子,如何才能將君子之道完美的呈現出來?”
理論是理論,實踐是實踐。
知道什麼是君子,和怎麼把自己變成一名真正的君子,對牛青山來說,似乎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知道君子當坦蕩無私,當自強不息,當厚德載物,當廣積修為,包容萬物。
可是,他卻不知具體該如何行事,才能讓自己的所作所為,完全符合君子行事,才能讓自己切實的成為一句君子。
李驥聞言,不由輕輕撇嘴,感覺這孩子似乎有些魔怔了,太把君子之道給當回事兒了。
不知道凡事都是過猶不及嗎?
這世間之事,從來都不是一概而論。
豈不聞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哪怕是聖人,也不敢保證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無愧於心,都合聖人之道。
君子之道也是一樣,這世間從來都沒有完美無缺的君子!
況且,在李驥的認知中,君子這玩意兒,不是就跟勸人向善一樣,勸人二字才是關鍵,跟自己何干?
“青山啊。”
李驥終於將目光從魚漂之上挪移到了牛青山那滿是求知慾的大臉盤上,輕聲道:
“君子之道,在心而不在行,不必太過拘擬於形式。”
“須知,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受人之辱,不動於色。察人之過,不揚於眾。覺人之詐,不憤於言。水深不語,人穩不言。謀大事者,藏於心,行於事。明者見危於無形,智者見禍於未生。”
“為師言盡於此,剩下的你自己去悟吧!”
雖然李驥本人並不太認同所謂的君子之道,但是就跟勸人向善,教孩子不要小偷小摸,要做個好人一樣。
君子之道的三觀簡直不要太正,最是適合來教導孩子,培養孩子正確的人生觀、世界觀與價值觀。
牛青山現在才九歲,還不是跟他講現實,講人心,講社會中各種爾虞我詐的時候。
用君子之道來正他的三觀,塑他的心智,將來長大了,總不至於會長歪。
“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受人之辱,不動於色……水深不語,人穩不言……”
聽到李驥所講的這番關於君子之道的論述,牛青山頓覺耳目一新,大受感染,就跟著了魔一樣的喃聲自語,不斷重複誦讀著李驥所言。
渾然沒有留意到,就在李驥誦讀出那番關於君子之道的言論後,虛空之中文道異象再顯,一縷粗壯如柱的白色才氣從天而降,直接沒入到了李驥的文海之中。
比起之前《象傳》出世之時所引來的文道異象稍遜色了許多,不過李驥還是因此而得到了足有二十斗的文道才氣獎勵。
看了一眼仍在喃聲自語的牛青山,李驥淡聲交待道:
“百誦不如一書,你這就去把《象傳》與我剛剛所言的《君子之道》書寫出來,每日觀看吟誦,必有所獲!”
呃?
牛青山一怔,猛的打了一個激靈,從魔怔之中清醒過來,連連搖頭擺手道:
“不可不可,《象傳》與《君子之道》,全是先生所作,理當由先生來親自書寫,弟子不敢逾越!”
這段時間,牛青山一直都跟在先生的身邊,自然知曉,先生自創作出《象傳》之後,一直都沒有下筆將之正式書寫於紙上,沒有完成首創文寶的煉化。
他現在若是先於先生將這篇《象傳》書寫出來,那文道星辰多半就會以為他是這篇《象傳》的首創之人,會將原本屬於先生的天賜機緣,轉嫁到自己的身上。
牛青山雖然也很想有一件屬於自己的強大文寶,但是剽竊自家先生作品的下作之舉,他實在做不出來,也有違他的君子之道。
“沒有什麼不合適的。”李驥淡聲道:“這兩篇文章本就是因你而起,是為師為你所作,理當由你來親自書寫!”
“去吧,你如今已是舉人,手中卻連一件像樣的文寶都沒有,這兩篇文章,就是為師贈你的護身之物,切不可推辭!”
“這……”牛青山面容糾結,既不敢違抗師命,又過不去自己心裡的坎兒,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去吧,莫要再猶豫,區區兩篇短文而已,於為師而言可有可無,為師懶得親自書寫。
你現在若是不寫,日後這兩篇文章若傳揚了出去,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外人?”
聽到李驥如此說講,知曉先生的一片好意,牛青山終不再猶豫拒絕,站起身形,朝著李驥深躬一禮之後,便快步返回自己的木屋,翻出文房四寶,提筆疾書。
李驥這時也緩緩收起了魚竿,回過身來看向牛青山。
“應該能行吧?”
“不管是《象傳》還是《君子之道》,都是因這小子而出,哪怕他不是第一作者,也絕對算得上是第二作者,應該能書寫得出來吧?”
李驥喃聲輕語,密切的觀看著牛青山在房間裡提筆落字。
他也是想要趁此做個實驗。
他想要看看,他能否透過這種方式,將自己腦海裡的一些經典名著轉贈出去。
之前在他的引導下,青青丫頭順利書寫出了《劍客》,成功引來文道洗禮,得到了一件聖境文寶。
現在,他想要用更加直接的方式,將《象傳》、《君子之道》轉贈給牛青山。
就是不知,這種方式能不能得到文道星辰的認可,不知以牛青山當前的靈識修為,能不能順利將這兩篇文章書寫出來。
木屋之內。
牛青山提筆落字,在桌面上的白紙之上認真書寫:
“象傳: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隨風巽,君子以申命行事!”
寫到這第三句後,牛青山頓覺文宮震盪,所有的才氣儲備瞬間被消耗一空。
更重要的是,他的靈識意念枯竭不繼,頭脹欲裂,混身上下都在不停的顫動,筆握不穩,竟再不能寫出第四句!
這時,他的心神意念之中泛起了一絲極為強烈的直覺,若是他再強行書寫哪怕一個字,他的靈識意念就會即時崩潰不存!
“這是文道反噬,莫要再繼續了!”
這時,李驥的聲音悄然在牛青山的耳邊響起:
“是為師有些疏忽了,這篇《象傳》應當是聖境文章,以你現在的文道修為及靈識強度,還不足以強行將它書寫出來!”
李驥多有遺憾的輕聲感嘆。
牛青山遇到的這種情況,他以前也沒少遇到過。
否則的話,腦子裡面那麼多名揚千古的詩詞文章,他為何不敢將它們一一抄寫出來?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時機不至,意境不符,強行抄取必會遭到極為強烈的文道反噬!
就像是現在的牛青山一樣,若是他執意繼續書寫,下一步就會吐血受創,嚴重的話一命嗚呼都不是沒有可能。
所以,詩詞文章這種東西,尤其是那些能夠引來文道星辰共鳴的才氣文章,很少會有剽竊盜用的事情發生。
因為不是你自己的東西,你未必能夠完全明悟其中的意境,若是強行抄寫盜用,必會引來文道星辰的排斥,從而不斷加大你書寫之時所需的才氣及靈識消耗。
一旦你的才學枯竭,靈識不足,文道反噬就會接踵而至!
木屋內,牛青山聽到先生的勸誡,及時鬆手放下了手中的毛筆,終止了繼續書寫的意願。
而此時。
已經被他書寫出來的那三句話,共三十個字,在他擱筆停寫的瞬間,竟開始外放光芒,且光耀紙面三尺而不散!
緊接著,文道星辰於虛空之中嗡鳴震盪,竟直接降下一道磨盤粗細的耀眼才氣光柱,將牛青山整個包裹在了其中。
有效果!
李驥見狀,不由興奮的緊握了一下拳頭。
雖然牛青山只寫出了三句,連整篇文章的一半都未佔到,但是,他卻仍然引來了文道星辰的共鳴與才氣洗禮。
足見,牛青山剛剛的所作所為,已然得到了文道星辰的認可與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