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喋血小商橋（1 / 1）
離恨天朗聲道：“荊兄，皇太極的這一掌乃是‘武穆散手’中的‘破劍式’，在下也曾傷在他的‘破槍式’之下，荊兄要小心為上。”
這一下全場動容，包括皇太極的那些手下，也想不到這位尊貴的貝勒爺竟學會了這門傳說中的無上絕學。
‘武穆散手’共有上中下三路十八式，專破各種近身格鬥的招式，相傳為南宋岳飛所創，在和金人的戰鬥中大放異彩，乃是武林中公認的一門絕學。
皇太極雙目一冷，森然道：“離恨天，想不到你也認得‘武穆散手’，既然如此，本王就與你再戰三百合。”
他說著話，腳下微微一動，瞬間到了離恨天近前。
離恨天鐵槍一擺道：“皇太極，你貴為女真的貝勒爺，竟會看上離某人這區區的藏寶圖，實在是讓人費解，這裡面究竟有什麼玄機？”
皇太極面色一變道：“離恨天，你把藏寶圖放在了何處？若能交給本王，他日榮華富貴，少不了你的一份。”
“離某豈是貪財之人，做你的春秋大夢，你女真的狼子野心，路人皆知，離恨天可不做這叛國的罪人。”
鐵槍在雪夜中抖出一道烏光，奔向了皇太極。
“離恨天，識時務者為俊傑，你不要執迷不悟....”
“皇太極,離恨天縱橫江湖，誰能攔我...”
兩個人口中說話，攻勢兀自不減，大雪紛飛中兩道人影此起彼伏，分不清彼此的容貌。
荊天下擦了一把嘴唇的血跡，暗道：“這兩人一時片刻難分勝負，待我殺了皇太極的手下，再助離恨天一臂之力。”
上官惜敗驀然嘶聲喊道：“諸位兄弟，這人是‘殺手之王’荊天下，誰能幫助在下殺了此人，魏督公重重有賞！”
一名紅面老者倏然縱出，獰笑道：“且讓耶律飛龍來會一會中原的高人。”
這老者滿面紅光，身形威猛，手拿一柄寬大的長劍，一劍刺出，夜色中忽地閃現一道紅光，照亮了蒼穹，一股熾熱之氣瀰漫上空，融化了紛飛的雪花。
荊天下只覺猶如烈日灼身，呼吸不暢，口中卻是冷笑一聲：“‘太陽劍氣’，可惜你選擇的時間不對，能奈我何？”
長劍如閃電劃過，仍是對方的咽喉部位，劍中的殺氣盈空，立刻破了耶律飛龍的熾熱之氣。
耶律飛龍暗自心驚，他的‘太陽劍’若是在炎夏季節，藉助天時之力，威力要高出此時數倍，沒想到荊天下一眼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上官惜敗也上前夾攻，荊天下渾然不懼，作為一個殺手的堅忍沉著，在這一刻發揮的淋漓盡致。
盈雪揹著荊斬龍，心頭‘噗噗’亂跳，生怕荊天下有什麼不測，驀聽背後的荊斬龍發出一聲驚呼：“姑姑小心...”
盈雪嬌軀一晃，已劃出五尺開外，嬌叱道：“白夜行，虧你也是武林四公子，真是好不要臉！”
白夜行此時哪還是什麼風度翩翩的‘銷魂公子’，他眼露殺機，狂笑道：“殺了你和荊天下，白某人名利雙收，區區虛名，白夜行豈會放在心上...”
荊斬龍從盈雪的後背飛快滑下，清脆的聲音說道：“姑姑，斬龍幫助你殺了這個壞蛋...”
他從地上抓起一把雪，用力一握，成了一個雪球，‘呼’地砸向白夜行，力道頗為不弱。
白夜行又羞又惱，無鋒黑劍一動，把雪球斬成碎片。
盈雪拔出長劍，另一邊的風飄雪和六名侍女也看著剩餘的四名皇太極的手下。
忽然簫聲悠揚，遠遠傳來，吹得竟是一曲《破陣子》，簫聲甫歇，一個男子清朗的聲音高聲吟道：“醉裡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這聲音開始聽著極遠，轉眼間就到了近前，彷彿一直在耳邊低語，一名白衣男子，手拿白玉蕭，彷如玉樹臨風，落在了橋頭。
風飄雪抬眼看去，心中怦然一動。這男子在二十餘歲，英俊中帶著瀟灑，臉上的笑容就像最燦爛的陽光，能融化皚皚的積雪。
“‘多情公子’東方明月？”
白夜行脫口說道，男子一笑道：“白兄錯矣，明月一介浪子，焉能和白兄相提並論？”
來人正是‘武林四公子’也是四大世家之一的東方明月，以一支‘白玉蕭’和‘風飛沙’輕功馳名武林，他風流倜儻，溫柔多情，被不少的江湖女子稱之為‘多情公子’，不過他一向放蕩不羈，江湖飄零，自稱為‘多情浪子’。
白夜行狐疑不定，不知東方明月的來意，他剛想詢問，東方明月緩緩走來，雪地上沒有一絲痕跡，竟已經到了‘踏雪無痕’的境界，又彷彿被風吹起的雪花，在空中飛灑。
東方明月對荊天下道：“荊大哥，明月受楚大哥所託，晚來一步，大哥受驚了...”
荊天下精神大振，沉聲道：“明月兄弟不必客氣，女真韃子和錦衣衛的走狗還要不了荊某人的這條命。”
風飄雪的面上忽然露出了緋紅，東方明月對她一笑道：“這位就是風姑娘吧，楚大哥曾對我說起過，風姑娘的琴藝天下無雙，‘彩雲飛’輕功世所罕見，明月一直無緣欣賞，今晚天賜良機，明月願以簫聲相合，與風姑娘聯袂殺敵...”
風飄雪驚喜交加，東方明月的簫聲和輕功她剛才已經略有領教，深感此人的造詣已臻化境，自己能和他合奏一曲，今生無憾！東方明月的笑容又是那樣的絢爛，一下子照亮了黑夜，鑽入了風飄雪的內心深處。
皇太極突地斷喝一聲，雙掌已抓住了離恨天的長槍，一股磅礴的真氣發出，鐵槍化為了飛屑，離恨天悶哼一聲，飛出丈外，鮮血狂噴，不可思議的看著皇太極。
皇太極仰天大笑：“離恨天，交出藏寶圖，本王饒你不死！”
他獰笑著一步步向離恨天走去，一旁的荊天下和東方明月同時出手，青銅劍冷芒一閃，到了皇太極的咽喉，東方明月的‘白玉蕭’‘嗤’的一聲發出了一道無形真氣，射向皇太極的前胸。
皇太極一掌拍開荊天下的長劍，東方明月發出的真氣在他的前胸留下了一個血洞，他看也不看東方明月，又是一掌拍出，此人殺伐果斷，心機深沉，瞬息之間已做出了判斷，想趁此良機一舉擊殺荊天下。
荊天下被三大高手夾擊，皇太極的這一掌拍在了他的前胸，他的長劍也刺穿了上官惜敗的咽喉，耶律飛龍的劍也在這時刺進了荊天下的小腹，灼熱的劍氣讓血液凝固，荊天下緩緩倒地，手中的‘離人愁’落在了雪中，一代‘殺手之王’就此瞑目小商河。
這一幕如電光石火，荊斬龍尖叫道：“爹爹....”
盈雪一瞬間彷彿失去了靈魂，自己深愛的男人就這樣死在了眼前，她發出了悽慘的笑聲，直如啼血的杜鵑，久久迴盪在小商橋的上空。
“大哥，荊郎......”
她曼妙的身影盈盈飛舞，長劍恰如天河飛雪，籠罩住了皇太極。
“姑娘小心....”
離恨天話未落音，盈雪的身影再次飄起，仿似飄入了雲端，空中有紅色的血霧飄灑，白色的雪地上面點點殷紅，望之觸目驚心。
一聲驚天巨吼，離恨天單掌拖住盈雪落下的身體，目眥俱裂，嘶聲喊道：“皇太極，你好狠的心腸....”
“離恨天，大丈夫做事豈能有婦人之仁，本王要成就千秋霸業，誰要攔我，只有死路一條。”
東方明月清嘯一聲，右手‘白玉蕭’疾點皇太極胸前‘膻中穴’，左掌飄忽不定，掌影幻千，襲奔對方面門。
荊斬龍撲到離恨天面前，哭著喊道：“姑姑，姑姑，你怎麼了？爹爹….”
盈雪如斷翅的蝴蝶，蒼白的面容上沒有一絲血色，她就像睡著了一樣，聽到荊斬龍的哭喊，她勉力睜開雙眼，用冰冷的手握住荊斬龍的手臂。
“龍兒，好孩子，不哭，姑姑去找你爹爹了，你跟著你離叔叔，他會照顧你的....”
盈雪的雙眸望向離恨天，這個一向不輕易落淚的男人眼眶一熱，重重點頭道：“姑娘放心，離恨天一定不負所托。”
盈雪微笑著閉上了雙眼，離恨天對荊斬龍道：“斬龍，大丈夫流血不流淚，你守著你的姑姑，看叔叔替你殺了這大惡人！”
荊斬龍擦乾眼淚，離恨天把盈雪輕輕放在地下，仰天長嘯，高聲喝道：“皇太極，離恨天要與你同歸於盡....”
他雙目赤紅，長髮隨風飛舞，衣衫獵獵，宛如九天的殺神。
皇太極也是心頭大震：“想不到他的傷勢恢復的這樣快，看來傳聞不虛，那本《七殺修神訣》果然在他手中，情況有點棘手，必須速戰速決。”
“鰲拜，鄂爾泰，你等四人把那女子殺掉；耶律飛龍，你來對付東方明月，白公子，你若想要榮華富貴，速速與本王擒住離恨天。”
此人真不愧一代帝王之才，瞬息之間已安排到位。
白夜行頭腦飛速轉動，想道：“皇太極武功驚人，後金蓄勢待發，能幫助他達到目的，前程大好，即使不成功，錦衣衛的人已死，魏督公那也抓不住我任何把柄....”
他的無鋒黑劍倏然刺向離恨天，大笑道：“多謝貝勒爺，白夜行遵命。”
皇太極身形飄飛，讓開東方明月，與白夜行二人圍住了離恨天，耶律飛龍擋住了東方明月。
離恨天赤手空拳，一拳擊出，訇然巨響，石橋震顫。他逼退白夜行，身形一動到了橋頭，避開了皇太極，忽然自懷中一摸，掏出了一壺酒來，手掌一動，震飛了酒蓋，一仰脖，‘咕嘟’，把酒喝完，右手拋掉酒壺，左掌對著雪地凌空一抓，喝道：“起....”
荊天下的那把青銅劍‘嗖’地到了他的手中，離恨天彈劍高歌：“喝乾杯中酒，斬盡仇人頭。仗劍灑熱血，莫要空悲切。士為知己死，此生亦所值。”
歌聲高亢激昂，直穿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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