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花魁出閣(1 / 1)
兩日後,夜。
醉春樓。
這醉春樓本就是京城內知名的青樓,除去教坊司,應該也就屬它最為出名。平日裡不論書生富商,還是達官顯貴,都會光顧這裡,生意十分火爆。今日因為花魁金瓶兒出閣,更是吸引了京城內無數的好男兒。
付玉站在醉春樓邊四下張望,這讓管家辦點事也太墨跡了,怎麼還不過來?就怕趕不上出閣,自己先到,再由管家把銀票送來,再不來一會兒黃花菜都涼了!
“快開始,金瓶兒什麼時候出來,我們都等不及了,快讓金瓶兒出來……”樓裡嗚嗚泱泱的喊著。
先不等了,反正他也不會賴賬,大不了早一點晚一點的關係。想明白了之後付玉轉身走進醉春樓,挺直腰板,滿心激動且緊張的走進樓裡。
今日醉春樓人聲鼎沸,老鴇子一直站在門口迎來送往。一見付玉來了,緊忙迎了過來,“喲,付大人,您可算來了,人家都恭候多時了呢!”
付玉一幅道貌岸然的樣子,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便往裡面走去。
“快來,付大人,位置都給您留好了,縱觀全場,包您滿意。”老鴇子臉上堆滿了笑容,看著付玉就像是看到了一堆銀子,這煮熟的鴨子可不能飛嘍。
“嗯”付玉滿意的點點頭,“不錯,不錯,這事你辦的不錯。”
這話一出,老鴇子連忙擺手,“哪裡,哪裡,都是應該做的,都是為了您和瓶兒,這瓶兒啊可一直等著您呢!您今天可得努力啊,不要辜負瓶兒的心啊!”老鴇子緊忙說道。
這付玉可是個大客戶,說不定今兒真的能奪魁呢,所以必須得把他給伺候好了。
繞過一樓嘈雜的大廳,老鴇子七拐八拐帶著付玉來到了二樓的一處雅間,這裡幽靜雅然,卻是能將一樓的場景一覽無遺,的確是一個好位置。
坐在這裡倒是正好能把那些想要染指瓶兒的那些人的嘴臉看個一清二楚,他倒要看看是誰膽子這麼大!
只是這雅間裡怎麼還有一扇屏風?
付玉透過屏風隱約的看見另一側好像還有人,蹙眉問道:“老鴇子,這是何意?為何你給我安排的房間內還有別人?剛說完你辦事不錯,看來還是我說錯了。”
連著從鼻孔哼哼了兩聲,很生氣,平白無故多了這麼一個煞風景的人。
“誒呦,付大人莫生氣,喝杯茶消消火氣,這不是因為瓶兒出閣,人太多了嘛!實在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老鴇子趕忙倒了一杯茶賠不是。
屏風另一側的人聽見聲音後起身繞過屏風,作揖行禮道:“見過付大人,在下徐庶,是個秀才。”
沒錯,此人正是徐庶,是能讓付玉掉坑裡的徐庶。不過因為他初來乍到,並沒有人認識他,更不會有人知道他是王淵的客卿。
“一介秀才,也配與本大人坐在一起?”付玉冷哼道,這秀才他怎麼沒有一點印象,輕蔑的看了他一眼,看來他應該不是京城中的人。
徐庶笑了笑,毫不在意付玉眼中的輕蔑,開啟紙扇輕輕搖晃著,一幅笑眯眯的模樣盯著他道:“今日你我進了這青樓,身份皆是嫖客,哪兒有什麼高低貴賤之分?”
付玉聽他說的難聽,很想反駁我不是嫖客,你才是嫖客,只是讀書人的清高讓他說不出這樣的話,頓時瞪著眼睛,“你……你……”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麼話來。
徐庶淡定的輕笑一聲:“付大人,你我今日是競爭對手,皆是為花魁出閣之事而來,也算是有緣,你看這房間裡的屏風不如就撤了吧,我們還能一起喝杯酒,聊聊花魁的事,到時等您摘下這朵花,我還能恭喜您不是,您看如何?”
也就是這麼一句到時您摘下這朵花取悅了付玉,彷彿所有人都預設這花魁就應該是他的。
“嗯,本大人寬宏大量就不與你一般見識了,老鴇子,把這屏風撤了,上酒!”
“誒,好嘞。”老鴇子一拍手,樂呵呵的喊著:“快來人,把屏風撤下去,上酒。”
到這時老鴇子才轉過身撥出了一口氣,剛才真的是大氣都不敢出,就怕這付大人發火,好好的大喜日子,再給攪和黃了,銀子賺不到不說,出閣還給耽誤了。
“付大人,您先坐著,有事您在喊我們。”說著老鴇子趕緊給兩人倒了一杯酒後出去又招呼別的客人。
徐庶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好酒!看來這位金瓶兒姑娘的魅力真大,竟惹得付大人也守在這裡,想必付大人已做好準備拿下這多花了。”
付玉想著管家怎麼還不來,錢財不在手,這說話的底氣都不足,但還是挺直腰板冷哼一聲:“徐秀才今日能坐在這裡想來也是想要爭取一番?”
徐庶點點頭說道:“那是自然,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小生定要爭取一下。只是小生心中也是怕的很。萬一我抱得美人歸,惹得付大人生厭,將我抄家滅門該如何是好。”
“哼!我乃清流,豈會做出那種徇私枉法之事?”付玉怒聲道。
“如此甚好。”徐庶一臉淡然,端起酒杯,“請酒。”
付玉心裡很不痛快,這美人只能他抱著,別人休想染指!不過卻也舉起酒杯跟著喝了一杯。
“老爺,老爺,事情辦好了,銀票拿來了!”管家懷中揣著整整二十萬兩銀票,氣喘吁吁的趕來,邀功似的衝上來就要把懷中的銀票交給付玉。
三十萬兩!
那可是整整三十萬兩啊!
管家一路上擔驚受怕的,萬一被賊人盯上了,被搶了去,他這輩子就算完了。
“小點聲,這麼大聲嚷嚷是怕別人不知道嗎?”付玉不悅的瞪了一眼管家,這管傢什麼時候這麼不會來事了,也不看看這裡還有外人在就這麼大聲嚷嚷。
這時管家才發現這雅間竟然還有別人,老臉一紅,他的錯,太興奮了,他也是第一次揣著這麼多銀票,想想這銀票都是他自己的該多好。
該說不說這些當管家的就能當上管家,別人就是家丁,立馬調整了情緒,湊到付玉耳邊小聲的說道:“老爺,不多不少,正好三十萬兩。”
付玉點頭,臉上帶著勢在必得的微笑,既然那狗賊王淵出了十五萬兩,自己必須要比他更多才行!不然的話,他還真沒有把握能把金瓶兒收入房中。
徐庶豎起耳朵,可惜沒有聽到付玉到底帶了多少錢,不過看樣子應該帶了很多,很好,這坑,他算是跳了一半了,彆著急,好戲就要開始了。
夜越來越深,醉春樓裡的賓客也越來越多。一樓二樓基本上都坐滿沒有空位,這次真的是大賺了一筆。
老鴇子見時候差不多了,便登上了一樓正中央的高臺,說了幾句場面話,然後便高聲呼喚著金瓶兒出來。
金瓶兒仍舊是那一襲白衣,俏臉卻是濃妝豔抹,不顯俗套,更是嫵媚多情。
“轟!”
如同驚雷炸響一般,傳來轟隆隆的聲音,整個醉春樓裡充滿了議論與吶喊的聲音。那些個書生富商,平日裡都是正人君子的模樣,如今卻是一個個的豬哥相,完全喪失了人性,彷彿只有慾望的本能。
坐在二樓雅間內的付玉,看到這一幕氣得眼睛都快要噴出火來了。他已經將金瓶兒當做是金屋嬌女,豈容他人如此放肆。
“如此美貌,果真是絕色佳人啊!”完全是欣賞的角度看著樓下的美人,徐庶此時的眼眸中也滿是讚歎,怪不得,王相會提及此女子,如此美人任誰看了都會心動。
“諸位老爺貴人,今日是瓶兒出閣的好日子,奴家還是很捨不得的呢!”老鴇子看著這些瘋狂的男人笑眯眯的說道:“本來想著讓瓶兒多陪奴家一段時日……,出閣時就讓瓶兒賣了初夜,之後繼續留在這醉春樓裡陪奴家,可是啊這幾天已經有不下二十位貴人出錢願為瓶兒贖身,所以,這奴家只好忍痛割愛了。”
“什麼?居然有人要為金瓶兒贖身?”
“大意了!大意了啊!”
“快!快叫人回家裡取銀子,我今日必須拿下金瓶兒!”
“……”
一時間,所有人都為之瘋狂了。有不少錢沒帶夠的,馬上吩咐家丁護衛回去取錢,自己則留下靜觀其變。
“我出五千兩!”
“我呸!你出五千兩還想著買下瓶兒姐姐?你做夢去吧!我出一萬兩!”
“我出兩萬兩!”
“……”
雅間內的付玉一臉不屑的表情,“區區兩三萬兩白銀就想給瓶兒贖身?果真是一群痴人說夢的跳樑小醜!”
“確實如此。”徐庶贊同的點了點頭,走到窗邊,向下望去,淡笑著對下面說道:“瓶兒小姐知書達理,更是天香國色,區區幾萬兩銀子哪兒能配得上她的身份?我出十萬兩!”
什麼?多少?十萬兩?!
一時間,醉春樓完全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當中。
為了一個青樓女子,居然願意出到十萬兩白銀……請問,您的銀子是大風颳來的嗎?不過,能颳得動十萬兩白銀,這高低也得是一場龍捲風了吧?
眾人議論紛紛,看著徐庶搖著紙扇,一幅雲淡風輕的模樣,都在猜測他的身份。
老鴇子卻是眼睛放光,心中高呼“發財了,發財了呀!”
“十萬兩?”付玉冷哼了一聲,他還以為多高的價,不過這價也能讓樓下那些跳樑小醜閉嘴了,接著便喊道:“我出十二萬兩!”
“咦?此人又是誰?”
“兄弟你不是京城人士吧?怎麼連都察院右都御史付大人也不認識?”
“不可能是付大人,付大人乃清流,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錢?”
“真的是付大人,你在仔細看看。”
“誒呦,還真的是付大人,不可能吧,沒曾想付大人居然有如此大的家當。”
“……”
徐庶卻不為所動,淡笑著說道:“二十萬兩。”
“二十五萬兩!”付玉的眼睛都紅了,他以為對方喊出十萬兩時已經是最多了,本來還想著省點兒錢,現在看起來必須得下血本了!
“二十七萬兩。”
“二十八萬兩。”
“三十萬兩。”付玉咬著牙,彷彿都能聽見嘎吱嘎吱的聲音,這個徐秀才哪裡來的?今天就是要跟他對著幹?
“……”
“譁!”
全場譁然,沒想到居然會加價到三十萬兩!
那可是整整三十萬兩銀子,不是三十頭老母豬……他們怎麼會說得如此輕飄?
徐庶微微蹙眉,一幅猶豫不決的姿態。
見狀,付玉更是得意了起來,我把所有的錢都押上去,三十萬兩,我看還有誰!
他叫囂著,“徐秀才,繼續加啊!本官等著你!”
徐庶冷哼一聲,佯怒道:“並非小生加不起,只是怕付大人喊的出口,卻拿不出那麼多的銀子!”
付玉直接將管家懷中的三十萬兩銀票取了出來,遞給了老鴇子,冷哼道:“老鴇,你來數一數!”
老鴇緊忙上樓,拿過銀票就開始數了起來,雙眼冒光,彷彿這銀票已經是她的了一般。
徐庶此番姿態,並非是戲弄付玉,而是要做到人盡皆知!讓這醉春樓裡所有在場的人都看到付玉付大人確確實實拿出了三十萬兩!如此一來,自家老爺接下來的計劃才能順利進行下去。
對於數錢這一塊,老鴇子還是很在行的。不一會兒的功夫,老鴇子便高聲喊道:“付大人出價,三十萬兩!”
“看起來,付大人是真的有三十萬兩啊!”徐庶飽含深意的看了一眼付玉,隨即淡淡的說道:“既如此,那我便再加五萬兩,我出三十五萬兩!”
“什麼?你……”付玉雙眼通紅,氣得渾身發抖。
三十萬兩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卻沒想到對方還能繼續加價,他以為他已經夠多了,沒想到,沒想到。
“怎麼?付大人加不起了?”徐庶笑呵呵的說道:“我記得此處附近有一家典當行,付大人可以將家中值錢的物件兒全部典當了去,想必還能當出幾萬兩,再加上房契地契……小生覺得應該不是付大人的對手。”
“你……你……大膽!來人,快,把他給我拖出去……”付玉一氣之下想到動用私刑,想到當著這麼多人面丟了面子,丟了金瓶兒,他就氣的想要吐血!
“誒,不對,付大人,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您忘了您剛才說的您乃清流,豈會做出那種徇私枉法之事!”
“你……”付玉憋的老臉通紅,一甩衣袖,低著頭像一隻喪家犬匆忙的逃離了醉春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