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面殘旗(1 / 1)
洪定欽的一席話,點醒了眾人。
是啊!
自己等人還在這裡瞎擔心,忘了他們身後最大的靠山!
吳天雄的父親,武安侯!
以他的身份,區區一個老兵,又能掀起多大浪花來?
還怕蘇忠烈有本事把這天給捅破了不成?
一時間,所有人都放下了心。
尤其是吳天雄,長吁了一口氣,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和下來。
“是我太過杞人憂天了。”
說著,他轉頭望向洪定欽。
“洪叔,雖然有我父親兜底,咱們可以完全無懼那老不死的。”
“可我還是不想看到出什麼意外,必須得想辦法防患於未然!”
“最起碼,不能讓那老東西攪了明日的封賞大典!”
洪定欽早有打算,不慌不忙笑了笑。
“這還不簡單?”
“我命一名手下拿我令牌去邊軍駐地一趟,向他們表明身份就行了!”
“只要邊軍的將領知道了咱們是武安侯府的人,他們必定不敢妄動,甚至搞不好還會賣咱們一個人情,將那老頭子給綁了主動送過來!”
眾人一聽都覺得這是個好辦法,眼中閃出了亮光。
可他們千算萬算,卻怎麼都沒算到,蘇忠烈根本就不是一個普通老兵那麼簡單!
這也怪那名衙役,因為天色太黑,沒有將蘇忠烈所扛的軍旗看清楚。
若洪定欽知道上面所繪之物,是一條黑龍,以他的年紀與見識,定然會想起二十年前,那震動整個大梁的慘烈一戰!
同時,他更會知道,那面軍旗代表著的是何意義!
……
與此同時。
城裡的百姓們亦步亦趨跟著蘇忠烈的腳步,已經來到了西門。
眼看蘇忠烈要出城,目的地直指不遠處的邊軍駐地,他們全都傻眼了。
“這位老人家是要幹嘛?!”
“看他那樣子好像是受了天大冤屈,莫非是伸冤無門,要去找邊軍要個說法?”
“若真是這樣的話,我更要一起去好好看看,到底是哪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會欺負這麼一個可憐的老人!”
青陽縣雖無宵禁,卻對出城盤查很嚴。
守城士兵見蘇忠烈行為舉止怪異在這個時候出城,身後還跟了這麼多人,他們本能地就想要上前阻攔。
可直到領頭的守衛,對上蘇忠烈那雙眼睛,他整個人都像是被天雷給擊中了一般!
他看到了什麼?
此刻的蘇忠烈,沒有肅殺與威嚴!
眼底,只有悲壯!
到底是經歷了什麼慘絕人寰之事,才會讓一個老人,露出這等神情?
恰是在這時,蘇忠烈那蒼然嘶啞的聲音傳來。
“你……是要攔我麼?”
聞聽此言,領頭的守衛不知為何莫名心底一酸,竟有些想落淚。
他強忍住那股被感染的悲慟。
“老人家,你誤會了。”
“我……我是看天太黑了,出城的路不平坦,想提醒你注意安全。”
蘇忠烈吊著一口氣點了點頭。
“多謝了。”
話說完,他便踉踉蹌蹌走出了城門。
身後的百姓,緊緊跟隨。
他們為了方便蘇忠烈前行,甚至主動高舉手中火把,替他照亮前路。
就這樣,人群匯成了一條長長的火蛇,一直往前延伸……
不多會兒,邊軍駐地已清晰可見。
高大的哨樓上,幾名哨兵早就注意到了前方的異樣。
這什麼情況?
大晚上的,城中的百姓不在家裡好好休息,怎麼都跑這邊來了?
看樣子,最起碼也有數百之眾……
不對,他們好像是跟著最前方那個扛著旗的老人來的!
幾名哨兵滿腦子霧水,既不知事情緣由,也不知該如何應對。
直到蘇忠烈走近了,他們才瞪大了眼睛,急衝衝領著幾十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堵了上來。
“老人家請止步,軍事重地,生人勿近!”
聞言,蘇忠烈終於止住了搖搖欲墜的身子。
若不是有軍旗撐著地面,他早已不堪重負倒下去了。
蘇忠烈的眼睛緊緊盯著駐地最裡面的那座大帳,一言不發。
士兵們見蘇忠烈不說話,若是平時,他們可不會管那些。
敢帶著人衝撞邊軍駐地,別說扣押了,他們甚至有權先斬後奏!
可士兵們見蘇忠烈一臉悲苦,都猜到在這老人家身上,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不好之事。
他們眼底帶著憐憫與同情,儘量壓低了聲音。
“老人家,你這麼晚了來軍營,是找人還是辦事?”
蘇忠烈緩了小半會兒,總算從喉嚨裡面擠出了一句晦澀乾癟的話。
“我既找人,也辦事。”
“煩請通報一聲,我想見你們的千總大人。”
聞言,士兵們對視了幾眼,都看出了彼此臉上的為難之色。
雖說這位老人看起來很可憐,應該是真有很急的事。
可堂堂千總大人,哪是一介平民說見就能見的?
大梁官分七品,千總大人領八百精兵駐守邊境一隅,乃五品官員,比青陽縣令都還高兩個等級!
按說,除非是青陽縣令拿著文書過來,否則當地沒有任何人有資格面見千總!
“老人家,千總大人事務繁忙,沒有空見你的……”
還不等士兵們把拒絕的話說完,身後的百姓們紛紛為蘇忠烈發起了聲。
“什麼有空沒空的,老人家都這樣了,你們忍心坐視不理嗎?!”
“沒錯,老人家定是受了天大冤屈,要找千總大人伸冤,你們看不出來嗎?”
“你們不通報是吧,那我們就在這裡幫老人家喊冤,相信千總大人聽到了會出來的!”
眼看群情激奮,全都幫蘇忠烈說起了話,士兵們也有些頂不住壓力。
最後,還是一名伍長咬了咬牙站了出來。
“好吧,那我就去幫老人家你通報一聲!”
“不過,未免被拒,還是請老人家最好先說一下,具體找千總大人有何要事……”
蘇忠烈搖了搖頭。
“此事一時間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你們也都還年輕,肯定不知道我扛著的這面旗子是何物。”
“這樣吧,你將此物帶進去呈給千總大人,他看到之後,必會出來與我一見!”
伍長一臉古怪從蘇忠烈手中接過殘旗。
他只是簡單掃了一眼,並沒有細看,心中不免有些輕視和疑惑。
這位老人家哪來的自信,僅憑一面殘旗,就能讓千總大人出來相見?
就這破損不堪模樣,莫非,還是什麼稀罕貴重之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