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證明給他們看(1 / 1)
對於這個名字,柳工刑可太熟悉不過了!
甚至可以這麼說,這三個字,就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二十年前,柳工刑就已經在軍中有不低地位,乃是京城御林軍的都頭。
他深刻記得那一日,邊關告急,七國糾集四十萬聯軍精銳扣關!
先皇惶恐,第一時間就讓柳工刑去黑龍軍駐地找到了蘇忠烈,請他出兵阻敵。
那一天,烏雲滾滾,狂風大作。
柳工刑親眼看到蘇忠烈在沙場點兵,而後目送著他,領著十八萬黑龍軍兒郎奔赴落陽穀!
可結果,壯士一去不復返!
不僅十八萬黑龍軍覆滅,就連蘇忠烈這個大梁的傳奇將軍,也為國捐軀,最後連屍身都沒有找到!
驚聞這個噩耗後,柳工刑仰天長嘯,崩潰痛哭。
因為,是他去傳的聖旨,是他看著黑龍軍奔赴的前線。
柳工刑認為,是他害死了蘇忠烈,是他讓十八萬黑龍軍兒郎慘烈戰死!
無盡的愧疚與心酸,讓柳工刑再也沒有活下去的勇氣。
他好幾次想拔刀自裁,卻都被手下給攔住了。
最後,在先皇的勸說下,柳工刑雖說終於放棄了尋死,可終究還是過不去心裡那關。
他覺得他是大梁的罪人,不配再做軍人!
自那一日起,他便封刀收鞘,渾渾噩噩沉寂了數年後才轉入文職官場……
如今,再看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柳工刑心裡緊繃了二十年的那根弦,險些當場斷掉!
是重名嗎,還是……
柳工刑渾身顫抖著,連忙讓人去了戶部一趟,將青陽縣蘇忠烈的卷宗全部打包送過來。
可結果卻讓柳工刑大失所望。
資料上面顯示,此人七八十歲,一條腿殘疾,是個老實本分的農民。
除此之外,這個人根本沒有任何值得讓人注意的點。
難道,還真的只是重名,是我想多了?
柳工刑搖了搖腦袋,正準備合上卷宗。
可就在這時,他看到了資料上的最後一行小字。
“此人於二十年前遷入東籬村,隨行帶有一位養孫,名為許清勉……”
看到這,柳工刑一個趔趄,直接從椅子上跌坐了下來。
二十年前?!
養孫姓許?!
結合這兩個關鍵細節,柳工刑瞬間回想起了,曾經黑龍軍的第一先鋒大將。
許安國將軍,他也姓許,莫非……
柳工刑眼珠子暴凸,似乎隱隱猜到了什麼,卻又害怕這是一場巧合。
下一刻,他朝著門外咆哮出聲。
“來人!”
“給我派人前往青陽縣,秘密調查一位叫蘇忠烈的老人!”
“我要知道他的全部!”
……
另一邊。
青陽縣正處在一片混亂之中。
原本一邊倒同情偏向蘇忠烈的百姓,在洪定欽的操控下,已經徹底被帶偏變了風向。
茶樓酒肆、路邊菜攤,所有人都面露疑惑,議論紛紛。
“你們說,那個蘇老爺子,是不是真如傳言的那樣,是假冒的什麼老將軍,其目的就是為了博取咱們同情啊?”
“我不能確定,但他的行為現在回想起來,確實有很大的作秀誇張嫌疑,誰家喊冤非得跑去邊軍駐地,還扛著一面破旗在街上招搖過市啊?”
“說的沒錯,而且許清勉那事也處處透著詭異,從頭到尾就只看到老爺子在喊冤,卻一點證據都拿不出來,真就我弱我有理,說什麼就是什麼嗎?”
“諸位,我告訴你們一個重磅炸彈吧,我有一位表親在衙門任職,據他說,縣誌里根本就沒有那位老人當過將軍的記載!”
“我覺得,現在極有可能是老爺子接受不了許清勉落榜之事,心生怨恨,跟千總大人達成了某種協議,故意栽贓汙衊吳少……”
這些話沒人說還好,一旦有一個人開了這個頭,那便跟瘟疫一般,很快在縣城傳開了!
到現在,幾乎所有人都認為,蘇忠烈品行不正,為老不尊,是在刻意賣慘,冤枉他人。
尤其是他冒充於國有功的老將軍一事,更是讓全城百姓改變了態度,紛紛將槍口調轉對準了他。
午時,蘇忠烈正在營帳中跟陳永寧用飯。
一名士兵臉色難看來報。
“千總大人,老將軍,出事了!”
直到士兵把城中發生的一切,如數告知後,陳永寧沒忍住將碗砸了個稀碎!
“卑鄙,無恥!”
“我知道趙春和有幾斤幾兩,他根本就沒那本事力挽狂瀾!”
“這一定是那個侯府的老東西從中作梗,挑撥離間!”
說著,陳永寧怒不可遏,直接拔除了長刀。
“既然他們這麼玩,那我便豁出這條命,給老將軍一個說法!”
“給我籌備人馬,殺入城中,將許公子找出來,一切便會真相大白!”
眼看陳永寧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蘇忠烈哀嘆一聲,將其攔了下來。
“永寧,切莫衝動。”
“你這一去,且不說能不能找到清勉,即便真找到了,也會被他們倒打一耙。”
“你可知,帶兵攻城與叛國造反無異,可是要誅九族的……”
陳永寧鬚髮皆張。
“能為老將軍伸張正義,我又何懼一死?!”
蘇忠烈搖了搖頭,心頭也滿是酸澀。
“永寧,你若真為我出了什麼意外,我心難安啊!”
“百姓們也只是受了歹人的蠱惑,一時間分不清事實罷了!”
“既然他們不相信我的身份,那我便證明給他們看……”
陳永寧正疑惑,老將軍還能用什麼東西證明。
畢竟,黑龍軍已成往事二十餘年,現在能認得老將軍,證明他身份的人已經不多了。
即便自己據理力爭,拿性命做擔保,估計也不會有人相信。
至於那張黑龍旗,最多也只能算個佐證……
蘇忠烈像是看出了陳永寧心中的疑惑。
下一秒,他緩緩捲起了殘疾那條腿的褲腳。
“永寧,我這腿裡還插著半截敵人的王師斷箭,不知能否證明?”
“如若不夠,我肩頭被長槍洞穿過,背部被大刀砍傷過,肚子利劍被劃開過,又能否證明?”
“我想,我全身這三十餘處致命傷痕,應該足夠了……”
聽到這話,陳永寧如遭雷擊!
當他看到蘇忠烈腿上,還真的有半截木質箭柄嵌在肉裡,卡在關節處無法取出時。
他瞬間哭成了淚人,無語凝咽!
“老將軍……”
他們,真的該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