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一入侯門深似海(1 / 1)
隨行而來的人,全都被氣的不輕。
他們沒想到,現在歌舞昇平的大梁,還能發生這樣的事。
關鍵是,被焚房屋的人,還是大梁曾經的頂級功臣名將!
像老將軍這樣的人,都能被如此對待,換作那些普通百姓呢?
這個世上,不知還有多少不公冤屈之事,被潛藏在這看似平和的水面之下。
眾人只覺有一團火,壓在他們胸口,無處宣洩。
眼看許清勉見老屋被燒燬,他的情緒顯得異常激動,蘇忠烈連聲安慰。
“清勉,雖然屋子付之一炬,可好在咱們爺孫無礙。”
“你放心吧,只要我這把老骨頭還在一天,我就會為咱們失去的一切討回公道!”
“無論對方是誰,我都要他們為此付出血的代價!”
許清勉點了點頭,繼續跟著蘇忠烈往前走。
等到一行人走出村子,來到山的另一頭。
除了眼前秀麗開闊的美景,眾人第一時間就看到了立在一旁的簡陋孤墳。
這一刻,所有人都沒人住眼眶溼潤,心頭湧起一股無盡酸意。
這就是埋葬許安國將軍的地方嗎?
許家為了大梁,付出了一切,死後就被簡單葬在這裡?
不!
像這等忠良,應該葬在皇家陵園,得萬世香火,被天下百姓祭拜才對啊!
可老將軍卻將其帶來了這裡,難道是他知道國家不會厚葬他們嗎?
一瞬間,眾人想起了許清勉的父親,和五位叔叔。
就拋開許安國將軍的屍身不說,朝廷找到了那六位英烈的遺體,可似乎確實沒有風光大葬他們!
這是為何?
朝廷是在有意迴避當年落陽坡一役,打壓那些為國捐軀的英雄嗎?
眾人雖心有不解,卻也還是紛紛走上去,挨個對著孤墳鞠躬上香。
韓宇將王世庸的人頭拿了上來,擺放在了墳前。
而許清勉則是神情悲傷跪在了那裡,撫摸著墳上的泥土。
“爺爺,對不起,我之前誤會你們了。”
“爺爺,我這麼久了才來看你第一眼,你應該不會怪我的吧?”
“爺爺啊,您若泉下有知,請您替我給父親叔叔們轉告一句話,你們生的偉大,死的光榮,我許家淪落至此,對得起國家對得起百姓,無怨無悔!”
蘇忠烈看到這一幕,感動的涕淚皆下。
“老夥計,你看到了嗎,我把清勉帶來了!”
“他現在已經恢復正常了,不日我就要替他尋回公道!”
“還有,你被人掘墳鞭屍,死了二十幾年都不得安寧,我要用他們的鮮血和人頭,祭奠你的亡魂,你……聽到了嗎?”
見蘇忠烈如此傷心,廖寬和趙玉明剛想上來安慰。
可蘇忠烈卻推開了他們,眼眶含淚指著孤墳。
“你們也都看到了吧,這墳上的泥土是新的。”
“當初我趕來這裡的時候,老友的棺材被人掀開,屍骨和遺物全都被人挑了出來,隨意扔在了外面。”
“是我,是我重新拼湊好老友碎骨,將他重新下的葬,他……他們不是人啊!”
眾人雖沒有親眼看到當時的一幕,可僅從蘇忠烈的三言兩語中,他們也能夠想象的到,那畫面該是何等的令人氣憤!
一個為了守護大梁疆土,被敵人萬箭穿心,英勇就義的將軍,竟會落得如此悲慘下場!
死不瞑目啊!
那群天殺的畜生,不死不足以平民恨,不死不足以慰軍心!
一時間,眾人心裡除了對許家英烈的感恩,更多的,是對他們遭受不公的憤慨!
許家活著的獨苗被欺負,連死了的都還受折辱!
天理何在?!
這場悼念,一直持續到了下午,所有人都遲遲不肯離去。
蘇忠烈將哭的眼睛紅腫,跪的雙腿發軟的許清勉扶起來。
“清勉,都過去了,咱們要向前看,我相信你爺爺在天有靈,也肯定不希望看到你,一直活在這悲傷的陰影中。”
“走吧,咱們回去吧,現在咱們要做的,是將吳天雄的嘴撬開,把殿考一事的真相公諸於天下!”
“而後,將他身後之人全部連根拔起,斬草殺盡!”
許清勉身為文人,若換作是以前的他,是絕不可能認同蘇忠烈這種以暴制暴,以殺止殺的行為的。
可經歷過這麼多事後,他的心態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有些事,只能用鮮血才能洗涮!
什麼公道公平,什麼規則道理,都不及處死惡人,來的大快人心!
在對著孤墳做了最後一拜後,一行人總算是不捨離開了墓地。
與此同時。
京城侯府內。
吳光耀總算找來了管家洪定欽。
在跟洪定欽說明了一下現在事態的嚴重性後,吳光耀就定定坐在那裡,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相信以洪定欽的聰明,定然能夠猜到自己的打算。
果不其然!
下一秒,洪定欽就閃動著目光,望了過來。
“老爺,你的意思是,現在為了平息民憤,穩定軍心,要把老奴交出去嗎?”
吳光耀本就虛偽至極,一聽這話,當即否認搖頭。
“管家,你誤會我了!”
“且不說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我根本就做不出拿你去背鍋擋槍的事來。”
“就算沒有這一層關係在,我身為武安侯,又豈會向那個老不死的,和一個全家都差點死絕的許清勉妥協?”
吳光耀嘴上說的大義凜然,可下一秒,他的話鋒忽地一轉。
“不過管家,這事壞就壞在,你跟天雄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做了太多人神共憤的錯事!”
“尤其是你,是怎麼敢命人去掘了許清勉爺爺的墳墓的啊!”
“要知道,那許家一門七英烈,你將其挖出來鞭屍,就算是我想保你也保不了啊!”
洪定欽心頭冷笑。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其實,他早該料到,若有朝一日真出了變故,吳光耀會毫不猶豫地把自己一腳踹開!
吳天雄雖是私生子,可再怎麼說也是他的骨肉!
他都能心狠手辣,為求自保放棄,自己不過是他身邊的一條老狗,他又怎麼會捨不得呢?
一入侯門深似海啊!
在這種地方,從來不會認什麼仁義恩情!
有的,只是價值和權勢!
洪定欽深吸了一口氣,雖心有不甘,可還是決定認命了。
“老爺,我不會讓您難做的,我這就去湘南郡駐地,找蘇忠烈領死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