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老馬通靈（1 / 1）
沒人知道蘇忠烈心裡在想著什麼。
他們甚至都還在猜測，那東西會不會是周賢君家傳的某件絕世至寶。
同時，他們也相信，以蘇忠烈的為人，再貴重的東西他也會拒絕。
就在眾人等著看，周賢君的豪言壯語破滅之時。
另一邊的京城官道上。
一名風塵僕僕的年輕人，正牽著一匹高瘦的老馬，緩緩朝著京城方向前進。
明明有馬可以代步，可年輕人非但不騎，反而將其視作無比心愛之物，百般疼惜。
幾乎每走上幾步路，年輕人都要蹲下來給老馬捏一下腿腳，給它喂上幾口上等草料和清水。
不為別的，實在是這匹馬實在是太老了。
它渾身的皮都起了褶皺，上面傷痕密佈，那些修長的鬃毛也早已掉了個乾淨。
就連老馬的眼睛，似乎也因為曾經受過重傷，瞎了一隻。
可即便是這樣，依舊難掩這匹老馬曾經的高大威武！
從其體格，以及那沉浸多年，都還未完全消失的精氣可以看出來，此物，絕不是世間凡品！
而年輕人正是知道此馬曾經是何等的神駿，又是一位他無比仰慕的傳奇戰將坐騎，因此才視之如命！
當一人一馬來到一座路邊涼亭時，年輕人悉心將馬送進裡面遮陰，自己則在外暴曬。
他一邊輕撫著馬背，一邊慨然笑了笑。
“馬兒啊馬兒，你隨我一起奔波了這麼久，總算就要見到你的老主人了。”
“之前，你跟我一起去青陽縣，輾轉到湘南郡駐地，如今又來到京城，好在，咱們就快要見到他了。”
“我家爺爺已經前腳抵達了京城，不論是出於我個人意願，還是為了讓你與他老人家團聚，都值得你我這一趟艱難跋涉啊！”
這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偷偷來到大梁，一直想見蘇忠烈卻幾度落空的周文若。
他與這匹老馬，一直沿著蘇忠烈上京的足跡，徒步慢行足足走了半個多月。
如今，終於快要抵達京城了。
老馬似乎通靈，在聽到周文若的話之後，竟打了幾個響鼻回應。
周文若對此似乎早已見怪不怪了。
自從二十幾年前，爺爺周賢君從戰場上將這匹重傷垂死的老馬帶回，年幼的周文若便親眼看著它是如何從鬼門關裡逃回來，又是如何步入垂暮老年的。
這些年，周文若可以說是見慣了老馬的種種神異之處！
年少時，他看到如此通人性的老馬，甚至幾度懷疑它是不是成精了。
直到他成年，直到他緊隨家族使命參軍從戎……
那時的周文若意氣風發，一度想請老馬出山，將它收為自己的坐騎，讓它陪同自己一起馬踏天下！
可無奈的是，無論周文若如何表現，倔強的老馬根本不讓它上馬背！
周文若無法之下，本想用強，可老馬直接絕食七天，險些把自己活活餓死。
自那以後，周文若便徹底斷了這個想法。
而他，也終於想到了一個可能！
不是老馬不通人情，而是它念及曾經故主，到死不忘！
慢慢的，周文若也從爺爺周賢君口中，得知了老馬曾經主人的無敵之姿。
當他清醒之後，只覺得自己的舉動，跟個小丑一樣可笑。
如此神駒，豈是自己能染指的？
就算是自家爺爺那等大將，又對它有救命之恩，也無法讓其垂下那高傲的頭顱！
換句話說，普天之下除了那位，根本沒人有資格讓老馬心甘情願為坐騎！
如今時過境遷，老馬再也不復當年神威，身體也每況愈下。
那日周文若要偷偷離開大宗之際，他去看了老馬一眼。
老馬原本虛弱躺在草棚之中，似乎感覺到了周文若要去幹什麼，它竟主動站了起來。
而且，它的一隻眼中，還流露出了罕見的渴求之色……
見此，周文若便一咬牙，將其一起帶上了路。
他知道，以老馬的身體，很有可能撐不住這奔波跋涉，會死在這遙遠的路途之上。
可他心裡更清楚，老馬為了見到曾經主人，它寧願死在路上，也不願天人永隔，憋屈死在馬棚裡。
也正是因為擔心老馬身體吃不消，周文若這才選擇了徒步慢行。
而且，還對它這一路來，跟照顧自己家人一樣。
一想到再要不了多久，他們就能成功進京，並見到那位傳說中的人物，周文若心頭既感慨又激動。
而也是在這時，老馬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它原本疲累的身子一抖，暗淡渾濁的獨眼，也猛地望向了京城方向。
周文若大感意外。
不是吧，此地距離京城還有十幾里路！
相隔這麼遠，它都能察覺到遠方有它想見的人嗎？！
似乎是為了應證周文若心頭猜想，老馬開始變的焦躁，它的蹄子也在不安揮動著。
“馬兒……”
還不等周文若開口詢問，老馬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興奮。
它不知從何處忽地生出一股力氣，對著京城方向長嘶了一聲後，便如離弦利箭一般躥了出去。
明明已經老的每走上一段路都渾身打顫，不停喘著粗氣的老馬，這一刻，卻像極了一匹正值壯年的雄駒！
馬蹄飛奔帶起泥土，風聲呼嘯捲過耳畔。
眼看著老馬跟迴光返照一般，不顧生死拼命往前狂奔，周文若在後面又急切又擔心，邊追邊喊。
“馬兒，你慢些，等等我啊！”
……
一人一馬在官道上追趕。
按照周文若他們之前的速度，原本還有近兩個時辰的路程，他們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就成功抵達了城門口。
由於柳工刑已經知道了周文若要來，他早早便安排親信等在了城門口。
而幾名親信在城門口沒等多久，也確實等到了周文若。
不過，周文若的出場方式，讓幾人大為不解。
別人都是騎馬赴京，可週賢君大將軍這個孫子倒好，居然是追馬而來！
而且，這還是一匹骨瘦如柴，跑起來雖風馳電掣，可明顯有些腳步虛浮，跌跌撞撞的老馬！
親信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又擔心老馬闖進城去衝撞行人，惹出亂子。
他們下意識地就要上前，將這匹疑似失控的老馬攔下來。
可就在這時，周文若也發現了這幾名來接他的親信。
他猛地大喊出聲提醒。
“誰也別攔它，它要去找蘇老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