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咱們不走了好不好？（1 / 1）
幾名親信被周文若的話給驚的不輕，他們下意識地怔了怔。
可也就是這麼一愣神的功夫，老馬已經卷起塵土，踏著響亮的蹄聲衝入了城門之中。
直到這時，周文若才上氣不接下氣，跑到了幾名親信面前。
“幾……幾位，可否是奉蘇老將軍之命來接我的？”
幾名親信下意識點了點頭。
“周公子，你家爺爺與蘇老將軍此時正在寇府。”
說著，他們連忙朝著城門內望了望。
“剛剛那匹老馬……”
周文若也沒想到，老馬在感應到蘇老將軍還活著，而且距離它並不遠後，會做出此等瘋狂舉動。
要知道，不論是在來之前，還是在來的路上，老馬都是一副油盡燈枯的樣子。
別說要它奪命狂奔了，就僅僅是多走了幾段山路，那也險些要了它半條命！
可現在，它竟能突然爆發出如此潛力……
周文若只想到了一種可能！
老馬有靈！
它這是在透支它的最後一點生命力，只為在死前能看曾經的老主人最後一眼！
想到這裡，周文若只覺一股不好的預感，在他腦海中浮現。
他也顧不得跟幾名親信多說什麼。
“諸位等下便知道了！”
“快，快隨我追進去，遲則生變！”
周文若很擔心老馬的身體。
雖然剛剛它一副馬蹄生風，精神大震的樣子，看起來沒有絲毫蒼老將死之態。
可週文若心裡很清楚，這只是假象！
實際情況上的老馬，多年前受過重傷，壽命更是達到了馬匹的極限！
周文若生怕老馬會撐不住這最後一段距離，暴斃在狂奔去見蘇老將軍的路上……
幾名親信雖然疑惑，可也知道周文若不會無的放矢。
他們也隱隱猜到，那老馬應該跟老將軍曾經有關。
念及此，幾人互換了一個眼神，連忙帶著周文若往城裡追去。
由於老馬在進城之前，就出現了體力不支的症狀。
進城之後，它那燃燒的生命力也在迅速枯竭。
在沒跑多長一段距離後，它的腿腳就已經開始不聽使喚。
再加上，老馬還得躲避行人，這更讓它那微弱的生命不堪重負。
在周文若等人剛剛追上老馬時，它終於踉踉蹌蹌腳步一滑，撞在了路邊的小攤上。
百姓們雖憤怒於，有人竟敢放任自家馬匹在街上撒野。
可當他們看到老馬那一臉倔強樣子，以及身上的恐怖傷痕後，他們又果斷閉上了嘴。
見此，幾名親信也擔心因為老馬惹起公憤。
他們一邊去安撫百姓，一邊給被老馬撞倒的攤販賠錢。
等到一切善了後，幾人眼看老馬還在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他們目露不忍。
“周公子，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
“要不我等去弄一架車來，將它馱去寇府？”
周文若就那麼靜靜站在那裡，眼中有些悲涼。
他可太清楚這老馬的性格了，甚至連上去扶它一把的想法都沒有！
“諸位，隨它去吧！”
“它若肯上車，那便不是它了！”
“我相信它生而威武雄壯，定能親自實現這最後一個願望！”
雖然周文若這話說的篤定，像是在告訴幾名親信一個事實。
可他臉上的憂色，以及眼眶的霧氣，是騙不了人的！
周文若生在軍人世家，爺爺更是大宗數一數二的名將！
他也見過了無數軍人、主僕之間的深厚恩義情分！
不過，像老馬這樣的，一個牲畜卻萬分倔強，念及曾經老主人的，是此生唯一！
尤其是，當他看到老馬明明在地上奮力掙扎，一隻獨眼都還矢志不渝望向寇府那邊時。
這一刻，周文若心碎欲裂，差點忍不住大哭出聲。
這是何等的情義啊？！
都說世間熱血之人才有真情，可老馬卻比之過猶不及！
而似乎是為了不辜負周文若的信任，老馬倒在地上休息了片刻後，總算恢復了一些體力。
這次，它做足了準備，終於站了起來。
雖然，它的精神依舊萎靡。
雖然，它的步履還是蹣跚。
雖然，它連只是一個簡單的抬腿，似乎都要耗盡大半力氣……
可，老馬依舊顫抖著四條腿，一步一步，堅定向前。
圍觀的百姓，也全都看到了這一幕。
如果說，一開始他們還對這老馬頗有微詞。
現在，所有人都被老馬這份精神給感染了。
他們也很想看看，這老馬究竟要去何處。
他們更想知道，老馬到底能不能撐到最後一口氣……
一時間，偌大的京城街頭，明明是白日喧囂的熱鬧場景，竟一時間變的落針可聞。
除了老馬那沉重的蹄聲，眾人生怕自己出一口大氣，都能把這老馬給再度嚇的摔倒在地。
所有人都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目送著老馬艱難往前走著。
按理說，看到老馬這個樣子，周文若應該高興才對。
畢竟，它終於站起來了，而且還能繼續往前走。
可此時的周文若，心裡卻難過到了極點。
他不想看到老馬如此拼命，燃盡自己最後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以他對老馬的瞭解，他更猜到，這種情況並不容樂觀！
接下來的最後一段路，將會成為老馬這一生的天塹之道！
周文若什麼話都沒說，只是跟著幾名親信壓低了腳步，輕輕跟在後面。
而事實也確實如周文若所想。
在老馬還沒走出百米後，它再度跌倒了！
這次，它雖然再度爬了起來，卻遠比第一次更加艱難！
緊接著，是第二次。
這次，老馬只走了不到八十米，在地上掙扎了足足一炷香時間，才艱難立穩身子。
再然後，是第三次。
這次，老馬堪堪走了十幾米後，整個枯瘦的馬身都跟虛脫了一樣，重重摔在了地上。
好在，寇府的門楣已經能看到了。
老馬似乎也嗅到了，那久違二十幾年的熟悉氣味。
它很想起來，以自己的全勝之姿，出現在老主人面前。
可很無奈，這次不論它怎麼用力，它都不能完全起來了。
到最後，倔強的老馬只能用一種奇怪的姿勢，後腳站立，前膝跪著，推著自己前進。
同時，它的口鼻，也在這時溢位殷紅鮮血。
跪在地上的前膝，也很快被磨的血肉模糊……
見此一幕，周文若再也忍不住了。
他大哭著，瘋了一樣衝上去，抱住了老馬。
“不走了，咱們不走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