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神駒墨君！（1 / 1）
周文若心痛如刀絞。
他是從小看著老馬長大的。
儘管，老馬受了周家救命恩情，可它向來高冷驕傲。
這些年，無論周文若如何對它好，老馬也都只是把他當尋常人對待。
漸漸地，周文若也習慣了這個性格古怪，有著自己堅守的老馬。
平日裡，周文若幾乎每個月都要貼心去幫老馬洗澡，而老馬卻從未多看過他一眼。
每次，老馬都是用他那隻獨眼，眺望著大梁方向。
二十幾年下來，不管老馬有沒有把周文若當信得過的人，可在周文若心中，他早已把它當成了周家的一份子。
如果說是在之前，周文若雖傷感，卻也想著自己好歹能給老馬養老送終，讓它在無憂無慮中，度過最後的餘生。
這，也是周文若心頭最後的安慰。
只是，當他看到眼前這一幕後，周文若崩潰了。
周文若是很想讓老馬去見蘇忠烈不假，可怎他麼都接受不了，是用這種殘忍的方式！
它只是一個牲畜啊！
蘇老將軍在它心中，真的就這麼重要嗎？！
為了見上這一面，它不惜燃燒自己的生機！
甚至，都七竅流血，膝蓋被磨爛了，也要不顧一切向前！
周文若緊緊抱著老馬，痛哭出聲。
“馬兒，我求求你，你不要再逞強了好不好？”
“你都已經走不動了，就讓他們駕一輛車來，把你馱過去。”
“或者，要不這樣，你就在這裡等著，我去叫蘇老將軍出來，我……”
還不等周文若把話說完，老馬像是聽懂了他的話。
這次，它竟然轉過了頭，難得從那隻獨眼中流露出一絲絲溫暖之色。
可下一秒，它又用盡力氣，把抱著它的周文若從身上抖落下去。
緊接著，老馬目光堅定，一往無前。
周文若呆坐在地上，眼睜睜看著老馬身後拖出的一條長長血跡。
他有心想喊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很快嚥了回去。
周文若只覺得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他的喉嚨裡，讓他難受到了極點。
圍觀的百姓見此，無不動容。
他們望向老馬的眼神，有悲切，有敬意，有震驚！
“我……我今天算是長見識了，世間竟有如此有情有義的牲畜！”
“是啊，你們看它都這樣了，還要拼死往前，我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未見過如此神異之馬！”
“看它前進的方向，應該是去寇府找它主人的，我實在很難想象，若是一個人連坐騎都是如此，那他又會是何等高義之人，這老馬的主人，絕非等閒之輩！”
“嗚嗚，你們都別說了，雖然我也很想知道這老馬的主人是誰，可現在我更關心的是，老馬好像已經快不行了！”
“哭死我算了吧，此生第一次被一匹馬給感動成這樣，以後誰要是敢在我面前說牲畜無情，老子跟他拼命！”
眾人站在那裡，全都被老馬的舉動，給牽動了心底的柔軟神經。
同情、憐憫、可惜老馬的不在少數。
更有甚者，見不得這種人間慘事，忍不住躲在人群中偷偷抹著眼淚。
幾名親信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們的心裡同樣不好過。
他們在京城這麼多年，別說見了，連聽都沒有聽過如此感人的事蹟。
再加上，在剛剛進城之前，周文若說過這老馬是去找蘇老將軍的。
一瞬間，他們想到了一種可能！
這老馬，定是蘇老將軍曾經的坐騎！
他們分別二十多年，老馬都未曾忘記過蘇老將軍！
在感應到蘇老將軍還活著，本人正在寇府後，它才會不惜如此糟踐自己，也要拼了命去尋他！
這一刻，幾名親信徹底心神失守。
都說許多人曾經受過蘇老將軍大恩，或是與其有過舊情，即便時隔多年也念念不忘。
可現在看來，甚至連他老人家的坐騎也都……
幾名親信只能感嘆，大梁出了蘇老將軍這麼一位不世奇人！
念及此，幾名親信心頭酸澀，幾步走上去將周文若扶了起來。
“周公子，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
“要是咱們不做點什麼，我擔心即便老馬撐到了寇府，恐怕也會命喪當場！”
“反正它現在也沒多少力氣了，要不我等用強將它綁上車……”
聞言，周文若什麼話都沒說。
他只是眼眶噙著淚，緊咬著嘴唇不停搖頭。
若是此法可行，從離開大宗開始，他便早就這樣做了。
而且，周文若剛剛可是上去勸老馬，甚至是求它，可它執意如此。
到現在，周文若已經想通了，這是老馬自己的選擇！
它雖只是個牲畜，卻也應該被尊重！
而也是在這時，老馬拖著垂死的身體，再度前行了。
地上的鮮血，越來越觸目驚心。
老馬每前進一步，似乎都需要耗費無比巨大的能量。
一步兩步三步……
在所有人悲憫的目光下，它只知咬著牙，朝著那個方向死命移動。
直到它顫顫巍巍，直到它，搖搖欲墜……
此時，圍觀的百姓中也不知是誰忽地攥緊了拳頭，喊了一聲加油。
緊隨而後的，便是如浪潮一般的鼓舞聲，響徹街頭！
“加油！”
“老馬加油啊！”
似乎是被這些加油聲助力，老馬從鼻子噴出兩道白氣。
它原本就要栽倒的身子，再一次立直了。
眼看距離寇府大門還有不過數米距離，老馬一鼓作氣，猛地往前衝了幾步。
終於，在就快要上臺階的時候，老馬倒下了。
它再也支撐不住了。
一大蓬鮮血，從它的口中噴出。
在吼出一道耗盡最後一絲力氣的悽慘嘶鳴聲，老馬不甘倒在了地上。
此刻的它，別說再起來了，渾身上下甚至都打起了擺子，連眼皮都變的萬分沉重。
看到這，全場噤聲。
眾人無不懷疑，老馬不會就這麼死了吧？
而周文若則是被嚇的再一次失去了分寸。
他萬不能接受，眼睜睜看著老馬就這麼死在他面前。
周文若緊繃的情緒，在這一刻如決堤的河水，全都傾瀉而出。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帶著無比淒厲的聲音哭喊。
“不，不要啊！”
……
與此同時。
在寇府內的眾人，也聽到了外面的響動。
尤其是，當蘇忠烈聽聞那道熟悉悲鳴後，他通紅著雙眼，死死盯著大門的方向，猛地站了起來！
一個極度不好的念頭，在他心頭升起。
“真的是……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