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驚世之情（1 / 1）
老將落淚，戰馬啼血！
這是一個時代的落幕！
更是一段足可以封神，載入史冊的驚世之情！
圍觀的百姓們，全都被眼前這一幕給感染的泣不成聲。
“我……我是真的沒想到，人世間還有如此純粹的，主人與戰馬之間的情分！”
“是啊，我之前就在懷疑，這老馬的主人必是一代人傑，現在看到蘇老將軍與它主僕相見，我真是一點也不意外了！”
“看起來，蘇老將軍應該有很多年沒有與老馬見到了，他們竟能只憑一眼就認出對方，這份真情難能可貴，足可以打動上蒼！”
“都別說了，我曾聽聞過有關蘇老將軍過往的隻言片語，我想他們應該是在當年的戰場上分開的，如若不然，我相信以老將軍的為人，就算是死也不可能拋下老馬！”
“我……我很不想哭，可是眼淚就是止不住往外洩，老馬再見故主，眼睛流出血淚，這實在是太感人，太讓人心酸了！”
聽到百姓們的啜泣聲，蘇忠烈並沒有任何其他反應。
他此時的眼中，只有墨君！
在發現老馬見到自己還有反應後，蘇忠烈既高興又心疼。
他高興的是，老馬還有一口氣在。
在它死去之前，最起碼還是見到自己，認出自己了。
這，無愧於一人一馬一別二十幾年的守候！
而蘇忠烈心疼的，恰恰也是老馬只剩一口氣了。
它現在氣若游絲，生機已經如風中殘燭般，到了隨時都要熄滅的地步。
蘇忠烈萬難接受，剛與“老友”相見，就要承擔那份無法阻絕的生離死別！
他蹲坐在地上緊緊抱著老馬的頭顱，一邊悉心替其擦去眼角血汙，一邊魔怔了似的，輕撫著老馬額頭。
“墨君，是……是我對不起你啊！”
“多年之前，你我皆受了重傷走失，直到黑龍軍只剩下我一人，我便以為，你已經隨我那十八萬兄弟兒郎而去。”
“後來，後來我雖僥倖活了下來，可我已經心灰意冷決定假死歸隱，便草率地再也沒去尋你的下落。”
蘇忠烈越說心越痛，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簌簌往下掉。
“要是當初我不那麼自以為，生要見你，死要見屍，我就算是爬著，再找找你那該多好？”
“這樣，你我就不用承受這份二十幾年的分別之苦，更不至於讓你落到這般地步，才能見上我一面！”
“或許，我們能一起了度殘生，讓我最後親自送你一程也不一定啊！”
蘇忠烈的話語出自肺腑，字字扎心。
墨君通人性，它彷彿能明白蘇忠烈的意思。
對於蘇忠烈心裡的愧疚，它感同身受。
若換作是以往，它還能站起來，用揚蹄、甩頭等動作告訴蘇忠烈。
我墨君雖是一頭牲畜，可一生只認蘇忠烈你這麼一個主人。
對於當年的事，我墨君從來沒有怪過你。
可無奈的是，現在的墨君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了，更遑論做出那些讓蘇忠烈明白的動作。
它只能艱難地抖動著眼皮，於無聲之中告訴蘇忠烈。
“主人，你不要再哭了，我不怪您啊！”
“只要能再見到你一面，我也算是了卻夙願，功德圓滿了！”
“現在，我能這樣死在你面前，我就已經很知足了！”
“只是很可惜，我墨君再也不能陪主人您征戰天下，與您一起守護大梁，鎮壓一世太平了！”
“若有來生，我當再為一世神駒，於萬千將士中一眼認出您，垂下頭顱，迎您上背！”
墨君明明只是簡單的一個輕微動作，卻像是有無盡話語想要表達清楚。
它太急了。
它知道自己已經命不久矣，它想在死前，把這一切訴說完。
它更想讓蘇忠烈從慚愧自責中走出來，千萬不要為它的死，而太過傷心。
只是，墨君還是太想當然了。
因為之前的拼命，它的生機其實在見到蘇忠烈那一刻起，就已經到了尾聲。
僅僅是在做完抖動眼皮這個動作之後，它眼中的生氣，就開始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下去。
慢慢的，墨君的瞳孔開始放大。
慢慢的，墨君的心跳暫停。
慢慢的，墨君身上的體溫，也開始變的冰冷。
直到，它徹底陷入平靜，呼吸全無。
蘇忠烈愣愣地看著，再也沒有一丁點回應的墨君，揚天長吼。
“墨君！！！”
可惜，墨君再也聽不見了，也不可能再有任何一點反應。
圍觀眾人見此，無不心塞到了極點。
老馬才見到蘇老將軍，就死在了他懷裡。
這對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來說，何其不公？！
可是，這都是早已註定的宿命。
即便墨君現在不走，以它那蒼老衰敗模樣，也撐不了多久了。
最起碼，它還在死前，為了它的老主人再衝鋒了一次……
眾人唏噓不已。
古千秋等人見狀，雖覺悲痛，卻也還是走上前安慰蘇忠烈。
“忠烈，你快起來吧！”
“是啊老將軍，生死有命，我相信墨君在天有靈，絕不希望看到您如此難過。”
“老將軍，讓我們送墨君最後一程吧，讓它體面安詳離去！”
畢竟在黑龍軍那裡，早已經過了大死大悲。
蘇忠烈縱有萬般的不捨，此時也只能選擇接受現實。
在地上癱坐了小半會兒，瘋了一樣又跟墨君輕聲說了幾句話後，蘇忠烈這才緩緩放下墨君的腦袋，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送墨君！”
伴隨著蘇忠烈哽咽的三個字說出，在場所有人都沒忍住，下意識地對墨君行了注目禮。
場中悲意凜然，微風嗚咽送行。
寇愚諄連忙輕聲喊來幾名手下，給他們交代了幾句。
等蘇忠烈緬懷完了，便將墨君抬下去，找個好地方以軍禮厚葬。
蘇忠烈聽到了寇愚諄的話，他通紅著雙目轉過頭。
“愚諄，我要親手安葬墨君，送它入土！”
寇愚諄一臉無奈點了點頭。
“那我先命人將墨君抬下去，在陰涼之處安放好。”
“這麼大的天氣，讓它的屍身在太陽下暴曬，太過殘忍。”
“等手下之人尋好了墓地，我們再為它送葬如何？”
這次，蘇忠烈沒有再拒絕。
很快，便有幾名寇府的漢子走上前來。
他們先是對著墨君的屍身鞠了一躬，這才卯足了力氣，將其抬了下去。
目送著墨君那枯瘦的身影越走越遠，這時，一直強忍著心頭酸楚的周文若，再也堅持不下去了。
他竟當著所有人的面，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