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這些年,苦了它了(1 / 1)
“周文若,跪送墨君!”
周文若悍然響亮的聲音,響徹了街頭。
所有人都沒想到,周文若這個年輕人,竟會對蘇老將軍的戰馬行此大禮!
莫非,他們之間還有什麼淵源不成?
正在眾人心思各異揣測時,蘇忠烈來到了周文若面前。
“你就是小周家的小孫子周文若?”
“跟我說說,你送墨君來大梁發生了什麼事,它怎會落得如此慘狀?”
“還有,這二十幾年,墨君又是如何過來的?”
聽到蘇忠烈的詢問,周文若抹了抹眼角淚痕,站了起來。
當他把一人一馬這段時間在大梁的奔波,告訴蘇忠烈後,蘇忠烈整個人都陷入了痛苦中。
還是那句話,若是當初自己沒有誤以為墨君已死,拖著重傷殘軀再去找找它,那該多好?
這樣一來,他們便不會錯失這麼多年才再相見。
同時,沒有這次奔波操勞,耗費心血,墨君或許還能再活些時間也不一定。
只是,還不等蘇忠烈將心頭這份愧疚撫平,周文若接下來的話,又讓蘇忠烈陷入了另一個沉痛漩渦。
他得知了墨君為了儘快見到自己,不惜燃燒生命狂奔!
他還得知了,墨君進城後所走的最後一段路。
摔倒,爬起來,摔倒,再爬起來!
直到後面,墨君口鼻溢血,前腿再也站不起來,用膝蓋在地上“爬行”……
最後,墨君如願倒在了寇府大門前的臺階旁。
也就是蘇忠烈從裡面出來,第一眼看到它的地方。
這一刻,蘇忠烈悔恨的捶足頓胸。
就因為自己的疏忽大意,居然讓墨君臨死前遭受了這麼大的罪!
它只是一匹馬啊!
可對自己的情義,萬金難買!
蘇忠烈心痛的幾乎不能呼吸。
若不是手頭上還有遏待解決的事情,他恨不得現在就陪著墨君一起離去!
這樣一來,即便是到了陰間,蘇忠烈都還能騎著它,談笑間走過奈何橋!
說起來可能誇張,蘇忠烈卻真的在這麼想!
只是,這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墨君已經與自己陰陽兩隔,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無論蘇忠烈做什麼,都於事無補。
他只能將其永遠放在心裡,等到墨君入土之日再贖罪。
眼看蘇忠烈這般模樣,周賢君為了緩和這份傷感,連忙從周文若那裡搶過了話頭。
“老將軍,我來說剛剛在裡面未說完的話吧!”
“這也是你想知道的,這麼些年,墨君是如何過來的。”
說著,周賢君清了清嗓子。
“當年那一戰結束後,我在野外意外碰上了快死的墨君,把它帶回了大宗。”
“自那以後,我便請了全國上下最有名的獸醫為其醫治,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沒過多久墨君便脫離了危險,陷入了長久的虛弱期。”
“之後,我便修建了大宗史上,唯一的一座馬府,以便墨君休養身體。”
“只是說來也是奇怪,墨君明明知道我是它的救命恩人,還費心費力地養它,每次我去看它,它都對我抱有感激之意。”
“可它卻永遠把我,和從小看著它長大的文若當外人,它時常在馬廄中發呆走神,那一隻獨眼看的方向,也永遠是大梁,或者說是落陽坡!”
話說到這,周賢君頓了頓,臉上滿是嘆然之色。
“一開始,我始終不理解,墨君雖神異,可它終究只是一匹馬,怎麼會做出如此讓人難以理解的事。”
“直到方才我才明白過來,它不是天生高冷,不近人情,而是二十多年來一直記掛著老將軍您啊!”
“此等神駒,或許是天馬下凡,讓我等這種從軍數十年的老將,也為之拜服!”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無不瞠目結舌。
說實在的,若不是這話是從周賢君口中說出來的,他們絕對會以為,這是有人在誇大其詞吹牛!
這種事別說見了,千百年來連聽都不曾聽說過!
要知道,那墨君再神異,說到底也只是一頭牲畜!
縱觀史上,也有不少人與動物牲口,結下深厚情誼的傳聞。
可那些傳聞,再怎麼也沒有這樣離譜的啊!
眾人下意識地,甚至都有些想質疑周賢君是不是在胡說八道了。
可很快,他們就放棄了這個可笑的想法。
一來,不久前墨君拼死為尋蘇忠烈的感人一幕,還歷歷在目。
二來,剛剛它與老將軍相見的場面,與其說是主人與坐騎,不如說是兩位久別重逢的老友!
無論是墨君對蘇老將軍的感情,還是蘇老將軍對墨君的恩義,都稱得上是人間至真,曠世奇聞!
想明白了這一層,眾人不由得扼腕嘆息。
好一匹感念舊情,威武不凡的神駒啊!
若是它以前沒有受過這麼重的傷,若是它還正值壯年,也不至於發生這慘絕人寰的一幕了!
不過,這也讓眾人越發的好奇。
能有如此神駒作伴,蘇老將軍當年不說是天神下凡,最起碼也得是人間軍神了!
他們這一人一馬,當年又到底立下過多少驚世功勞?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時,蘇忠烈也漸漸從那不捨傷懷中,走出來了不少。
其實根本不用周賢君說,他也能猜到,即便墨君寄人籬下,受人恩情,它也絕不會再投新主。
只是這些年,苦了它了啊!
蘇忠烈深吸了一口氣,對周賢君爺孫二人投去一個感激眼神。
“小周,多謝你曾經救了墨君一命!”
“也感謝你們爺孫二人這麼些年來,替我照顧好它!”
“只此恩情,若換作我年輕時,當得起我親口應下一個,永不威脅大宗的承諾!”
聞聽此言,周賢君連連擺手。
不,不用換蘇老將軍您年輕時,現在這個承諾也不晚。
自從得知蘇忠烈還活著,並一步步在向著曾經的巔峰登進後,包括自己這個大將軍,大宗國滿朝文武都害怕到了極點!
雖然蘇忠烈已老,最後能不能掌兵,還有沒有力氣提刀上馬都還是個問題。
可這對整個大宗而言,沒人敢去賭那個所謂的可能和不可能!
換句話說,即便蘇忠烈都老成這個樣子了,大宗上下還是擔心他會為了當年的落陽坡一役,撲向大宗復仇!
偏偏,大宗沒有一人敢打包票,敢說不懼這個,曾經把七國震懾得瑟瑟發抖的恐怖人物!
甚至在周賢君看來,他們甚至連與其對陣的勇氣都沒有。
因為,就連周賢君自己都沒有那個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