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墨君的遺物(1 / 1)
周賢君心裡雖這樣很實在地想著,可他再怎麼說也是大宗的一方名將。
其名聲,更是在大宗有著非比尋常的影響力!
要他私下單獨跟蘇忠烈如實講出心中想法,周賢君倒還不覺得有什麼。
可若是當著這麼多人,尤其是那些大梁普通百姓的面,說出那種膽小如鼠之言,這有損的可不是他一個人,亦或是大將軍府的威嚴。
而是,會讓整個大宗都陷入一種,被蘇忠烈餘威給支配的丟臉局面。
這是周賢君接受不了的。
他也承擔不起,做出這種有損國格和國威的事來。
眼看自家爺爺訕笑了兩聲沒敢接話,周文若很快便猜到了周賢君心頭的想法。
為了化解這尷尬,他連忙岔開了話題。
“老將軍,現如今墨君已經走了,還請您無論如何也要節哀順變。”
“其實當初來大梁之前,我便猜到墨君會走到今日這個結局,我本不願將其帶上,可當我看到它那渴求,不惜赴死的眼神,最後我還是決定尊重它的選擇。”
“我相信您也知道,與其窩囊老死在馬棚裡,墨君肯定更願意死在來見您的路,好訊息是,它最終完成了它的夙願,還安然死在了您的懷中,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成全和解脫呢?”
蘇忠烈沒想到,周文若區區二十幾歲的年紀,竟能說出此等話來安慰自己。
再加上,從周賢君的口中,他也得知了在他們分別的這些年裡,墨君過的還算安穩踏實。
這一刻,蘇忠烈心頭的鬱結總算有所鬆動。
他悵然嘆了一聲。
“你說的沒錯。”
“我只是有些惋惜,我與墨君相聚的時間太過短暫,它就急著離我而去!”
“接下來,只要讓墨君入土為安,我其實也沒什麼遺憾了……”
話說到這,蘇忠烈轉頭認真望向周文若,臉上難得擠出一絲乾癟笑容。
“說起來,我還得好好感謝你。”
“若不是你,我恐怕到死也不知道墨君還活著,更不可能與它見上這最後一面。”
“虎將無犬後,你爺爺是一號人物,你也不遑多讓,日後成就應該不在他之下!”
聽到蘇忠烈如此誇讚周文若,周賢君比蘇忠烈誇他自己還要高興!
不為別的,周賢君相信蘇忠烈的眼光和判斷!
同時,讓周賢君更感到高興的是,周文若被蘇忠烈當面誇獎的事一旦傳開了,其影響絕對不小!
比如這事若是被其餘六國知道了,自己這孫子,必將穩壓那些所謂的名將之後一頭!
又比如,這事傳入大宗國內,以蘇忠烈在大宗朝廷的影響力,即便沒有自己這個大將軍身份的加持,文若也會很快成為統領一方的戰將!
畢竟,人的名,樹的影!
蘇忠烈曾經壓的七國幾乎喘不過氣來,誰人敢不給他面子?
他看好的人,哪個又敢不重視?
眼看周文若還在那裡發呆,不知該怎麼接話,周賢君連忙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逆孫,你在這裡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謝謝蘇老將軍?!”
周文若恍然回過神來,臉上滿是惶恐。
他此行的最大目的,便是為了來見這個,把自己爺爺嚇的十幾年睡不好覺的傳奇將軍。
現在周文若不僅親眼見到了,還得到了蘇忠烈的感謝和誇讚……
這如何能讓周文若不欣喜若狂?!
下一秒,周文若恭敬朝著蘇忠烈深深作了一個揖。
“文若謝謝老將軍!”
“墨君一事,我只是舉手之勞而已,擔不得老將軍您如此客氣!”
說著,周文若像是忽地想到了什麼。
“對了老將軍,我還有些墨君的遺物要交給您……”
蘇忠烈眉頭微皺。
墨君的遺物?
正在蘇忠烈不解之際,周文若從身後的行囊中,拿出了幾塊沉甸甸的馬牌。
當蘇忠烈從周文若手中接過第一塊時,他明顯地愣了一下。
這是先皇在世時,為獎賞墨君之英勇,賜給它的第一塊馬牌。
上面鐵畫銀鉤寫著幾個大字!
“大梁第一神駒!”
緊接著,是第二塊。
“大梁武威烏駿!”
再然後,是第三塊。
“大梁宣龍真騅!”
……
看到這,蘇忠烈的思緒瞬間拉出去老遠,嘴角也不經意間扯起笑意。
“當年,墨君與我出戰屢立奇功。”
“本來按照大梁律例,戰馬非人,是沒有資格擁有封號的,可先皇感念於墨君所立功勞太大,因此破例給了它特封。”
“這些東西,當初就掛在墨君的脖子上,既是墨君的銘牌,也是它的身份象徵。”
聞言,周文若點了點頭,臉上有些遺憾。
“老將軍,我正是知道此物的重要性,才將其一併帶了過來。”
“不過據我爺爺說,當初發現墨君時,它脖子上就已經只剩下這幾塊了。”
“若是其餘的那些沒有遺失,那該多好啊!”
蘇忠烈搖頭苦笑了兩聲。
現在墨君都已經逝去了,這些東西除了能留個念想,已經沒什麼太大意義了。
與其留在身邊看著觸景傷情,不如等到墨君下葬之日,將它一併埋入墳中。
想到這裡,蘇忠烈將馬牌盡數收起。
“也罷。”
“既然文若你把這些東西都帶來了,到時便讓它們當墨君的隨葬品吧!”
蘇忠烈本以為,自己這個決定會得到所有人的贊同。
可沒曾想,朱武照突然站出來,一臉激動攔住了蘇忠烈。
“老將軍,我倒覺得留下此物,或許會有大用!”
聽到朱武照這話,在場所有人包括蘇忠烈全都一滯。
幾枚馬牌而已,能有什麼大用?
朱武照不疾不徐深吸了一口氣,言語之中帶著某種篤定。
“老將軍,朝廷為了打壓您,不是封存了許多有關您和黑龍軍當年的事嗎?”
“也正是拿著這些沒有實證的藉口,他們才百般否認您當年的功勳,不願為您真正恢復身份!”
“可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會有百密一疏的時候,而這突破口,便在墨君身上,又或者說,就在這些先皇御賜的馬牌身上!”
話說到這,朱武照話鋒忽地一轉。
“換句話說,若是能憑這些御賜馬牌,證明墨君當年立下的功勞,而墨君又身為老將軍的坐騎……”
“如此一來,當年之事即便他們再如何掩蓋,也終將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