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貓頭鷹法庭(1 / 1)
初步掌控小唐人街的,並清除了馬斯特斯這個內部隱患後,亨利並沒有沉浸在短暫的勝利中。相反,他以極高的效率,開始消化和整合到手的力量與資訊。
辦公桌上攤開著從馬斯特斯私人保險箱裡找到的幾本模糊的賬本、一些加密的聯絡方式,以及從艾倫·威爾斯和湯姆那裡彙總來的、關於小唐人街各方勢力的詳細報告。
他的目光主要集中在關於“龍首會”的部分。這個掌控著金龍賭場、地下錢莊以及相當一部分走私渠道的華人幫派,展現出的組織性和紀律性,遠非伊戈爾那樣的普通幫派可比。他們低調,高效,而且……極其排外。
賬本上,與龍首會的資金往來清晰卻缺乏細節,只有代號和數字。更讓亨利在意的是,有幾筆異常龐大的、標記著特殊服務的支出,最終流向是一些看似完全合法、甚至帶有慈善性質的空殼基金會,而這些基金會背後的董事名字,卻頻繁出現在哥譚市歷史學會、城市規劃委員會以及幾家大型博物館的捐助者名單上。
這種操作手法,超越了普通黑幫的思維。他們不僅僅是在賄賂官員,更像是在進行一種系統性的滲透,目標直指哥譚的權力核心和歷史脈絡。
陳志生,那個永遠帶著禮貌微笑的經理,他的犯罪積分高達8500,但他表現出的更像一個精明的職業經理人,而非一個幫派頭目。
他背後肯定還有人。
亨利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作為穿越者,一個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現在他腦海——貓頭鷹法庭(TheCourtofOwls)。
那個傳說中控制哥譚數個世紀的秘密組織,由哥譚最富有、最古老的家族組成,他們操縱著這座城市的一切,從政治到經濟,從光明到黑暗。他們的利爪(Talons)是傳說中不死不休的致命殺手。
龍首會的嚴謹、古老、以及對歷史異乎尋常的關注度,與貓頭鷹法庭的行事風格隱隱吻合。他們會不會並非競爭對手,而是……法庭在唐人街這片特殊區域的白手套或者分支延伸?
或者,龍首會本身,就是某個古老家族融入法庭體系的一部分?
這個猜想讓亨利感到一絲寒意,同時也夾雜著強烈的興奮。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他之前在小唐人街的所作作為,就像是在池塘表面撲騰,而真正龐大的陰影,一直潛藏在深水之下,靜靜地注視著他。
他需要驗證。
“湯姆,”亨利按下內部通話鍵,“準備車,今天請你出去玩兒。”
......
金龍賭場裡彷彿一個自成一體的小世界,不斷吞吐著金錢與慾望。老虎機叮噹作響,輪盤滴溜溜旋轉,撲克牌甩在綠呢桌面上,旁邊穿著統一制服的荷官們面無表情的發牌,洗牌。
空氣裡瀰漫著高階雪茄、昂貴香水和關於財富劇烈變動的緊張感。
亨利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沒打領帶,眼神平靜地掃過喧鬧的大廳,所過之處,喧囂似乎都下意識地低了幾分。賭客們或許不認識他,但那些分散在各處、穿著黑西裝、耳朵裡塞著耳麥的安保人員卻瞬間繃緊了神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他身上。
湯姆跟在他身後半步,肌肉緊繃,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間,同時有些好奇的四處張望。
作為一個窮警察,他哪裡出入過這種場所
亨利兌換了一些籌碼,假裝漫無目的地在各個賭桌間遊蕩,目光卻像掃描器一樣掠過每一個角落。系統視野不斷捕捉著資訊:
【荷官:犯罪積分200,出千手法嫻熟(中級)】【保安:犯罪積分500,與三起傷人案有關】…
這些資訊證實了這裡的汙穢,但還不夠。他需要更深層的東西。
他注意到賭場深處有一條不起眼的走廊,入口站著兩名格外精悍的保安,旁邊立著“員工區域,閒人免進”的牌子。憑藉超越常人的感知,亨利察覺到那裡守衛的森嚴程度遠超普通區域。
一個計劃瞬間形成。他故意在靠近走廊的輪盤賭桌上輸光了籌碼,然後裝作懊惱和不甘的樣子,搖搖晃晃地朝著“員工區域”走去,彷彿一個輸紅了眼想找廁所或者找機會翻本的賭徒。
果然,他立刻被保安攔住。“先生,這裡是私人區域,請止步。”“呃?廁所……廁所不是這邊嗎?”亨利含糊地說,身體微微前傾,似乎醉醺醺的。
但這短短的幾秒鐘混亂,已經足夠了。
在系統視野下,亨利的目光穿透了那條短暫開啟的通道,捕捉到了深處一個即將關閉的電梯門縫內的景象——那絕非普通的員工電梯,內部是冷色調的金屬牆壁,閃爍著高科技的幽光。更令人心悸的是,電梯內壁上一個清晰的標誌一閃而過:一隻線條簡潔、眼神銳利的貓頭鷹。
與此同時,系統介面瘋狂重新整理,紅色的警告提示和前所未有的高積分資訊彈出:
【警告:檢測到超高危關聯目標!】
【識別:貓頭鷹法庭(TheCourtofOwls)】
【背景資訊深度解鎖:哥譚陰影中的真正主宰。並非幫派,而是一個存在數個世紀、由哥譚最古老、最富有、最有權勢的家族核心成員組成的秘密組織。】
【信奉“哥譚屬於貓頭鷹”,透過謀殺、陰謀、經濟操控和政治滲透,像操縱提線木偶一樣操縱著整座城市的命運。歷任市長、警察局長、法官、商業大亨中,不乏他們的代理人。】
【利爪(Talons):由一種古老鍊金術復活,行動迅捷,冷血無情,負責執行法庭的判決。】
【犯罪積分:????(無法精確估量,歷史累積罪惡值超越常規統計範圍)】
【關聯確認:金龍賭場為貓頭鷹法庭表層產業之一,用於資金流轉、情報收集及腐蝕關鍵人物。】
資訊如潮水般湧入亨利腦海,即使以他的冷靜,內心也掀起了滔天巨浪。果然,這個組織在這個世界顯然存在。
“先生!請你立刻離開!”保安的手已經緊緊抓住了他的胳膊,語氣變得更加嚴厲。
亨利立刻收斂了所有異樣,恢復那副醉醺醺的樣子,連忙道歉:“抱歉抱歉,走錯了……輸昏頭了……”他順從地被“請”回了公共區域。
而就在幾乎在他們進入大廳的瞬間,陳志生就彷彿從地底冒出來一樣,出現在他們面前。他依舊穿著考究的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帶著恰到好處的熱情笑容。
“莫斯利警長大駕光臨,真是讓我們蓬蓽生輝!”陳志生微微欠身,動作流暢自然,“這邊請,辦公室裡備了些不錯的威士忌,希望合您口味。”
他的態度無可挑剔,但亨利能感覺到周圍那些安保人員無聲的退後。他們被“邀請”著,穿過金碧輝煌的走廊,進入那間位於賭場側面一間隔音效果極佳的豪華辦公室。
厚重的實木門無聲地關上,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房間裡鋪著厚厚的地毯,牆上掛著意境深遠的水墨畫,紅木傢俱散發著沉穩的光澤。
“請坐,警長。”陳志生示意著真皮沙發,自己則走到酒櫃前,取出一瓶琥珀色的麥卡倫,熟練地倒了兩杯,將其中一杯推向亨利。一個厚厚的、鼓鼓囊囊的信封已經看似隨意地放在茶几上,正對著亨利的方向。
“一點小意思,上個月的‘分紅’,”陳志生笑容可掬,彷彿在談論一筆普通的商業利潤,“比協議的多百分之五。我們龍首會,最看重誠信與合作。您的合作,讓我們大家都受益匪淺。”
亨利沒有去碰那杯酒,也沒有看那個信封。他的目光像探針一樣,仔細地掃描著這個房間。這裡與其說是黑幫頭目的辦公室,不如說更像一個低調而極具品味的跨國公司高管的書房。他的視野快速掠過:隱藏在畫框後的微型攝像頭、書架上幾本關於哥譚早期城市規劃和建築史的厚重典籍、還有……
他的目光定格在博古架的一個角落裡。
那裡混在一堆玉石和瓷器擺件中,有一個不太起眼的雕塑。材質是溫潤的象牙色,雕刻的卻並非中國傳統的祥瑞動物,而是一隻栩栩如生的貓頭鷹。它棲在一截深色的、模仿青銅質地的樹枝上,眼神鵰刻得極其銳利,彷彿能洞穿人心,帶著一種古老而冰冷的意味,與周圍的中式風格顯得格格不入。
亨利的瞳孔微微收縮。
來了。
陳志生敏銳地注意到了亨利視線那片刻的停留。他臉上的笑容極其細微地僵硬了零點幾秒,隨即變得更加自然圓滑,他走上前,看似隨意地調整了一下旁邊一個青花瓷瓶的位置,恰好讓那貓頭鷹鵰塑更隱蔽了些。
“一個朋友送的工藝品,”陳志生語氣輕鬆,彷彿在閒聊,“說是來自一個非常古老的歐洲家族,象徵著智慧與vigilance(警覺)。您知道,像我們這種生意,總是需要時刻保持警惕的。警長覺得它怎麼樣?”他的話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很特別。”亨利收回目光,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尤其是在這裡看到它。”他終於拿起那杯威士忌,卻沒有喝,只是輕輕晃動著,看著琥珀色的酒液掛在水晶杯壁上。
他不再迂迴,直接切入核心:“陳經理,你們的賬目做得非常漂亮,幾乎可以說是典範。這讓我很好奇,像賭場這樣日進斗金、現金流動如此複雜的生意,是如何做到如此……背後一定有一個非常專業、甚至可以說超一流的財務團隊在運作吧?不知道是哪家事務所如此高效?或許警局的其他部門也該學習一下。”
陳志生臉上的商業微笑淡了下去,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變得審慎而銳利:“警長您真是明察秋毫。不過,我們只是守法經營,力求合規,聘請的也都是業內頂尖的、有良好聲譽的會計師事務所進行審計和申報。一切都經得起檢查。”
回答滴水不漏,完全是標準答案。
“是嗎?”亨利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但我碰巧注意到幾筆非常有趣的款項。數額巨大,分別流向了一個叫‘哥譚遺產與未來基金會’和‘韋恩歷史保護基金’的組織”
他頓了頓,觀察著陳志生細微的表情變化,繼續緩緩說道:“我翻閱了警局近三年的業務記錄,實在想不出,輪盤、骰子和撲克牌的生意,在哪個環節需要向這些專注於保護老建築和歷史檔案的非營利組織支付如此高額的諮詢費用。陳經理,能否為我解惑?”
辦公室裡陷入一片死寂。檀香的味道似乎都凝固了。湯姆站在亨利身後,能清晰地感覺到陳志生身上散發出的氣場瞬間變得冰冷而危險,儘管對方的表情控制得極好,只是嘴角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陳志生沉默了很久,久到足以讓空氣都變得沉重。他仔細地打量著亨利,眼神深處不再是那個精明的經理人,而更像一個在評估威脅等級的殺手。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幾乎是森然的警告:“莫斯利警長,您確實……目光如炬,遠超我的預期。”
他拿起自己的酒杯,但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的酒液。
“但是,在哥譚,有些賬目,看得太清楚,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他抬起眼,目光透過鏡片,冰冷地刺向亨利,“這座城市很大,水也比您想象的要深得多,暗流洶湧。龍首會尊重您的想法,也樂於看到街面的平靜。”
他輕輕放下酒杯,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
“而您剛才提到的那些……是規則之外的傳統。警長,您是聰明人。拿走桌上這份誠意,維持好您街面上的秩序,享受您應得的部分。這才是明智之舉,也是……。”
他沒有承認任何事,沒有威脅,但每一個詞都是威脅。
亨利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的答案。
隨著他臉上的冰冷緩緩化開,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微笑。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個厚厚的信封,掂量了一下它的分量,然後隨意地塞進了西裝內袋。
“我只是希望我們的合作能夠更加透明和深入,陳經理。”亨利站起身,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靜,甚至帶著一點輕鬆,“既然涉及到一些古老的‘傳統’,那我自然會表示尊重。畢竟,我也是個尊重歷史的人。”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博古架的方向,雖然那個貓頭鷹鵰塑已經被遮擋。
“謝謝你的酒。希望我們以後的溝通,能更加順暢。”
說完,他帶著湯姆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留下陳志生獨自一人站在豪華的辦公室裡,臉色陰沉的在思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