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接手（1 / 1）
亨利與各方勢力達成協議後的幾周內，小唐人街以一種奇特的方式“繁榮”起來。
街道上，以往常見的混混鬥毆、公然勒索幾乎絕跡。
巡邏的警察頻率顯著增加，他們不再對街面上的小糾紛視而不見，反而會主動介入調解——用一種帶著明確目的性的強硬態度。店鋪的“管理費”依舊收取，但有了固定的日期和額度，甚至還有一張印著徽章和編號的收據，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講這依舊是非法的。商販們發現，只要按時交了這筆錢，就真的不會再被其他幫派騷擾，生意環境確實安穩了許多。
賭場的生意更加興隆，門口少了追債的打手，多了幾分靡靡之所的平靜。
地下錢莊的匯款渠道變得更加順暢，貨物走私的損耗率在亨利專門選出來的老警察派去的“協調員”（實為監督和分一杯羹）的介入下顯著下降。
同時，來自整個聯邦的廉價酒水和香菸，以及各種家用電器與珠寶首飾也開始在哥譚地下網路中變得更加流通，這也引起了其他黑手黨家族的注意，只是發現其大體範圍也就侷限於阿卡姆及其周邊後也就慢慢失去了興趣。
當然，傳統意義上的犯罪活動並沒有消失，而是被重新規劃、納入了一套更高效、更隱蔽的系統中。
艾倫·威爾斯成了亨利在明面上的得力執行者，他帶著幾個被亨利用金錢和權威初步籠絡住的警員，積極地推行著“新秩序”。他甚至建立了一個簡單的檔案，記錄著每條街道的主要店鋪、應交數額和潛在問題。這種官僚化的腐敗，卻帶來了一種荒謬的效率。
而湯姆，作為亨利的心腹，他還有更重要的事去辦。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滿意。一些原本依靠混亂撈取好處的小混混失去了生計，敢怒不敢言。一些老派的幫派成員則認為亨利破壞了傳統）。但任何試圖挑戰這套新規則的行為，都會遭到迅速而殘酷的打擊。亨利的人下手狠辣，並且總能“合法”地找到理由將鬧事者投入監獄，或者讓他們徹底消失在下水道里。幾次殺雞儆猴後，反對的聲音被壓了下去。
小唐人街，這座阿卡姆區最熱鬧的地方，它依舊混亂、充滿罪惡，但卻正在變成一種被有序管理的銷金窟。
......
哥譚警局總部，局長辦公室。
洛佈局長叼著雪茄，眯眼看著桌上的一份報告，還有旁邊一個明顯更厚的信封。他粗壯的手指敲了敲信封，臉上露出一種混雜著驚訝和貪婪的滿意表情。
“莫斯利這小子……”
他哼笑一聲，對坐在對面的詹姆斯·戈登說道，“看看這個。阿卡姆區和小唐人街這個月的治安簡報，比奧多·布利納那個死鬼在的時候可好看多了。”
戈登眉頭緊鎖。東區的事情結束之後，他也被洛布不情願地調回了總部，負責重案組。
原因嘛。自然是哥譚警局需要一個看起來“正義”的人來充門面，同樣也是給韋恩企業這麼個大金主一個交代。
戈登沒理會洛布對亨利的·評價，看也沒看桌子上的信封，只是拿過治安簡報，快速瀏覽著。
簡報上的資料讓他心驚。阿卡姆區和小唐人街的報案率，尤其是街頭暴力、搶劫、騷擾類案件，在過去一個月顯著下降。簡報將其歸功於“加強巡邏和有效的社羣警務策略”。
但戈登知道內情。做了這麼多年警察，他手下有線報，小唐人街的秩序並非源於警務力量，而是源於一個更黑暗、更高效的交易體系。
而亨利·莫斯利的名字，已經開始在警局內部和黑道上傳開，被稱為“阿卡姆的新警長”或者更直接點——“洛布的新鬥牛犬”。
“街頭犯罪率下降是好事，局長。”戈登謹慎地選擇措辭，將簡報放回桌上，刻意忽略了那個厚厚的信封，“但我聽到一些傳聞，說莫斯利警長的方法……有些不同尋常。”
“不同尋常？哈！”洛布大笑起來，噴出一口煙霧，“吉姆，你他媽的就是太死板！我只要結果！結果懂嗎？以前那裡亂得像一鍋粥，現在呢？安靜了！同時犯罪率也降了，這就叫效率！這才叫管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俯瞰著哥譚：“莫斯利幹得漂亮。他用那些黑幫的規矩把他們管得服服帖帖，把錢規整到一起送上來，還他媽的把表面文章做得好看。這才是聰明人！比那些光會伸手要錢卻管不住地盤的廢物強多了！”
戈登沒有心情再與洛布爭辯。他明白洛布的意思。在洛布看來，亨利·莫斯利不僅不是問題，反而是一個典範，一個成功將腐敗專業化的榜樣。
而這比單純的混亂和貪婪更可怕。
“我只是擔心，這種方式長期來看是否穩定。”戈登試圖最後努力一下，“依靠暴力和恐懼……”
“穩定？”洛布轉過身，譏諷地看著戈登，“哥譚什麼時候穩定過？能穩定地拿到錢，就是最大的穩定！戈登，管好你的重案組，去抓那些上報紙的連環殺手吧。這種行政管理上的小事，就不用你操心了。莫斯利警長做得很好，我非常滿意。”
洛布的最後幾個字說得斬釘截鐵，表明這個話題已經結束。
戈登沉默地站起身，離開了局長辦公室。他見識過亨利的冷酷和能力，如今這股力量沒有被用於正義，反而被洛布利用，打造成了一個更精緻的腐敗工具。而他的頂頭上司，整個哥譚警局最高的領導人卻在為此鼓掌叫好。
真特麼操蛋！
而此時的阿卡姆區分局，亨利站在自己辦公室的窗前，同樣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他收到了洛布表示滿意的口信，也知道戈登並未徹底調查他。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甚至是他計劃的一部分。只有先掌控黑暗，才能利用黑暗。
接下來的目標，是整合阿卡姆區那些更瘋狂的東西，比如，那座聞名遐邇的阿卡姆瘋人院。那裡藏著的秘密和力量，遠比小唐人街的賭場和走私通道更有價值。
不同的是，而卡爾·馬斯特斯警探的日子變得非常難過。
來自內部調查科的問詢一次比一次尖銳，雖然表面上是走程式，但他混跡警局多年，嗅到了極其危險的味道。那些曾經和他稱兄道弟、一起分贓的同僚，現在看他的眼神都帶著疏遠和警惕。他試圖聯絡之前勾結的俄國幫和愛爾蘭幫，卻發現對方要麼避而不見，要麼就直接警告他“管好自己的嘴”。
更讓他恐懼的是，《哥譚日報》的記者，尤其是那個以揪警局醜聞聞名的女記者，似乎嗅到了血腥味，開始旁敲側擊地打聽阿卡姆區前副警長“可能存在的管理問題和經濟糾紛”。
馬斯特斯怎麼可能意識不到，這是標準的棄子流程——先內部調查製造壓力，然後放出風聲給媒體，最後把他推出去頂罪，以平息輿論，同時幫警隊高層徹底洗白地面。
他被放棄了。像一塊用髒了的抹布，即將被扔進垃圾桶，還要被用來擦最後一下。
絕望和憤怒在他心中蔓延。他不能就這麼完了！他為洛布、為警局幹了那麼多髒活，拿了那麼點錢，現在出了事，他們想一腳把他踢開？沒門！
在酒精浸透大腦的夜晚，馬斯特斯最後一絲理智崩斷了。他紅著眼睛，藉著酒勁，直接衝進了哥譚警局總部，不顧秘書的阻攔，猛地推開了洛佈局長辦公室的門。
洛布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和一個穿著昂貴西裝的男人談事。看到闖進來的馬斯特斯，他眉頭立刻皺起，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局長！我們需要談談！現在就談！”馬斯特斯聲音嘶啞，滿身酒氣，眼神狂亂。
洛布對那個西裝男使了個眼色，對方識趣地立刻起身離開。門關上後，洛布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馬斯特斯，你喝多了，滾出去。”洛布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沒喝多！”馬斯特斯猛地一拍桌子，身體前傾，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洛布，“局長！你不能這樣！我為你們做了那麼多事！奧多死了，現在那個新來的小崽子想搞我，你就眼睜睜看著？那些記者是不是你放出來的風聲？！”
洛布靠在椅背上，眼神像在看一條瘋狗：“注意你的言辭，警探。內部調查是正常程式。如果你沒問題，怕什麼？”
“我沒問題？我他媽問題大了！”馬斯特斯歇斯底里地笑起來，聲音充滿了絕望的威脅，“但我告訴你，洛布！我要是出了問題，大家都別想好過！你，還有你背後那些大人物！奧多是怎麼死的？他那些賬本都記了什麼？上次賭場那批丟失的贓物去了哪裡？你以為我不知道？我手裡也有東西！我要是完了，我就把我知道的一切全都抖出來！賣給報社！或者告訴戈登那個自以為是的混蛋！大家一起玩完！”
他幾乎是咆哮著說出了這些話，唾沫星子飛濺。他以為這樣能嚇住洛布，能換來一線生機。
但他錯了。他嚴重低估了洛布的冷血，也高估了自己籌碼的價值。
洛布聽完他的咆哮，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連一絲憤怒都沒有。只有一種極度冰冷的、看待死物般的平靜。
辦公室裡死寂了幾秒鐘。
然後，洛布緩緩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按了一個快捷鍵。
“進來兩個人。”他對著話筒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放下電話，目光重新落在馬斯特斯身上，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馬斯特斯警探，你因長期壓力導致精神失常，我很遺憾。”洛布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需要……長期的病假和治療。”
馬斯特斯愣住了，一股寒意瞬間衝散了他的酒意和憤怒。他看著洛布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終於明白自己犯了多麼致命的錯誤。
這不是在威脅，他是在自殺。
辦公室門被推開，兩個洛布最信任的、面無表情的心腹警員走了進來。
“帶馬斯特斯警探去‘治療’。”洛布揮了揮手，彷彿在驅趕一隻蒼蠅，“確保他得到充分的休息，不要再被任何人打擾。”
“不！洛布！你不能！我錯了！我……”馬斯特斯驚恐地大叫起來，想要掙扎，但兩個強壯的警員一左一右死死夾住了他，粗暴地將他的手臂扭到身後。
其中一個警員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安靜點，給自己留點體面。”
絕望的呼喊被捂住，馬斯特斯像一袋垃圾一樣被拖出了局長辦公室。走廊裡幾個文職警員看到這一幕，立刻低下頭，假裝什麼都沒看見，心臟卻怦怦直跳。
洛布拿起桌上的雪茄，剪開，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彷彿要驅散空氣中那令人不快的瘋狂和失敗者的氣味。他拿起電話，又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淡淡地說道：“問題解決了。處理得乾淨點，像意外。……嗯，順便告訴莫斯利警長，他轄區的前任副警長因長期抑鬱，不幸醉酒後失足落水了。讓他準備好接手馬斯特斯留下的所有工作和關係網，我不希望再出任何亂子。”
放下電話，洛布吐出菸圈，看著窗外哥譚的夜景。
這就是哥譚的規則。有用的，留著。沒用的，就扔掉。而像馬斯特斯這種既沒用還試圖咬主人的，那就只能徹底銷燬。
幾天後，哥譚港的拖船在碼頭區的水域裡撈起了卡爾·馬斯特斯警探腫脹的屍體。官方報告結論是：長期工作壓力過大，飲酒過量後失足落水溺亡。一場令人遺憾的意外。
《哥譚公報》刊登了一則小小的訃告。阿卡姆分局的警察們私下唏噓了幾句，但很快就不再提起。亨利隨後平靜地接收了馬斯特斯留下的所有“業務”，而湯姆也順利成章的晉升成了副警長，整個過程順利得超乎想象。
除了死掉的馬斯特斯，哥譚似乎從來沒存在過這麼一個人。